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天降雷罚
洛晴川将符纸贴身收好，抬眼望向窗外。
月正中天，该办正事了。
她重新盘膝坐好，双手结印，口中念诵一段法诀。
随着咒语声，她的神识缓缓铺开，如同水波般荡漾出去，越过国公府的高墙，最终笼罩在城西青石巷一带。
那里是洛家宅邸，也是原主记忆中最痛苦的地方。
洛晴川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灌注于声音之中，传向青石巷方圆十里的每一处角落：
“青石巷洛氏族人听真。”
原本沉睡的巷子瞬间骚动起来。
“谁在说话？”
“怎么回事？这声音，好像从天上来的？”
“快起来！出怪事了！”
家家户户点亮灯火，人们披衣而起，面面相觑，脸上都是惊疑不定。
那声音继续传来：“洛云深，廖氏，尔等侵占原配孟氏嫁妆，苛待其女洛晴川，天理难容。今奉天道，予尔等最后警示——”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青石巷炸开了锅。
“洛老爷？侵占原配嫁妆？”
“孟氏是那个病逝多年的原配夫人吧？”
“苛待嫡女？这，洛家大小姐不是去书院了吗？”
洛晴川的神识能感知到巷中每一处的反应。
有人惊恐，有人怀疑，也有人窃窃私语说着洛家那些陈年旧事。
廖氏如何扶正后打压原配留下的女儿，洛家大小姐如何被送到乡下庄子，又如何突然去了白鹭书院。
她继续千里传音：“半个时辰后，天降雷罚，肃清罪孽。青石巷及方圆十里内，所有无关人等速速撤离，不要殃及自身。此乃最后通牒，过时不候。”
话音落下，余音在空中嗡嗡作响。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更大的骚动爆发了。
“雷罚？！老天爷要降雷？”
“快跑啊！”
“等等，万一是假的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忘了前年东市那场无端大火了？”
百姓们慌了神。
有人抓起值钱物件就往巷外跑，有人扶老携幼，有人还惦记着锁门，被邻居拽着就往外奔。
各种声音混作一团，青石巷乱成了一锅粥。
但也有不信的。
巷口卖豆腐的老王头蹲在门槛上，嘬着旱烟袋嘀咕：“侵占嫁妆是不对，可也罪不至遭雷劈吧？这洛家好歹也是读书人家，能做出多伤天害理的事？”
隔壁的李婶边收拾细软边回头骂：“你个老糊涂！没听见那声音说的？苛待原配之女！我早就听说洛家那个大小姐过得不容易，廖氏面甜心苦，快快快，别磨蹭了！”
“可这声音来路不明，万一是有人装神弄鬼……”
“装神弄鬼能有这本事？你听听，那声音像是人嗓子能喊出来的？”
争论归争论，大多数人还是选择往巷外撤。
不到一刻钟，青石巷已空了大半，只剩下些实在走不动的老人，和几个胆大想看热闹的闲汉。
而洛府里。
正院厢房里，洛云深披着外袍坐在桌边，脸色铁青。
“荒唐！简直荒唐！”他拍案而起，“什么天降雷罚？一定是洛晴川那逆女搞的鬼！”
廖氏坐在妆台前，慢条斯理地梳着头。
听了丈夫的话，她轻笑一声：“老爷息怒。晴川那丫头去了书院几天，倒是长本事了，还学会找人装神弄鬼吓唬人。”
“她是存心要毁了洛家的名声！”洛云深气得浑身发抖，“什么侵占嫁妆，苛待嫡女，这话传出去，我今后如何在官场上立足？”
廖氏放下梳子，转过身来，“老爷放心，这种无稽之谈，没人会当真。等天亮了，大伙儿发现什么都没发生，自然知道是她弄虚作假。到时候，不用咱们出手，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她顿了顿，又道：“倒是扶摇那边，您得安抚安抚。这孩子心思重，听见这种话，怕是要难过。”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了。
洛扶摇裹着披风走进来，小脸煞白，眼圈微红。
“爹，娘，外头人都跑光了！”她声音发颤，“那声音说的是真的吗？半个时辰后真有雷罚？”
“傻孩子，这种鬼话你也信？”廖氏拉过女儿的手，轻轻拍着，“一定是你姐姐不甘心去书院，找了什么江湖术士来吓唬咱们。她呀，就是见不得你好。”
洛扶摇咬了咬唇，低声道：“可万一是真的呢？女儿听说，有些修道之人确实能引动天雷。”
“那也得有那个本事。”廖氏嗤笑，“晴川那丫头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在庄子上待了几年，字都认不全，还能修道？”
她拉着女儿在床边坐下，语重心长：“扶摇啊，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准备书院的考核。白鹭书院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你得拿出真本事来。还有那天命女的选拔。”
说到“天命女”三个字，廖氏眼睛亮了亮：“宫里透出消息，太后娘娘要在各家贵女中选一位天命女，入宫伴驾。这可是天大的机缘。你只要在书院表现出色，再让黎大人那边使使劲，机会很大。”
洛扶摇脸色更难看了。
“裴哥哥他还顾念着和姐姐的婚约。”她声音里满是委屈，“上次我去裴府，裴伯母话里话外还在说，婚约是跟洛家嫡长女定的。”
廖氏眼神一冷：“嫡长女？她一个没了娘又不得父亲欢心的丫头，也配？放心，娘自有办法。等她在书院闹出这装神弄鬼的笑话，裴家还能要这种媳妇？”
洛云深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你们妇道人家，就知道这些儿女情长。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平息这场闹剧！外头人都跑光了，明天一早，全城都会看洛家的笑话！”
“那就让他们看。”廖氏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
她回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半个时辰后，雷没下来，看笑话的是谁？到时候咱们就说，是晴川那丫头记恨家里，勾结妖人作乱。老爷您再去官府递个状子，告她个妖言惑众的罪名。”
话刚说完，窗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
“呼——”
风卷着沙石打在窗纸上，噼啪作响。屋里的烛火猛地一跳，险些熄灭。
洛扶摇吓得往母亲怀里缩：“娘！”
廖氏强作镇定：“不过是一阵风，怕什么。”
可她握着女儿的手，却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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