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回：遇水而上
“瑶光门在西北方向，离这里还有五里。”墨羽指着远处，“但那里有守门人的巡逻队，我们得等晚上。”
两人将木筏藏在芦苇丛中，在岸边找了个隐蔽处休息。墨羽从包裹里取出干粮和水，两人简单吃了些。
“你父亲……墨尘前辈，一个人去幽冥渊，安全吗？”张承问。
墨羽沉默片刻，说：“父亲准备了六十年，他有自己的计划。而且，幽冥渊那边，我们也有内应——守门人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内应？”
“七星使中，有两个人对首领的计划心存疑虑。”墨羽压低声音，“‘天璇’和‘天玑’，他们都是我暗中说服的。这次行动，他们会故意拖延七星阵的完成速度，给我们争取时间。”
张承惊讶于墨羽的经营，但也意识到这其中的风险：“万一他们被发现……”
“那就是我们的命。”墨羽平静地说，“从决定反抗的那一刻起，我们都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夕阳西下，湖面泛起金色的波光。张承望着这片古老的水域，想起关于楼兰的传说——那个一夜之间消失的文明，那些被黄沙掩埋的宝藏，还有那些在月光下游荡的白影。
传说总是有真实的影子。
夜幕降临。
墨羽和张承换上黑色的水靠，戴上潜水面具——这是墨羽提前准备好的装备。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朝着西北方向游去。
水很冷，而且浑浊，能见度很低。墨羽在前面带路，张承紧跟其后。游了约两刻钟，墨羽停下来，指了指下方。
水下，隐约可见一片巨大的建筑废墟：断裂的石柱、倒塌的墙壁、散落的雕像。而在废墟中央，有一扇圆形的石门，门上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其中瑶光星的位置，镶嵌着一块凹陷的玉石。
瑶光门。
两人潜到门前。墨羽做了个手势，示意张承去触碰那块玉石。
张承伸手按在玉石上，注入源晶之力。玉石瞬间亮起，瑶光星的图案绽放出银白色的光芒。石门缓缓震动，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通道。
通道里有空气，而且干燥。两人游进去，爬上阶梯，摘下面具。
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墙壁是某种光滑的黑色石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电路板又像是某种生物的神经网络。天花板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颗发光的晶石，将甬道照得如同白昼。
“这就是星宫的内部。”墨羽说，“跟紧我，这里的结构会变化。”
两人沿着甬道前进。果然，走了约百步后，前方的道路突然分岔，出现三条一模一样的通道。
墨羽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左边的通道。
“走这边。”
进入左边的通道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墙壁上的纹路开始流动，像是活了过来，天花板上的晶石也改变了排列方式。张承感觉这里的空间规则和外界完全不同，有种说不出的扭曲感。
“星宫是天外之客用超越我们理解的技术建造的。”墨羽解释，“它内部的几何结构是非欧几里得的，会随着时间、星象甚至进入者的意识而变化。如果没有正确的星图密码，很容易迷失在里面，永远出不去。”
“你有完整的星图？”
“父亲给了我一部分，我自己这些年又搜集了一部分。”墨羽说，“但还不够完整，有些地方需要冒险。”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复杂的立体星图模型，无数光点在缓缓移动，模拟着真实的星空。
而在大厅的四个方向，各有一扇门，门上分别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图案。
“四象阵。”墨羽皱眉，“这是星宫的防御系统之一，必须按正确的顺序通过，否则会触发机关。”
他仔细研究星图模型，观察光点的移动规律。张承则在观察四周，忽然发现大厅的墙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画。
他走过去细看。壁画的内容很奇怪：一群长着翅膀的人（天外之客）正在建造一个巨大的圆环装置；圆环中央，有一团混沌的、不断变化的能量体；然后画面一转，天外之客离开，圆环沉入地下；最后，一群穿着长袍的人（守门人的先祖）发现了圆环，开始研究它……
“这些壁画……”张承喃喃道。
“记录了星宫的建造历史。”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张承和墨羽同时转身，看到从青龙门里走出一个人。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守门人的灰白长袍，但袖口的七星图案中，天璇星的位置比其他星更亮。他面容儒雅，手中拿着一根镶嵌着水晶的短杖。
“天璇长老。”墨羽认出来人，立刻挡在张承身前。
天璇长老摆摆手：“不用紧张，墨羽。如果我要动手，刚才你们进门前就已经触发警报了。”
他看着张承，目光落在他的玉佩上：“你就是张承？张家这一代的守护者？”
“是。”张承握紧赤霄剑。
“你父母和哥哥的事，我听说了。”天璇长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意，“他们做了我们这些人不敢做的事。事实上，我和天玑长老一直对首领的计划抱有疑虑，只是没有勇气反抗。”
“现在有了？”墨羽问。
“墨尘长老联系我们了。”天璇说，“他带来了更确凿的证据，证明第十门后面不是源海，而是混沌之息。首领不仅想释放混沌之息，还想通过献祭整个西域的生命力，让自己与混沌融合，成为不死不灭的存在。”
张承倒吸一口凉气：“献祭整个西域？”
“七星大阵的真正作用，不是保护，而是抽取。”天璇长老走到星图模型前，指着上面的七个光点，“这七个节点分别对应西域的七条主要龙脉。当九星连珠时，七星阵会同时抽取七条龙脉的能量，灌注到星宫，用来打破封印。而龙脉被抽干的结果，是整个西域变成死地，所有生灵枯萎。”
疯子中的疯子。张承已经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了。
“我们能做什么？”墨羽问。
“你们要去的控制室，在星宫最深处‘核心穹顶’。”天璇长老说，“但去那里需要经过三重考验：四象阵、八卦迷宫、阴阳桥。我可以帮你们通过四象阵，但后面两关，要靠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首领已经知道你们进来了。他派了‘天权’和‘玉衡’两位长老在八卦迷宫等着你们。他们是首领的死忠，实力很强，要小心。”
“那你呢？”张承问，“帮我们会不会暴露？”
“我已经暴露了。”天璇苦笑，“首领其实一直在监视我们这些长老。我和天玑的小动作，他早就知道，只是在等我们自投罗网。不过没关系，只要能阻止他的疯狂计划，死也值得。”
他举起短杖，对着星图模型施法。模型中的光点开始重组，形成一条清晰的光路，从大厅一直延伸到朱雀门。
“走朱雀门，然后左三右四，逢岔选阴，遇水上行。”天璇念出一串口诀，“这是通过八卦迷宫的路诀。至于阴阳桥……我没有去过，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多谢。”张承抱拳。
天璇长老点点头，转身要走，却又停下：“对了，还有一件事。最近星宫里有陌生人活动的痕迹，不是守门人，也不是你们的人。首领很重视这件事，派了精锐在调查。如果遇到，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陌生人？张承和墨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天璇长老离开了。两人按照光路的指引，走进朱雀门。
门后是一条螺旋向下的阶梯，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巨大的迷宫。
迷宫由无数高大的黑色石墙组成，墙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人影。天花板上是流动的星图，星光闪烁，却照不亮迷宫的深处，那里只有一片黑暗。
“八卦迷宫。”墨羽深吸一口气，“按口诀走：左三右四，逢岔选阴，遇水上行。”
两人开始前进。迷宫果然复杂，岔路极多，而且有些墙壁会缓慢移动，改变道路结构。好在有天璇的口诀指引，他们走得还算顺利。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水声。转过一个弯，看到一条地下河横穿迷宫，河上有一座石桥。
“遇水上行……”墨羽看了看桥，又看了看河流的上游方向，“应该是走桥，但口诀说上行，意思是过桥后往上游方向走？”
“试试看。”张承率先上桥。
刚走到桥中央，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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