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我被外派一年,等我回来,我们就能买房了。”
新婚老公刚通知完我这个消息,就把他瘫痪的奶奶和年幼的妹妹接到家里,对我说:
“奶奶和妹妹就辛苦你照顾了。”
之后急匆匆走了。
从那天起,我一个人伺候奶奶起居,接送妹妹上学,忙得连轴转。
老公从经常发消息关心我,到说工作忙没时间,连电话都很少打。
好不容易熬满一年,老公却又发来消息:
【工作还没做完,可能还得再待一年。】
直到妹妹生日,我在妹妹手表里发现一条老公发来的消息:
【周五我和莺莺去老地方接你,带你去过生日。】
【你嫂子那边,你就说周五晚上去同学家住,不回家。】
【可别让她发现了。】
我才知道,老公所谓的外派工作,一直都在本市。
1
我翻看着妹妹手表里的聊天记录,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微微颤抖。
难怪有时候妹妹放学回家,饭总是吃不了多少。
我还以为是我做的饭菜不合她口味。
其实是老公提前给她买了各种零食、小吃,她早就吃饱了。
还有去年秋天,妹妹兴冲冲地提着奶茶回来,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笑着说:
“嫂子,哥哥给我们买的秋天第一杯奶茶!”
我当时还笑着打趣,说老公什么时候也开始赶这种年轻人的时髦,变得这么有仪式感了。
可现在我才明白,那根本不是老公买的,是那个叫莺莺的女人给买的。
她甚至贴心地给我也带了一杯。
正看着,房间里突然传来奶奶微弱的呼唤声:
“晓婷……”
我猛地回神,迅速按灭手表屏幕。
把那些刺眼的字句和翻涌的怒火、委屈全都压进心底,脸上重新换上惯常的平静。
我站起身,快步走进奶奶的房间。
熟练地拿出干净的纸尿裤,小心翼翼地帮她换下脏污的,又拧了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地帮她擦洗身子、按摩四肢,动作轻柔又娴熟。
这一年来,这样的动作我重复了无数次,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奶奶年纪大了,瘫痪在床,说话也有些含糊,看着我,嘴里喃喃地念叨着:
“辛苦……晓婷……”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地说:
“奶奶,不辛苦,应该的。”
很快卫生间的门就开了,妹妹江知夏穿着睡衣回了房间。
过了一会,她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雀跃的笑容。
“嫂子嫂子,我跟你说个事!”
“周五我同学过生日,她邀请我去她家过夜,我能不能去呀?”
我沉默了几秒,指尖微微收紧,随即又松开。
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啦,不过去了同学家,一定要懂礼貌,听同学和阿姨的话,不能任性,知道吗?”
妹妹听到我的回答,立刻欢呼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我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疲惫和委屈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这一夜,我睁眼到天亮。
2
周五早上,我给妹妹准备好早餐,帮她检查书包。
“记得给小雨带生日礼物,”
我把包装好的画笔套装放进她书包侧袋。
“晚上睡觉别踢被子。”
“知道啦嫂子!”
妹妹吃着煎蛋,腮帮子鼓鼓的。
“嫂子你最好了!”
我摸摸她的头,心里一片冰凉。
这个我倾心照顾的孩子,此刻的天真无邪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我的心脏。
送走妹妹后,我再手机上给主管请了假。
幼儿园外,我找了一处隐蔽又能看清门口的角落,戴上口罩和帽子,静静等待。
三点二十分,孩子们像小鸟一样涌出校门。
我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妹妹的身影。
她背着粉色书包,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不一会儿,一辆白色SUV缓缓停在她面前。
副驾驶窗降下,露出一张女人的侧脸,长发,笑着朝妹妹招手。
妹妹欢快地跑过去,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我的手在口袋里攥紧,直到指甲刺痛掌心。
拦下一辆出租车,我指着那辆正在掉头的白色SUV:
“师傅,跟着前面那辆车,别太近。”
“哟,抓小三啊?”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我一眼,大概是见怪不怪了。
“坐稳了,跟不丢。”
车子一路开到市中心一家装修很好的餐厅。
我压低帽檐,跟在他们后面进了餐厅,选了斜后方一个隐蔽的卡座。
“莺莺阿姨,我要吃那个小熊蛋糕!”
妹妹的声音清脆欢快。
“好,给我们宝贝点最大的。”
女人的声音温柔甜美。
老公又转头,声音轻柔:
“莺莺想吃什么?你现在可是两个人,要多吃点。”
我浑身都僵住了。
透过装饰植物的缝隙看去,老公江沐川正把手放在女人的肚子上,笑容是我许久未见的温柔。
“宝宝什么时候出来陪我玩呀?”
妹妹好奇地问。
“还有四个月哦,”
女人摸摸妹妹的头。
“到时候你就是小姑姑啦。对了,下星期我和爸爸的婚礼,你来当花童好不好?”
“好呀好呀!我要穿公主裙!”
老公这时开口:
“就是跟你嫂子那边得找个借口……”
“哥哥,你为什么不告诉嫂子呀?”
妹妹天真地问。
“嫂子人那么好。”
空气凝固了一瞬。
“小孩子不懂,”
江沐川的声音有些僵硬。
“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来,吃蛋糕。”
我点的柠檬水一口没喝,冰块已经全化了。
杯壁凝满水珠,像我此刻冰冷潮湿的心。
婚礼。
孩子。
下星期。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砸碎我最后一丝幻想。
我悄悄拍了几张照片,在他们离开前先一步出了餐厅。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我蹲在路边,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回到家,奶奶已经醒了,正自己试着拿水杯。
我连忙上前帮她,动作依旧温柔仔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晓婷,你脸色不好,”
奶奶担忧地看着我。
“是不是太累了?”
“没事,可能有点感冒。”
我挤出一个笑容。
“奶奶今晚想吃什么?我给您炖蛋羹吧。”
“别忙活了,你也休息休息。”
我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在炖蛋羹的二十分钟里,我靠在流理台边,用手机联系了私家侦探。
“我需要知道一切。”
我在电话里对侦探说,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我丈夫过去一年的行踪,那个女人的全部信息,他们的关系进展,所有细节。”
挂断电话,我打开水龙头,接着瘫坐在地板上,终于哭出声来。
不是歇斯底里,而是压抑的、无声的恸哭。
泪水汹涌地冲刷着脸颊,却发不出太大声音。
一年来照顾老人我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连崩溃都要保持安静。
3
吃完饭,我把自己关在卧室。
接着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能证明我们婚姻和共同财产的文件。
结婚证、银行流水、房产租赁合同、为奶奶看病支付的各种票据、为妹妹缴纳学费的收据……
一桩桩,一件件,打印,扫描,备份。
侦探效率很高,第二天中午就发来了初步资料。
那女的叫陈莺莺,28岁,本地人,公司行政主管。
与江沐川相识于一年前的一次行业交流会。
三个月后确定关系,五个月前怀孕。
目前请假待产。
而我丈夫,过去一年的确经常“出差”。
但目的地是城市另一端的另一个家。
他所谓的高薪外派工作,不过是在同一座城市跳槽到了一家薪资稍高的公司,却以此为借口,让我在家承担所有责任,他在外构建新生活。
侦探特别标注,陈莺莺家境优渥,父母经营一家中型企业,对这段关系起初并不赞成,直到女儿怀孕才无奈接受,但要求明媒正娶,举办体面婚礼。
我继续往下翻,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账户流水时,呼吸停滞了。
我们的共同储蓄账户,三个月前开始陆续有资金转出,共计二十万元整,收款方是一家知名婚庆公司。
而昨天,又有三万转出,备注是“婚戒尾款”。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我们缩在出租屋里,一起计算首付的样子。
我省下买新衣服的钱,他戒了烟。
我们说好,等买了房,要给奶奶一个朝南的房间,要给妹妹一个安静的学习角落。我们甚至为未来的孩子起了名字,男孩女孩各一个。
那些夜晚相拥而眠时的憧憬,那些为共同未来忍耐的艰辛,原来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我关掉手机,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温水冲刷在脸上,分不清哪些是水哪些是泪。
我对着镜子,看着里面那个眼睛红肿、面容憔悴的女人,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涌出来。
好,很好。
江沐川,你做得真绝。
那天之后,我表现得一切如常。
早晨六点起床,给奶奶洗漱、喂饭、按摩。
七点叫妹妹起床,做早餐,送她上学。
然后去超市买菜,回家打扫,洗衣服,准备午饭。
下午处理一些兼职的文案工作,再去接妹妹放学,辅导作业,做晚饭,帮奶奶擦洗,哄妹妹睡觉。
日复一日,像个精密运转的机器。
妹妹似乎察觉到我有些不同,但孩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事情转移了。
周二晚饭时,她兴奋地说:
“嫂子,我们班小杰家开了个草莓园,这周六邀请我们去摘草莓!我能不能去呀?”
我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自然地放进她碗里:
“可以呀。要去多久?”
“小杰妈妈说,摘完草莓还可以在那边玩,晚上有烧烤,可能得住一晚。”
妹妹眨着大眼睛。
“可以吗嫂子?”
“当然可以,”
我微笑。
“记得带件外套,晚上凉。”
“嫂子最好啦!”
她高兴的说,低下头继续吃饭,但我注意到她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发抖。
我低头吃饭,心里一片清明。
什么草莓园,什么同学邀请,不过是去当花童的借口罢了。
周五晚上,妹妹果然开始收拾小行李箱,装进了漂亮的裙子和发卡。
那是莺莺给她买的,我见她在镜子前试穿过好几次。
“玩得开心。”
我帮她拉好行李箱拉链,抱了抱她。
周六一早,江沐川竟然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有些失真,当然也可能是心虚。
“晓婷,我这边项目赶进度,这两天会很忙,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了。”
真可笑。
忙着结婚,却在骗我忙着加班。
“好,你注意身体。”
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那个……家里都好吗?钱还够用吗?”
“够。”
我简短回答。
他顿了顿,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冷淡,但很快又说:
“那就好。等我回来,一定好好补偿你。先挂了啊,领导叫了。”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直到屏幕暗下去。
上午十点,我收到侦探发来的完整资料和婚礼地址。
我收起手机,开始准备。
我从衣柜最深处拿出那件米白色连衣裙:这是我们结婚时我穿的,不是婚纱,只是一条简单的裙子。
因为当时他说,婚礼等买了房再补办。
现在想来,大概他从未打算和我办什么婚礼。
裙子有些宽松了,这一年我瘦了太多。
我用别针在背后做了调整,又化了个精致的妆,遮住黑眼圈和憔悴。
镜子里的人渐渐有了血色,眼神却冷得像冰。
出门前,我去看了奶奶。
老人正在午睡,呼吸平稳。
我把一封信放在她床头柜上,里面写清楚了所有事情,以及我后续的安排。
我已经联系好了护工,下周一会来接手照顾她。
“对不起,奶奶,”
我轻声说。
“但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
4
我打车到了酒店。
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外,我看见迎宾牌上“江沐川先生&陈莺莺小姐”的字样,旁边配着两人的婚纱照。
照片上,江沐川穿着白色西装,笑得灿烂。
陈莺莺一袭华丽婚纱,腹部微微隆起,脸上洋溢着幸福。
多么完美的一对。
我握紧了手提包,里面装着结婚证原件、银行流水、私家侦探拍到的照片,还有一份我昨晚起草的离婚协议。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宾客,司仪正在暖场。
我通过侧门进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十一点十八分,婚礼进行曲准时响起。
陈莺莺挽着父亲的手臂,穿着洁白的婚纱缓缓走来。
小腹在精心设计的裙摆下并不明显。
红毯另一端,我丈夫穿着定制的礼服,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我远远望着,心如止水。
妹妹作为花童,穿着粉色的小礼服,捧着戒指盒走在前面,小脸因兴奋而泛红。她跑到新郎面前,举起盒子。
丈夫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接过戒指。
司仪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新人相识相恋的过程,宾客们适时鼓掌。
一切都完美得像童话。
多温馨的画面。
如果我不是那个在家照顾老人、等他归来、却被掏空积蓄的妻子,大概也会被感动。
我再也忍不住,缓缓摘下了口罩和帽子,挺直了腰板,一步步朝着台上走去。
就在妹妹把戒指递给老公和陈莺莺,司仪准备宣布婚礼仪式继续的时候,我提前安排好的司仪,突然拿起了话筒。
司仪脸上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对着台下的宾客们说道:
“各位亲朋好友,稍等一下,在这个喜庆而幸福的时刻,男方的亲朋,还特意给二位新人,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这份礼物,非常有意义,现在,就让我们一起,看向大屏幕,揭晓这份特别的礼物吧!”
听到司仪的话,所有人都愣住了。
纷纷抬起头,看向了舞台后方的大屏幕。
老公和陈莺莺也愣住了,都有些茫然,显然这不是预定环节。
紧接着,大屏幕缓缓亮起,首先出现的,是一张结婚证照片。
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并排在一起。
颁发日期:两年零三个月前。
看到这张照片,老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
他猛地转过头,慌乱的在四处乱看,随后看到了在一旁的我。
台下宾客在窃窃私语。
我一步步走上台,走到老公和陈莺莺面前。
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江沐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接着我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传遍了整个婚礼现场,也传到了每一个宾客的耳朵里:
“老公,你结婚怎么没告诉我?”
5
“嫂子?”
妹妹的声音清脆而惊讶,
她手中还捧着那枚本该戴在新娘手上的婚戒,小脸从喜悦转为困惑:
“你怎么来了?”
这一声嫂子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宾客中激起千层浪。
“嫂子?这什么意思?”
“这女的谁啊?江沐川有老婆?”
“那陈莺莺这是……”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从窃窃私语渐渐变成嗡嗡的喧哗。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照录像,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震惊地捂住嘴。
大屏幕还在滚动播放。
从结婚证,到我们这些年一起拍的照片,再到我们的聊天记录。
每一张照片,每一段记录,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江沐川和陈莺莺精心构建的谎言之上。
“这是假的!全是假的!”
江沐川终于反应过来,他冲向司仪台,试图抢夺话筒,声音因慌乱而尖锐:
“关掉!快关掉屏幕!”
但屏幕控制权早已不在他手中,那些证据继续滚动播放:
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我们共同账户里的钱是如何一笔笔被转出,用于支付这场婚礼的婚庆、酒店、戒指。
私家侦探拍下的他和陈莺莺在一起的照片,时间跨度长达十个月。
甚至还有陈莺莺怀孕检查单的照片,日期清晰地显示是五个月前。
“保安!保安!”
江沐川对着台下嘶吼,然后猛地转向我,眼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个疯子!”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近乎哀求,身体前倾,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
“晓婷,求你了,别在今天闹,算我求你了。”
“婚礼结束后我马上跟你解释,一切都好说,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但今天不行,今天真的不行……”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畔,曾经这是令我心跳加速的亲昵,此刻却只让我感到恶心。
我笑了。
那笑声很轻,但通过我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拿起的话筒,传遍了整个大厅。
“解释?”
我向后退了一步,脱离他的掌控,目光转向一旁脸色惨白、紧握捧花的陈莺莺,声音清晰而平稳:
“陈莺莺,”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我想问问你,你知道你今天要嫁的,是什么人吗?”
陈莺莺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我的目光,也不敢说话。
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江沐川的身后,仿佛江沐川能给她一丝安全感。
可此刻的江沐川,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能力保护她?
我没有停下,继续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他江沐川,父母双亡,家里有一个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的奶奶,还有一个年幼无知、需要人照顾的妹妹,这些,你应该都知道吧?”
“两年前,他跟我求婚,那时候他一无所有,连一件像样的求婚戒指都买不起,更别说婚纱和婚礼了。”
“我不顾父母的反对,不远千里,从我的家乡嫁到这里,嫁给了他。”
“我没有要他一分彩礼,没有要他一场像样的婚礼,只是穿着我身上这条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和他一起去民政局领了证,一起搬进了那个狭小、简陋的出租屋,开始了我们的生活。”
台下一片哗然。
“一年前,他告诉我,他被外派到外地工作,一年后回来就能攒够首付。”
“之后,他把瘫痪的奶奶和年幼的妹妹接到我家,丢给我照顾,自己每个月打三千块钱生活费,就消失了。”
我顿了顿,看到江沐川想开口打断,但我没给他机会:
“这一年,我一个人照顾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每天接送孩子上下学,做饭洗衣,处理所有家务,忙得连轴转。”
“他从刚开始经常发消息关心,到后来联系越来越少,最后连电话都很少打。”
“我安慰自己,他工作忙,他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
我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但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真相却是,他不是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他只是在跟你谈恋爱。”
“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骗了我一年,还拿着我们攒的钱,为你举办了这场婚礼!”
6
“不……不是这样的……”
江沐川无力地辩解,但声音被淹没在宾客越来越大的议论声中。
陈莺莺的脸色已经白得几乎透明,她求助般地看向自己的父母。
我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心中一片冰冷。
直到陈莺莺转向我,眼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屈辱,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那眼神深处,还有别的东西。
“陈小姐,”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其实多少知道一些的,对吧?”
陈莺莺浑身一僵。
“你知道他有家庭,毕竟你给他妹妹买东西的时候,甚至会贴心地给我也带一份。”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你知道那是他老婆,但你装作不知道。知道别人有家庭还硬要往上凑,你就这么恨嫁吗?”
“你闭嘴!”
陈莺莺终于崩溃了,她尖叫起来,捧花摔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母冲上台,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儿,指着我怒斥:
“你血口喷人!我女儿是受害者!她被这个渣男骗了!”
“她是受害者,那我是什么?”
我平静地问。
“我在家伺候他奶奶一年,用我的青春和辛劳,换他在外和你女儿谈情说爱、筹备婚礼,甚至怀了孩子。”
“然后你们一家,用我和我丈夫共同攒下的钱,举办了这场盛大的婚礼。到底谁才是受害者?”
现场彻底乱了。
宾客们议论纷纷,有人愤怒,有人尴尬,有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把她赶出去!”
陈父对着保安怒吼。
“婚礼取消!取消!”
保安终于上前,但我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在江沐川面前展开。
“不用赶,我自己会走。”
我将文件递到他面前。
“江沐川,我今天来,主要是给你送这个。”
他愣愣地接过,当看到“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时,手猛地一抖。
“签了它。”
我说。
“毕竟我不离婚,你就没法和小三领结婚证。到时候孩子生下来……”
我瞥了一眼陈莺莺的肚子。
“上户口可能有点麻烦。”
说完,我不再看他惨白如纸的脸,也不再看陈莺莺崩溃的表情和陈家人铁青的面孔。
转身,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下舞台,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走出了这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身后的混乱、尖叫、质问,都与我无关了。
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酒店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年来,我第一次感到,空气是自由的。
我直接打车去了火车站,买了一张最近班次回娘家的票。
坐在候车室里,我打开手机,不出所料,已经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江沐川的。还有几条微信消息,点开,是他语无伦次的解释和哀求:
【晓婷,接电话,我们谈谈】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你今天太过分了!你知道你毁了什么吗?】
【接电话!求你了!】
我看着这些消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我截了图,然后把他拉黑了。
接着,我拨通了护工的电话,确认她周一早上会准时到家里照顾奶奶。
又给妹妹的班主任发了消息,简单说明家里有急事,妹妹暂时由她父亲照顾。
最后,我给奶奶的手机发了条长短信,告诉她我回娘家一段时间,护工会照顾她,银行卡在抽屉里,密码是她生日。
做完这一切,车也到站了。
坐上高铁,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翻涌。
那些起早贪黑照顾奶奶的日子,那些接送妹妹上下学的风雨,那些深夜独自等待却永远等不到的电话,那些省吃俭用计算首付的夜晚……
像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梦。
现在,梦终于醒了。
7
四个小时后,我站在了娘家门口。
按响门铃时,我的手有些颤抖。
开门的是妈妈,她看到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眶瞬间红了:
“晓婷?你怎么……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爸爸闻声从客厅走来,看到我也是一惊:
“闺女?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江沐川呢?没跟你一起?”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先掉下泪来。
“爸,妈……”
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妈妈一把抱住我,爸爸连忙把我拉进屋,关上门。
坐在熟悉的沙发上,闻着家里熟悉的味道,我再也控制不住,把这三年来的委屈,尤其是这一年来的欺骗和背叛,全部说了出来。
从江沐川当初的甜言蜜语和空头承诺,到我们寒酸的“婚礼”。
从他“外派”后把奶奶妹妹丢给我,到他的冷漠和敷衍。
从我发现的真相,到婚礼现场的那场闹剧。
我说得很平静,但泪水一直流。
妈妈早已哭成了泪人,爸爸的脸色从震惊到愤怒,最后涨得通红,一拳砸在茶几上:
“王八蛋!这个畜生!我当初就说他不是个东西!穷不怕,心不能坏!他这是把你当免费保姆,还骗你的钱去养小三!”
“不行!我得去找他!我得问问他,我们陈家哪点对不起他!我闺女哪点配不上他!”
爸爸激动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爸!”
我连忙拉住他,眼泪又涌出来。
“别去,没必要。我不想再见到他,也不想你们因为他生气。我只想尽快离婚,彻底摆脱他。”
妈妈也拉着爸爸,哭着说:
“老头子,你冷静点!闺女受了这么大委屈,你现在去找他打一架有什么用?打赢打输都是闺女心疼!”
“可是这口气我咽不下!”
爸爸眼睛通红。
“咽不下也得咽。”
我擦掉眼泪,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坚定。
“跟他纠缠,浪费的是我们的时间和精力。他现在身败名裂,婚礼被我搞砸了,陈莺莺家不会放过他,这就够了。我要的,就是顺利离婚,开始新生活。”
爸妈看着我,眼里满是心疼。
最终,爸爸重重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握住我的手:
“闺女,你受苦了。离!必须离!爸支持你!这种畜生,早离早好!”
那一晚,我睡在了自己出嫁前的房间。
熟悉的床,熟悉的气息,让我一年多来第一次睡得那么沉,那么安稳。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震动吵醒。
是几个朋友发来的消息,还有几条新闻推送。
果然,昨天婚礼上的闹剧已经被人拍下视频传到了网上。
虽然打了码,但“渣男骗婚”“原配大闹婚礼现场”“小三怀孕逼婚”等关键词已经冲上了本地热搜。
视频下面评论炸了锅:
【我的天,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这男的也太渣了!家里有老婆,还拿着夫妻共同财产给小三办婚礼?】
【原配小姐姐好刚!干得漂亮!】
【小三也知道男方有家室吧?还贴心给原配也买奶茶?这操作真骚。】
【渣男不得好死!】
【小姐姐快跑!这种男人离得越远越好!】
我平静地翻看着,内心毫无波澜。
江沐川又用其他号码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我都没接。
他发来长长的短信,字里行间却充满了指责:
【晓婷,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你知道昨天我有多难堪吗?莺莺差点流产,她父母要杀了我!】
【是,我承认我骗了你,但我有苦衷!莺莺家能帮我,能给我更好的前途!我本来想等站稳脚跟就跟你解释的!】
【我爱的还是你,晓婷,这一年你受委屈了,我都知道,我都想好了,等我有钱了,一定补偿你。可你现在把一切都毁了!】
【接电话,我们好好谈谈,毕竟夫妻一场,何必闹成这样?】
我看着这些消息,几乎要笑出声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觉得错在我,怪我毁了他的前程,怪我用极端方式,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爱的还是我。
他爱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我截图了这几条短信,找到陈莺莺的号码,发了过去,附言:
【他没多爱我,也没多爱你。好像更爱的是你家的钱。】
然后,我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后来听说,陈莺莺收到消息后,和江沐川大吵一架,情绪激动之下,真的流产了。孩子没保住。
陈莺莺父母勃然大怒,不仅将江沐川赶了出去,还动用关系,让他丢了工作。
据说陈莺莺子宫受损严重,可能再也无法怀孕。
陈家很快变卖了本地产业,带着女儿去了别的城市,销声匿迹。
这些,都是从后来江沐川的忏悔短信和熟人口中拼凑出来的。
8
休息了几天后,我在爸妈的陪同下,咨询了律师。
律师仔细看了我提供的证据:
结婚证、银行流水、私家侦探的报告、婚礼现场视频、江沐川承认欺骗的短信等。
明确表示这是非常清晰的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以及欺骗行为,证据链完整,胜诉率极高。
起诉书很快递交到了法院。
也许是网上的舆论压力,也许是江沐川真的走投无路了,法院的传票送达后没多久,他就开始疯狂联系我。
他用各种号码给我打电话,发短信,内容从一开始的指责,慢慢变成了哀求。
【晓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莺莺的孩子没了,她也走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奶奶最近身体很不好,天天念叨你。妹妹也想你,她都知道错了,那天她不是故意骗你的,是我逼她的。你回来吧,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工作没了,钱都花在婚礼上了,还欠了债。晓婷,我知道你最善良了,你不会看着我流落街头的对不对?我们毕竟是夫妻啊!】
【我只是太想成功了,太想给你好日子了,才一时糊涂走了捷径。我心里爱的始终是你啊!】
我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可笑又可悲。
直到有一次,他不知从哪里弄到了我妈妈的电话,打过来哭诉。
妈妈按了免提,我们全家听着他在电话那头声泪俱下:
“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后悔了!求您让晓婷接接我电话吧!”
“我现在带着奶奶和妹妹,租在一个不到二十平的城中村单间里,奶奶的药快断了,妹妹学校又要交资料费……”
“我真是走投无路了!晓婷,你以前那么爱我,你说过无论贫穷富贵都会陪着我的,你不能在我最难的时候离开我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这么狠心吗?”
我拿过电话,平静地开口:
“江沐川,你听清楚。”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有人免费给你照顾奶奶妹妹,爱你有人在你落魄时对你不离不弃。”
“你现在后悔,不是后悔背叛我、欺骗我,你只是后悔捞不到陈家的钱,后悔免费的保姆跑了,后悔你精心算计的一切都落了空。”
“你说你想给我好日子,所以走捷径。你的捷径就是拿着我们共同攒的钱,去给别的女人办婚礼,让她怀孕,然后指望靠她家翻身?”
“翻身后呢?你会怎么对我?给我一笔钱打发我?还是继续骗我,让我做你见不得光的前妻?”
“江沐川,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深情,也别把我当傻子。你的爱情,太廉价,也太脏了。”
说完,我挂断电话,并让妈妈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后来,他试图来我家小区找我,被保安拦住了。
他又去我兼职的公司堵我,我直接报警处理。
他似乎终于明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回头了。
开庭那天,我见到了他。
不过一个月时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胡子拉碴,眼圈深陷,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早已没了婚礼那天的人模狗样。
他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想走过来,被法警拦住了。
庭审很顺利。
我的证据确凿,他的辩驳苍白无力。
他甚至试图打感情牌,说起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说起奶奶和妹妹多么需要我,说起他只是一时糊涂。
可法官看的是证据,不是感情。
最终,法院判决我们离婚,江沐川算是净身出户,还背上了20万的债务。
至于那20万他什么时候还上,我不在乎。
我要的,只是一个他得到应有的代价和彻底的了断。
拿到离婚判决书的那一刻,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阳光照在法院门口的石阶上,有些刺眼。
妈妈紧紧握着我的手,爸爸拍了拍我的肩膀:
“闺女,都过去了。回家,爸给你做好吃的。”
“嗯,过去了。”
我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这眼泪,不是悲伤,是解脱。
9
新生,是从搬出那间充满了谎言和疲惫的出租屋开始的。
离婚判决生效后,我回去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拿的,大部分都是旧衣物和日常用品。
奶奶已经被护工接去了专门的家庭护理公寓,费用暂时用我留给她的银行卡支付。妹妹……听说被江沐川送回了老家,拜托一个远房亲戚照看。
他自己则在城中村租了个更小的房子,打些零工,勉强糊口,还要应付我的债务追偿。
房间里还留着一些过去生活的痕迹。
墙上褪色的喜字,厨房里我用惯了的旧砂锅,阳台上那几盆我精心照料却终究没能开好的花。
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灯,锁上门,把钥匙交给房东。
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我退掉了那份收入微薄、时间却不自由的兼职。
在爸妈的支持下,我用分到的那笔钱的一部分,报了一个我一直很感兴趣的平面设计课程。
剩下的钱,加上爸妈补贴的一些,我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创意园区租了个小工作室,准备和朋友一起创业,接一些设计和小型活动策划的活儿。
朋友是我大学同学,知道我离婚后,第一时间联系我。
说早就想拉我入伙,知道我做事认真又有想法。
生活仿佛按下了重启键。
我重新学习,重新建立社交圈,重新认识自己。
我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孙媳、嫂子,我只是周晓婷。
偶尔,我还是会从一些旧日熟人或网络信息里,听到江沐川的零星消息。
他过得不太好。
工作丢了,名声臭了,在本市这个行业基本混不下去。
尝试过做销售、跑外卖,但高不成低不就,还背着债。
据说有一次送外卖,不小心撞了人,赔了一笔钱,雪上加霜。
他试图联系过我几次,无非是哭穷、求宽限、甚至厚颜无耻地问我能不能借点钱给他奶奶买药,我都直接无视了。
后来,听说他带着奶奶离开了这座城市,回了老家那个小县城,具体怎样,没人清楚,我也不再关心。
陈莺莺一家似乎真的消失了,再没有他们的消息。
那段不堪的往事,连同那个人,终于彻底淡出了我的生活。
至于我,我的小工作室慢慢有了起色。
我们接了几个不错的项目,虽然不大,但足以维持,甚至有了小小的盈余。
我开始学着化妆,买了几条真正适合自己的裙子,报了瑜伽班,周末和爸妈去郊游,或者和朋友看展、逛街。
镜子里的我,依然不胖,但脸上渐渐有了健康的色泽,眼神也不再是过去那种疲惫的麻木,而是有了光亮。
一年后的某个下午,我正在工作室里修改一个Logo设计,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显示是老家那边的区号。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是……晓婷嫂子吗?”
一个怯生生的、有些熟悉的女声传来。
我愣了几秒,才听出来,是江沐川的妹妹,江知夏。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背景音很嘈杂。
“知夏?怎么了?”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
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
这一年,我偶尔会想起她,那个曾经甜甜叫我“嫂子”、却也在生日那天对我撒谎的小女孩。
“嫂子……我,我找不到哥哥了……”
她在电话那头抽泣起来。
“奶奶住院了,医院说要交钱,哥哥昨天说去借钱,然后就没了消息,电话也打不通……”
“护工阿姨说,说哥哥可能不会回来了……嫂子,我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别急,慢慢说。奶奶怎么了?在哪家医院?”
“奶奶发烧,咳嗽,喘不上气,邻居帮忙送到县医院了……”
“医生说是什么肺部感染,要住院……哥哥留下的钱都用完了……”
知夏哭得更厉害了。
“嫂子,对不起,我知道哥哥对不起你,我知道我不该骗你……可是,可是我只有奶奶了……呜呜……”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脑海里闪过奶奶苍老的面容,想起她含糊地叫我“晓婷”,想起我给她擦洗、喂饭、按摩的无数个日夜。
也想起知夏,她曾那么依赖我,我却在那场婚礼闹剧后,再也没见过她。
我恨江沐川,但我无法对一老一小见死不救。
“知夏,你听我说,”
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你现在在医院吗?把医院的地址和奶奶的名字用短信发给我。别怕,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照顾好奶奶,我马上安排。”
“真……真的吗?嫂子……”
她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感激。
“嗯。快去。”
我挂了电话。
坐在椅子上,我沉默了几分钟。
理智告诉我,我和他们已无瓜葛,江沐川造的孽该他自己承担。
但情感上……
那毕竟是我照顾了一年、喊我“晓婷”的老人,和那个曾经真心依赖过我的孩子。
我最终还是无法硬下心肠。
我给老家县医院的朋友打了个电话,托她先去帮忙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并垫付了一些紧急费用。
然后,我联系了之前照顾奶奶的那位护工,询问她是否愿意去县城短期帮忙,费用我出。
护工阿姨人很好,答应了。
我没有亲自回去。
我委托朋友和护工阿姨处理相关事宜,该交费交费,该照顾照顾。
我给知夏转了一笔足够奶奶治疗和一段时间生活的钱,告诉她这是借给她的,以后有能力了可以还。
我也明确告诉她,这是我最后一次帮助他们,我和她哥哥,和那个家,早已没有任何关系,让她以后好好读书,照顾奶奶,不要再联系我。
做完这些,我站在工作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夕阳的余晖给建筑物镀上一层金色。
我救的,或许不是他们,而是那个曾经尽心尽力、善良心软的自己。
我要彻底告别那段过往,但要以一种自己心安理得的方式。
手机又响了,是妈妈,叫我晚上回家吃饭,说她炖了我最爱喝的汤。
我回了个“好”,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
走下楼梯,晚风拂面,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温热和植物清香。
街角的咖啡店飘出烘焙的香气,几个学生笑着走过,远处广场上传来隐约的音乐声。
这一切,平凡,真实,温暖。
我的新生,也许并非从此一帆风顺、毫无阴影。
但我知道,我已不再是那个困在谎言和奉献中、等待别人归来的女人。
我有了自己的方向,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底线,和重新去爱、去信任的勇气。
未来还长,而这一次,我要为自己,好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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