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只想修仙
祁峥心中一紧：“母亲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白。”洛晴川看着儿子，“祁家子孙不止晏儿一个。卫国公府的传承，不必非得交给一个愚昧子孙。如果他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换人便是。”
祁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何尝不知母亲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想到要亲手设计考验长孙，心中终究不忍。
“祖父、曾祖母，你们在说什么呀？”祁旻终于忍不住插嘴，“大哥他……真的不能修仙了吗？”
洛晴川看向小曾孙，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旻儿，这事你别操心。对了，前几日我给你的那本《引气初解》，看得如何了？”
提到这个，祁旻顿时来了精神，把大哥的事抛到脑后：“看完了看完了！曾祖母，里面说的气感到底是什么感觉？我怎么试了好几次都没感觉？”
“别急，修仙之事最忌浮躁。”洛晴川招招手，“来，我给你把把脉。”
祁旻乐颠颠地跑过去，伸出右手。
洛晴川三指搭在他腕上，闭目凝神片刻，随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曾祖母，怎么样？”祁旻眼巴巴地问。
洛晴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祁峥：“峥儿，你带旻儿去书房，把我昨日写的那几幅字帖找出来，让他临摹。”
祁峥会意，知道母亲有话要单独对自己说，便对祁旻道：“走吧，随我去书房。”
“啊？现在练字啊？”祁旻垮下脸，但见曾祖母和祖父都一脸认真，只好乖乖跟着去了。
等两人进了书房，洛晴川才重新坐下，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着。
方才她把脉时发现，祁旻体内竟然有灵气波动。
如果加以引导，或许真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祁旻年纪还小，心性没有定下来，还需要多多观察。
更重要的是，眼下祁晏的事还没解决。
正想着，祁峥从书房出来了，轻轻带上房门。
“母亲支开旻儿，是有话要对儿子说吧？”他在洛晴川对面坐下。
洛晴川点点头：“方才我说换人之事，并非虚言。峥儿，你要明白，一个家族的传承，最重要的是选对继承人。晏儿如果连这点私事都处理不好，将来如何能担起卫国公府的重担？如何能在朝堂上应对明枪暗箭？”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你心疼孙子，我理解。但你不能因为心疼，就毁了整个家族。”
祁峥沉默好一会儿，终于缓缓点头：“母亲教诲的是。只是……那考验，具体该怎么安排？”
“简单。”洛晴川淡淡道，“你只需如此……”
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祁峥听着，脸色变了变，但最终还是点头应下了。
“这样做，是否有些不妥？”祁峥有些犹豫。
“不妥？不择手段？”洛晴川笑了，“峥儿，你要明白，我们这是在救他。如果杨氏真是善人，这个考验伤不到她半分。如果她不是，那早点让晏儿看清，总比将来酿成大祸要好。”
祁峥长叹一声：“儿子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不急。”洛晴川叫住他，“等过了中秋再说。这段时间，你也多观察观察晏儿，看看他究竟能悟到什么程度。”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祁峥才告辞离开。
洛晴川独自坐在院中，看着满树的桂花，思绪飘远。
她何尝想对自家儿孙如此严厉？
只是修仙之路太过凶险，心性不过关，强行修炼就是害人。至于家族传承，她确实没说错，祁家不止祁晏一个选择。
祁旻那孩子，虽然年纪小，性子跳脱，但心思纯粹，目标明确。
这样的人，反而容易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
只是这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正想着，书房门开了条缝，祁旻探出半个脑袋：“曾祖母，字帖我找到啦，可是我不想练字，我能问问修仙的事吗？”
洛晴川笑了：“过来吧。”
祁旻顿时喜出望外，从书房溜出来，凑到洛晴川身边坐下：“曾祖母，您刚才说大哥的事，他真的没希望了吗？”
“那要看他自己。”洛晴川摸摸他的头，“旻儿，你觉得修仙最重要的是什么？”
祁旻想了想，认真道：“是坚持！是毅力！还有……还有不怕苦！”
“说得对，但不全对。”洛晴川温和道，“最重要的是心性清明。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被外物所扰，不为私情所困。”
祁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那曾祖母，我什么时候能开始修炼啊？那些话本里说，修仙要趁早呢！”
“急什么。”洛晴川失笑，“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把身体养好。修仙的基础是强健的体魄和清醒的头脑，这些你都还需要磨练。”
祁旻听了，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应下：“那好吧。不过曾祖母，要是我以后能修仙了，是不是就能像您一样，活很久很久？”
“或许吧。”洛晴川没有正面回答，“但活得久，也有活得久的烦恼。你看我，回来了，熟悉的人却都不在了，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祁旻似懂非懂，但还是安慰道：“曾祖母别难过，不是还有我们嘛！”
孩子气的话让洛晴川心中一暖。
是啊，还有这些儿孙。虽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注定只能陪她走一段路，但至少现在，他们还在这里。
“好了，不说这些了。”洛晴川站起身，“你该回去温书了。中秋之前，把那本《南华经》读完，我要考你。”
“啊？”祁旻苦着脸，“《南华经》好难的……”
“难才要读。”洛晴川不容置疑，“去吧。”
祁旻耷拉着脑袋走了，走到院门口时又回过头：“曾祖母，中秋家宴，您会来吧？”
“会的。”洛晴川点头。
祁旻这才高兴起来，蹦蹦跳跳地走了。
看着小曾孙的背影，洛晴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孩子对权力毫无渴望，一心只想修仙，这份纯粹在世家子弟中极为罕见。
只是不知，这份纯粹能保持多久？
至于祁晏能不能修仙，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她转身回屋，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中秋家宴，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让一些事情自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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