第175章 代笔
驿站,
婉兮刚喝完那碗黑稠的药汁,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傅恒早备好了蜜饯,就着手喂进她嘴里。
"还苦?"
"苦,比之前的还苦,师父是不是加了黄连?"
"加了,叶天士说,你得泄泄火,免得明日腿肿。"
他说着,已伸手掀开她裤脚,露出那截白皙的小腿。
掌心涂上温热的药膏,从脚踝开始,一寸一寸向上揉按。
"哥哥……"婉兮轻轻瑟缩,被他按住。
"别动,"傅恒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在那肌肤上游走,"瘀血清了,明日才能赶路。
江南还远着呢,你这身子骨,得仔细养着。"
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最后停在了驿站门口。
傅恒眉头一皱,手下动作未停:"我去看看。"
"这么晚了……"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驿站伙计的声音:"富察大人,有您的急件!说是……宫中来的。"
傅恒与婉兮对视一眼,从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
"不见,就说本官已歇下了,有事明日再议。"
"可那信使说……说是万岁爷亲笔,务必亲手交到……交到格格手中。"
"咱们刚到驿站,他的就到了?等着,我去拿。"
他起身开门,门外立着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黄绫包裹的锦盒。见傅恒出来,信使扑通跪下:"大人,这是皇上亲笔,命奴才务必……"
"知道了,下去领赏,休息吧。"
"可皇上说……要看着格格亲启……"
"本官的话,不管用了?"
"奴才不敢……"
关了门,傅恒将那锦盒放在桌上,并不急着打开,反而走回床边,继续方才未完的按摩。
"哥哥……"婉兮看着他,欲言又止。
"别急,按完了再看,不差这一时半。"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她敏感的膝窝,激得婉兮轻喘一声,注意力果然被转移:"痒……"
"忍一忍,很快就好。"
按摩完毕,傅恒净了手,坐在床沿,将那锦盒递给她:"看吧,哥哥不拦着。"
婉兮接过锦盒,手指微颤,拆开封漆,取出那厚厚一叠信纸。
乾隆的字迹狂乱而潦草,她一字一句地读,读到"食不知味,寝不安枕"时,心口一揪;读到"愿遭天谴,生生世世不得超生"时,眼眶一热;读到"剖心为证"时,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滴在信纸上。
可当她读到后面,读到他说傅恒"狭隘自私"、"只知独占"时,眉头却轻轻蹙了起来。
"他……他说哥哥坏话……"
"哦?让哥哥猜猜,是不是还说我霸道,说我虚伪,说我要以'夫妻'之名行禁锢之实,要将你彻底从他身边夺走?"
"哥哥怎么知道?"
"我与他相识多年,他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
他这是怕了。怕我在你耳边吹枕头风,怕你被我拐跑了,怕你再也不回那紫禁城。
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把脏水泼在我身上,让你疑心我,厌弃我,好乖乖回到他身边去。"
"可是……他说的那些誓言……"
"他说我什么?"傅恒伸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语气平静。
"来,让哥哥看看,"傅恒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过,随即冷笑一声,将信纸搁在烛火旁,"皇上这文笔,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可惜了。
婉婉,你看,他说得天花乱坠,说可以为你剖心,说以江山为聘,说从此只守着你一个。
可他剖了吗?他退位了吗?他在这信里,可曾提过一句,要废了那后宫三千,只守着你一个?
他没有,他只说他的心为你跳,只说他的灯为你亮。
可婉婉,心是会变的,灯也会灭,唯有实实在在的陪伴与忠诚,才是真的。
他说我狭隘自私,说我独占,可婉婉,哥哥若要独占,便不会允你认他这个'夫君',不会允你与他亲近。
哥哥要的,从来就不是独占,而是公平,是你心里有我,正如我心里全是你。
可他呢?他在这信里,字字句句都在邀宠,都在卖惨,都在试图用那些虚无缥缈的誓言,用他帝王的威压,来挤占你心里的位置,要把哥哥挤出去,让你只装着他一个。这难道……就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独占'吗?"
婉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沉默不语。
"婉婉,他信中说他'从未踏足后宫',说他'守身如玉',可那又如何?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从前有过那么多女人,这是洗不净的事实,是他骨子里刻在皇家血液里的风流。他的身子,他的心,早已被这紫禁城磨得千疮百孔,早已习惯了左拥右抱,习惯了用皇权去占有,而不是用真心去换取。
而我,从始至终,只有你。
我的身是干净的,我的心是完整的,我的过去、现在、将来,都只有你富察婉兮一个人。
我没有三妻四妾,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我有的,只是这十四年,一日一日,手把手把你养大的时光;只是这金川战场,靠着对你的思念才活下来的执念;只是如今,能这般抱着你,给你挡去所有风雨的此刻。"
他低头,吻去她眼角最后一滴泪:"别哭,为了他,不值。
哥哥也会嫉妒得发疯,但哥哥不会怪你,只会怪自己,怪自己没能早点带你走,怪自己让你在那深宫里,被他那些花言巧语迷了眼。"
"那……那我该怎么回?"婉兮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告诉他……告诉他我很好,让他……让他别挂念……"
"要报平安?行啊,我来写。不过,我得告诉他,路上一切都好,你夜里睡得很香,靠在我怀里,一声都没咳;还得告诉他,你的腿是我按的,药是我喂的,蜜饯是我含着……"
"哥哥!这……这怎么使得……"
"使得,你如今是我的妻,你的笔墨,你的心思,都得先紧着我。他要看,便让他看个明白,看清楚是谁在照顾你,是谁在疼爱你。他既然选择了'齐人之福',就得学会接受现实,如今,你是我的,他排第二。"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笔锋凌厉:
"皇上亲启:信已收悉。婉婉一切安好,有傅恒悉心照料,饮食起居皆顺,夜里睡得很是安稳,靠在我怀里,一声都没咳,一夜无梦到天明。奴才日日为她按摩祛瘀,亲自侍奉汤药,有傅恒照料,比宫里那些奴才尽心百倍,无需挂怀。江南路远,皇上保重龙体,勿以私情误国事。格格如今只念江南烟雨,无心宫墙。归期未定,勿念。"
落款处,他故意写下:"富察傅恒,代妻婉兮,顿首。"
写完,他吹干墨迹,折好塞进原来的锦盒,递给门外候着的信使:"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格格看了信,说皇上的字越发长进,然后便去睡了。这是回信,拿去。"
信使接过锦盒,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傅恒熄灭烛火,大步走回床边,脱了外衣,掀开锦被躺了进去,将婉兮牢牢锁在怀里:"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哥哥……"
"嗯?"
"你这样……皇上会气坏的……"
"就是要气死他,谁让他抢走你那么长时间?如今也该让他尝尝,什么叫'求而不得',什么叫'寝食难安'。
他越是急,越是妒,才越知道珍惜,越不敢在宫里乱来,不是么?"
婉兮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按住了唇。
"嘘,"傅恒的声音忽然变得暧昧,"婉婉可是睡不着?
也是,方才喝了那碗泄火的药,又看了那封扰人心的信,这会儿心火怕是正旺呢,"他低笑,手已开始不老实地从她衣襟探入,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她平坦的小腹,缓缓向下游移,激得婉兮浑身一颤,"要不……哥哥再给你按摩按摩……别处?也好泄泄这夜里的心火,让你睡得更踏实些?"
"哥哥……别……明日还要赶路……"婉兮慌忙按住他作乱的手。
"放心,"傅恒吻住她的耳垂,齿尖轻咬,手掌已覆上她腿间的敏感,引得她娇喘连连,身子瞬间软了,"哥哥轻些,只教你舒服快活,不教你受累……你只管躺着,享受便是……方才给婉婉按摩时,哥哥差点就要忍不住了……"
话音刚落,便深深吻住了她的唇,将所有的言语都堵在了唇齿之间,只余下满室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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