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难掩怒火
朱元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转向苏闲，急切地追问：
“于谦呢？兵部尚书于谦呢？他为何不阻止这个昏君！”
在于谦的问题上，朱元璋显得异常激动，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闲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于谦……”
他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于谦为人刚正不阿，两袖清风，早已被王振视为眼中钉。就在出征前不久，他遭王振党羽陷害，被打入大牢，判了死刑。”
“啊？！”众人又是一惊。
“幸好，当时山西、河南两省的官民感念于谦的恩德，数万人联名上书，奔走呼号，这才保住了他的性命。他虽被释放，复了原职，但官微言轻，人微言轻。”
“更何况，当时的孙太后，对皇帝的胡闹之举百般放纵，朝中三杨已故，无人能真正钳制皇权。于谦就算有心杀贼，也无力回天了。”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朱元璋的怒火。
“王振——！！”
老人家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带着无尽的杀意。
他猛地指向朱高煦，声音都在颤抖。
“老二！给咱拿根棍子来！咱今天就要下旨，把这狗东西活活杖毙！”
“不！”他怒吼一声，似乎觉得杖毙太便宜了王振，
“传旨！将王振凌迟处死！凌迟！”
相比于朱元璋的暴怒，朱瞻基的愤怒则显得更为内敛，也更为痛苦。
“太爷爷息怒！”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是孙儿的错！是孙儿有眼无珠，识人不明！竟让此等奸佞在身边，日后酿成滔天大祸！”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不仅是为朱祁镇请罪，更是为他自己的失察而忏悔。
是他，给了王振接近朱祁镇的机会；
是他，没能看穿这个阉人包藏的祸心。
“满门抄斩！”
朱瞻基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请老祖宗下旨，将此贼满门抄斩，九族之内，一个不留！”
朱元璋看着跪在地上痛苦不已的玄孙，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走上前，亲自将朱瞻基扶起。
“起来吧，这不怪你。”
他的声音缓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寒意。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只是没料到，你儿子比你还不争气！现在追究你的责任已经晚了，咱只想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按着朱瞻基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然后目光如刀一般射向苏闲。
“苏闲，继续说！”
苏闲平复了一下心绪，将那段惨痛的历史继续铺陈开来。
“朝廷的决定下得仓促，准备更是仓促。京城三大营的精锐，东拼西凑了20万人，对外号称50万大军，便在朱祁镇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然而，天公不作美。大军刚出征，便连日大雨，道路泥泞不堪，粮草供应不济，军心早已动摇。”
“走到半路，朱祁镇自己也觉得不妥，下令撤军。”
苏闲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讥讽。
“王振为了顾及皇帝的脸面，也悻悻作罢。但不走原先设定好的回撤路线，而是执意让大军绕道蔚州。”
“因为王振的家乡在蔚州。他想借着皇帝亲临的机会，衣锦还乡，在乡亲父老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荒唐！”朱棣忍不住骂出声来，
“三军之事，岂能因一人之私欲而妄改行军路线？这是兵家大忌！”
“更荒唐的还在后面。”
苏闲的语气愈发冰冷。
“大军绕到了蔚州，王振也威风够了。可他又听说，大军若是从蔚州经过，会踩踏他自家的田地庄稼。”
“于是，这个蠢货又改了主意，让大军掉头，改回原来的路线。”
“这……这是在拿20万大军的性命当儿戏啊！”朱高燧惊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这一来一回，耽误了宝贵的行军时间。当大军行至怀来附近的土木堡时，王振又以等候后方数千辆辎重车辆为由，下令全军原地驻扎。”
“也就在此时，瓦剌的追兵，赶到了。”
苏闲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府，让殿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瓦剌大军将土木堡团团围住，并迅速切断了明军唯一的水源。土木堡本就是个高地，无险可守，又缺水，明军将士饥渴难耐，军心大乱，已成瓮中之鳖。”
“随后，也先假意议和，派人前来谈判，声称可以放开一条路让明军撤退。”
“朱祁镇与王振，竟然信了。”
“就在明军毫无防备，争相涌向那条所谓的‘生路’，阵型大乱之时，也先下令总攻。”
苏-闲停顿了片刻，似乎不忍说出接下来的惨状。
“其结果……是惨败。”
“20万大军，全军覆没。”
“皇帝朱祁镇，被俘。”
“随行的文武百官，几乎无一生还。护卫将军樊忠，在战死前，用铁锤怒杀国贼王振。”
“英国公张辅，兵部尚书邝埜，以及其他公、侯、伯、都督、尚书、侍郎等52名高级将领，全部殉国。”
“自永乐朝，到洪熙、宣德朝，三代人积攒下来的百战老将、军中精锐，在这一战中，损失殆尽！”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咔嚓！”
一声脆响，是朱元璋生生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瓷片扎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荒唐……荒唐啊！”
老人家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目赤红，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胜败乃兵家常事！咱朱元璋也打过败仗！可咱何曾见过如此窝囊，如此愚蠢，如此……因一人之私欲而导致的惨败！”
“20万大军！那是我大明的根基啊！52员大将！那是我大明的臂膀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紫檀木的桌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
“就这么……就这么被一个黄口小儿和一个死太监，给葬送了！”
朱棣的脸色铁青，他闭上了眼睛，但紧握的双拳和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内心的滔天怒火。
那是他一手打造的百战雄师的影子，是他南征北战留下的将门虎子，是他留给子孙后代最宝贵的财富！
如今，却在土木堡的黄沙之下，化为了一堆枯骨。
朱瞻基则面如死灰，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没有哭，也没有怒吼，只是呆呆地坐着，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愤懑。
那不仅仅是数字，那是他熟悉的将军，是他倚重的臣子，是他父亲和祖父留给他守护这个国家的坚实壁垒。
三代人的心血，三代人的积累，就在这一日，被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挥霍得一干二净！
这一刻，大明朝的开国之君、靖难之主、仁宣之君，3位皇帝的心，都在滴血。
(https://www.24xsk.cc/book/4258/4258571/39512079.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