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没有捷径
“一定能怎样？”洛晴川打断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旻儿，你告诉我，这三天你睡了多少时辰？”
祁旻语塞，支吾道：“读书人挑灯夜读本来就很正常。”
“正常？”洛晴川摇摇头，“你这不叫用功，这叫拼命。清心丹能提神醒脑，增强记忆力不假，但它不是让你不睡觉的理由。你这副模样，眼圈乌黑，气血两虚，再服一颗，身子怕是要垮掉。”
“不会的！”祁旻争辩道，“曾祖母，我精神好着呢，一点都不困。您就再给我一颗，一颗就好，等我考完春试就好了。”
洛晴川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旻儿，不是曾祖母舍不得。这清心丹所用的药材，有几味极为珍贵，即便是在我从前的地方，也不容易获得。更关键的是，这类丹药多服的确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祁旻追问。
“轻则失眠，重则损耗心神，甚至可能损伤记忆，适得其反。”
洛晴川认真地看着他，“我给你的那颗，剂量是精心计算过的，够你用到春试结束。你好好调理作息，药效虽然会渐弱，但已经记住的东西不会忘记。”
祁旻闻言，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碗已经凉了的粥，半晌没说话。
洛晴川看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这孩子性子倔，自打跟他大哥祁晏闹矛盾后，就一直住在书院不肯回家。
“旻儿，”洛晴川柔声道，“你如果真想在春试中取得好成绩，光靠吃丹药是不够的。读书要讲方法，也要有好的环境。”
祁旻抬起头，眼圈更红了，也不知是熬夜熬的，还是委屈的。
“你大哥前日来找过我。”洛晴川忽然说。
祁旻身子一僵：“他来做什么？”
“他说知道你备考辛苦，让我多照看你些。”洛晴川观察着祁旻的表情，“他还说，府里给你收拾了安静的书房，比书院的条件好，问你愿不愿意回去住。”
祁旻抿着嘴不说话。
兄弟俩那场争吵，其实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祁晏觉得他既然姓祁，就该为家里分担些，不能总是吊儿郎当的。
祁旻则觉得大哥不理解自己，只会拿家事烦他。
话赶话的，就吵了起来，祁旻一气之下搬来了书院。
这一住就是两个月。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洛晴川温声道，“但你大哥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刀子嘴豆腐心。他嘴上不说，心里是记挂你的。”
祁旻别过脸去，小声嘟囔：“他才不记挂我，他就记挂杨董雪……”
“旻儿。”洛晴川的语气严肃了些，“家人之间，哪有隔夜仇。你总不能一辈子住在书院不回家吧？”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洛晴川才又开口：“这样吧，你如果愿意回国公府住，好好跟你大哥说和，曾祖母虽然不能再给你清心丹，但有别的奖励。”
祁旻眼睛一亮：“什么奖励？”
“现在不能说。”洛晴川笑了，“等你回去住了，自然知道。但肯定对你有好处，不比清心丹差。”
祁旻犹豫了。他
确实舍不得清心丹那种过目不忘的感觉，但曾祖母说得对，丹药毕竟是外物，况且她从不骗人。
她说有别的奖励，那就一定有。
而且说实在的，书院条件虽然不差，但终究比不上家里。
夜里看书冷了没人添炭，饿了也只有冷硬的干粮。这两个月，他也确实想家了。
“曾祖母，”祁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回去住，可以。但您得答应我，春试前别让大哥拿府里的事烦我。”
洛晴川笑了：“这个我做主，答应你。你大哥那边，我去说。”
祁旻这才点点头，端起那碗凉粥，三两口喝了下去。
粥虽凉了，但喝下去胃里暖暖的，连带着心里也畅快了些。
“好了，”洛晴川起身，“你去收拾东西，今日就回去吧。好好补一觉，看看你这眼圈，像什么样子。”
祁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起身行了一礼：“那孙儿先去学堂告假。”
“去吧。”
看着祁旻匆匆离去的背影，洛晴川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有天分，也肯用功，就是性子太急，总想一步登天。
可这世上，哪有什么捷径可走。
清心丹确实不能再给了。
那丹药虽好，但多服无益。她打算等祁旻回府后，教他一些调理气息的方法。
至于他们兄弟俩的心结。
洛晴川摇摇头。祁晏那孩子也是，明明关心弟弟，偏要摆出一副严厉样子。
罢了，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结，慢慢来吧。
……
白鹭书院立蒙班的课堂里，今天格外安静。
许夫子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脸上难得露出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洛晴川身上。
“前日布置的那道算术难题，”许夫子笑盈盈道，“咱们班有人解出来了。”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那道题可不容易，涉及粮仓储粮和损耗计算，还要推演三年后的余量，好多学子算了两天都没算明白。
“谁啊？”
“不会是郑梓琦吧？他的算术向来不错。”
“也可能是李文轩。”
许夫子抬手压了压，等课堂重新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是洛晴川洛同学。”
“哇——”坐在洛晴川旁边的岳晓晓第一个惊呼出声，扭头抓住洛晴川的胳膊，“晴川姐姐，你太厉害了！那道题我算了整整一晚上都没头绪呢！”
洛晴川笑了笑，没说话。对她这个在修仙界待过几十年的人来说，这种题目实在不算什么。但能在立蒙班第一个解出来，也算是没给这副身子原主丢脸。
坐在后排的祁旻眼睛一亮，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他就知道，曾祖母无论在哪方面都出类拔萃。
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嗤。
祁旻转过头，见郑梓琦斜靠在椅背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郑梓琦是兵部侍郎家的公子，平日里就眼高于顶，最爱挑刺儿。
“立蒙班解出一道题，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郑梓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排人都能听见，“要是在我们先前那个班，这种题早就有好几个人解出来了。”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的，岳晓晓听了顿时不高兴，回头瞪了郑梓琦一眼：“郑同学，你这话什么意思？晴川姐姐解出题来，夫子都表扬了，你怎么在这里泼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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