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北疆大捷，瓦剌已平。

宣德一朝，国力鼎盛，气象万千。

这里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需要他们这些“老古董”再插手的地方了。

苏闲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兴致勃勃，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去哪个平行世界继续“挖角”于谦的朱元璋身上。

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悠悠地抛出了一句话。

“宣德5年，胡皇后被废，孙皇后上位。”

他顿了顿。

“同年，孙皇后之子朱祁镇，被立为嫡长子，也就是……大明未来的太子。”

此言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变得稀薄而又冰冷。

老年朱棣脸上的自豪与笑意在顷刻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与懊悔，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梦魇。

朱元璋虽然不明就里，但他看到朱棣这副失魂落魄的神情，立刻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在洪熙朝，他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扼杀了那个还未成长起来的孙氏。

但在这里，在这个国泰民安的宣德盛世，她已经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她的儿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大明储君！

“还有机会！”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杀气。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淬着寒冰。

“绝不能让那个叫朱祁镇的小兔崽子，登基！”

他不知道朱祁镇未来究竟会闯出多大的滔天大祸，但朱棣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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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凯旋，旌旗漫卷，风光无限地返回京城。

朱瞻基作为当朝天子，自然有无数的政务等着他。

他需要安抚百官，论功行赏，主持祭祀大典，接受万民朝贺，一系列繁琐的后续事宜让他忙得脚不沾地。

而朱元璋和朱棣这两尊来自历史深处的“大神”，则十分默契地选择了避而不见。

他们深知自己的出现会给这个时代的朝堂带来多大的混乱和恐慌，索性躲在行宫里，当起了甩手掌柜。

行宫之内，气氛却有些古怪。

苏闲看着一脸严肃，还在琢磨着怎么对付孙氏母子的朱元璋，忍不住打趣道：

“老爷子，您看，宣德朝的文武百官，一听说您老人家来了，一个个吓得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避之唯恐不及。您说，您要是想从这儿挖人回洪武朝，怕是没人敢去哦。”

“哼！”朱元璋重重地冷哼一声，本就严肃的脸庞愈发阴沉，

“那些个贪官污吏，还有骄兵悍将，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咱杀他们，何错之有？！”

苏闲脸上的笑意，在听到这句话后，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他静静地看着朱元璋，目光清澈而又锐利，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杀的贪官最多，您最痛恨贪腐，这一点天下皆知。可是，纵观整个大明276年，贪官污吏最多的，也恰恰是您执政的洪武一朝。您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苏闲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宫殿内轰然炸响。

他迎着朱元璋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说道：

“这，与您脱不了干系。”

“放肆！”

朱元璋勃然大怒，猛地一拍身前的紫檀木桌案，厚实的桌面应声而裂！整个宫殿都仿佛随着他这一怒而震颤。

“你说咱一手造就了贪官？！”

恐怖的帝王威压如山洪般倾泻而出。

站在一旁的朱高煦和朱高燧，被这股气势骇得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心中暗暗为苏闲捏了一把冷汗。

这位苏先生，胆子也太肥了！

普天之下，谁敢当着洪武大帝的面，说出这种诛心之言！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老年朱棣，此刻心中也对苏闲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自问，即便是自己，也不敢如此直白地顶撞父皇。

然而，苏闲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足以让百官匍匐的怒火。

他面不改色，迎着朱元-璋那双能杀人的眼睛，平静地解释道：

“洪武朝的官员俸禄，是历朝历代最低的。一个正七品的县令，月俸五石米，按照当时的米价换算，也就两贯多钱。”

“您算算，这点俸禄，刨去迎来送往的官场应酬，养活自己都勉强。可他不是一个人，他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还要自掏腰包给手底下不占编制的师爷、衙役们发薪水。”

“您让他怎么办？”

“不贪，他连最基本的生存都维持不下去！”

朱元璋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他强辩道：

“咱那是为了遏制奢靡之风！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咱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当官不是为了发财！”

“可结果呢？”苏闲毫不退让地反驳道，

“结果就是，您不给他们合理的收入，他们就只能从百姓身上加倍地剥削！您在上面杀得人头滚滚，他们在下面贪得变本加厉，因为不贪就是死路一条，贪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最终被激化的，是官与民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到最后，甚至有人宁愿装疯卖傻也要辞官不干，因为这官，实在当不下去了！”

苏闲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抛出了一个更具说服力的重磅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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