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舌战群儒
孙太后看着殿下那个挺拔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当然知道于谦有才。
他刚直，清廉，有能力，但也正因如此，他成了王振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年来，王振明里暗里对于谦的打压，她并非一无所知。
但为了朝局的“稳定”，她选择了视而不见。
她以为这是一种平衡之术，却从未想过，这种纵容，会给大明带来怎样的灾难。
金銮殿内，于谦根本没理会孙太后复杂的目光，他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始作俑者——徐有贞。
“徐有贞！”
于谦的怒喝声，如同炸雷一般在殿内回响。
“你休得在此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被指名道姓的徐有贞却丝毫不慌。
他抚了抚自己的胡须，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慢条斯理地反驳道：
“于大人此言差矣。下官所言，皆是上应天象，下顺人心。天命不可违啊！你这般固执己见，才是真正的误国！”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了一众大臣的附和。
兵部尚书邝埜出列，一脸沉痛地说道：
“于大人，非是我等怯懦。实在是……敌我兵力太过悬殊！也先十五万精锐铁骑，而我京师可用之兵，不足两万！如何能守？”
吏部尚书王直也跟着叹气：
“是啊，太后与皇室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万一城破，皇室受辱，你于谦，担得起这个千古罪人的骂名吗？”
一时间，整个朝堂仿佛都成了于谦的批斗大会。
“于谦，你这是要将太后和诸位皇子，置于险地啊！”
“冥顽不灵！你这是拿满城百姓的性命在赌博！”
“土木堡之败，就是因为王振轻敌冒进，难道你还要重蹈覆辙吗？”
一句句指责，一声声诘难，如同潮水般向于谦涌来。
殿角，朱元璋、朱棣等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每个人的脸上都罩着一层寒霜。
朱高煦已经气得咬牙切齿，手按在了刀柄上，若非朱棣一个眼神压制，他怕是已经冲出去砍人了。
朱元璋却出奇地平静，他按兵不动，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于谦，他倒要看看，这群沐猴而冠的家伙，还能作到什么地步。
而于谦，在这满朝文武的口诛笔伐之下，竟如同一块中流砥柱，身形没有丝毫晃动。
他孤身一人，对抗着整个朝堂，那股凛然不屈的勇气与魄力，让朱元璋心中的情感，早已从欣赏，升华为了一种深深的敬佩。
朱棣等人，亦是肃然起敬。
这，才是大明的脊梁！
孙太后抬了抬手，制止了众人的喧嚣。
她面色不善地盯着于谦，厉声质问道：
“于谦！你难道真想毁了我大明200年的基业不成？”
于谦梗着脖子，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声音洪亮地反驳道：
“太后！若事事皆信天象，那我太祖高皇帝，当年何需于濠州起兵，开创我大明天下！”
这一句话，噎得孙太后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恼羞成怒，又拿出了最现实的问题相逼：
“说得好听！可兵力空虚，乃是事实！你让哀家，拿什么去守这北京城？”
徐有贞见状，立刻趁机附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太后！于谦此人，危言耸听，蛊惑人心！依臣之见，当立刻将其斩杀，以正视听！如此，方可安抚南迁人心！”
“没错！杀了他！”
“杀了他祭旗！”
一众贪生怕死之辈，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纷纷叫嚣起来。
于谦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群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
他想起了三杨辅政之时，朝堂之上虽然也有争论，但人人心中，都还有一个“国”字。
可如今，三杨离世不过数年，这朝堂，竟已腐朽至此！
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凉，但这悲凉，很快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京师！是我大明的国本所在！”
他厉声喝道，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
“国本一动，则大势去矣！前宋南迁，偏安一隅，最终落得个崖山蹈海的下场！这血淋淋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他迈开步子，走到百官面前，双目如电，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主张南迁者，可斩！”
这7个字，如7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股磅礴的杀气与决绝，让不少胆小的大臣，吓得浑身一颤，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孙太后也被他这股气势所慑，虽心有不悦，想要开口制止，但话到嘴边，却化为了一丝犹豫。
于谦心中稍定，但依旧担忧。
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人，很难扭转乾坤。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郕王朱祁钰，上前一步，对着孙太后躬身劝谏：
“儿臣认为...于大人所言极是！只要我们坚守京师，山东、河南、江苏等地的勤王兵马，不日即可抵达。”
“届时内外夹击，未必没有胜算！可一旦南迁，人心尽丧，这江北万里河山，便要尽数拱手让与瓦剌了！”
于谦猛地回头，看向这位年轻的藩王，眼中瞬间重燃了希望之火！
好！
说得好！
然而，徐有贞立刻跳出来反驳：
“郕王殿下此言差矣！勤王之兵，远水不解近渴！万一京师失守，太后与诸位皇子蒙尘，那才是万劫不复！国都可再建，皇室不可有失啊！”
孙太后听到“皇室安危”，立刻被戳中了软肋，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于谦见状，急得心头滴血，他再次高声痛陈：
“太后！您可曾想过，一旦南迁，这京畿之地，河北、山东、山西……这江北数千万的百姓，将要面临什么？”
“他们将沦为瓦剌的牛羊，任人宰割！他们也是我大明的子民啊！”
孙太后被问得一时语塞，脸色变幻不定。
徐有贞见风向不对，又心生一计，他阴恻恻地进谗言道：
“太后，于谦此人，素来与王振公公不合，为皇上所痛恨。如今皇上蒙难，他却在此阻挠南迁，大放厥词。”
“臣怀疑，他居心叵测！臣恳请太后，即刻将此妄臣斩杀，也好告慰蒙尘的皇上！”
“对！杀了他！”
“他就是想害死皇室，自己拥立新君！”
那群贪生怕死的懦夫，再次找到了攻击的借口，纷纷附议。
殿角，朱元璋的眼中，杀意毕露。
朱棣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他们对正统一朝的这群文武百官，已经彻底失望透顶。
(https://www.24xsk.cc/book/4258/4258571/39512072.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