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考核淘汰制
祁峥努力放松，也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似乎真的闪过几丝微光。
一抹淡蓝，一点嫩绿，转瞬即逝。
他心中一喜，那光点便消失了。
“勿急勿躁。”洛晴川的声音突然响起，“初次感应，能有觉察便是成功。今日到此为止，记住方才的感觉，日后每日静坐半个时辰，慢慢练习。”
祁峥睁开眼，才发现日头已偏西。
他竟然坐了将近一个时辰，却丝毫不觉得疲惫，反而神清气爽。
“母亲，方才我好像真的看到了。”他有些不确定地说。
洛晴川微笑点头：“那便是了。你灵根天赋不错，感应起来比常人容易。但切记，修仙最忌急功近利，尤其你这个年纪，更是要循序渐进。”
祁峥郑重应下。
送祁峥到书院门口时，邓山长早已候在那里，态度比先前更加恭敬。
洛晴川只是淡淡点头，对祁峥道：“回去后按我教的方法练习，如果有不舒服的便停下。”
“我记下了。”祁峥躬身行礼，这才上马车离去。
邓山长站在洛晴川身旁，欲言又止。洛晴川看他一眼，轻声道：“山长不必多问，我仍是书院学子，不会给书院添麻烦。”
“洛姑娘言重了。”邓山长忙道，“书院能得姑娘在此求学，是书院的荣幸。”
洛晴川微微一笑，转身往学子舍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邓山长望着那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这白鹭书院，怕是来了位了不得的人物。
……
翌日。
立蒙班的史学课上，向夫子正讲到前朝名将霍云生平。
老先生讲得投入，花白胡子随着语调一翘一翘的。
底下学生们大多认真听讲，偶尔低头做笔记，唯独靠窗第三排的洛晴川，看似盯着书册，实则气息平稳绵长。
她正在分心修炼。
自从确认儿子祁峥有修仙资质后，洛晴川修炼更勤了些。
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她得抓紧每时每刻吸纳天地精华，才能在必要时帮到儿子。
况且，以她筑基期的修为，一边听课一边运转小周天，本就不是难事。
“洛晴川。”向夫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课堂上安静了一瞬。洛晴川缓缓睁眼，起身拱手：“夫子。”
向夫子捋着胡子，眼中带着探究的意味：“你来说说，霍云将军为何最终未能收复北疆十六州？”
几个学生偷偷交换眼色。
这问题可不简单，方才夫子只讲了霍云的战绩，还没有深入分析其失败原因。
坐在前排的祁旻悄悄为洛晴川捏把汗。
洛晴川略一沉吟，不急不慢地开口：“学生以为，霍将军的失败不在战术，而在时势与人心。”
“哦？细细说来。”向夫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霍将军用兵如神，十年间七战七捷，将北狄主力尽数击溃，此乃战术之胜。”洛晴川声音清朗，“然而当时朝廷党争激烈，文官集团恐惧武将军功过盛，屡次克扣粮草，拖延援军。此其一。”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二，连年征战民生疲敝，北疆百姓渴望休养生息，朝中主和声浪渐高。其三，也是最关键之处，霍将军本人。”
“霍将军本人有什么问题？”向夫子追问。
“将军忠于国事，却疏于经营朝中人脉，善驭兵马，却不懂平衡各方势力。”
洛晴川缓缓道，“他曾在奏折中直言‘文官不知兵，何以制武将’，此言虽然说的是实话，却得罪满朝文官。又因屡次拒绝皇子拉拢，被视为不肯站队，终成孤臣。”
课堂上一片安静。
洛晴川最后总结：“故学生以为，霍将军之败，非战之罪，乃时势所迫，人心向背所致。为将者，须知战场在沙场，亦在朝堂，须知破敌之法，亦须知自保之道。”
向夫子沉默良久，忽然抚掌：“好！说得透彻！”
他转向全班学生，神色严肃起来：“你们可听清了？读书如果只死记硬背，便如同盲人摸象，只见局部不见全貌。洛晴川这番分析，就是读通了史书，读懂了人心。”
几个原本在打瞌睡的学生羞愧地低下头。
向夫子走到讲台前，声音提高：“我知道，你们中不少人读书只为科举，只为功名。这没错，但不止于此！”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读书更为明理，更为开阔眼界。史书中的得失成败，都是前人的教训，学了便能少走弯路，更能把握机遇。”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白鹭书院给你们提供读书的机会，不是让你们来混日子的。从今日起，书院将实行月度考核淘汰制。”
“什么？”底下顿时响起窃窃私语。
“每月末考核，连续两次不达标者，”向夫子一字一句，“退学，并退还一个月束脩。空出的名额，将由各乡村学堂选送的优秀学子递补。”
“轰”的一声，课堂彻底炸开了锅。
“退学？还要退束脩？”
“乡村学子递补？这、这怎么行……”
“我爹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一片嘈杂中，祁旻“腾”地站起来，脸色发白：“夫子，真要退学？这要是被退回去，我大哥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祁旻平日顽劣不上进，没少挨训。如果真被书院退学，世子那关绝对过不了。
课堂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看向祁旻，又偷偷瞟向洛晴川。
昨日老卫国公对洛晴川的恭敬态度，早就在书院传开了，大家都好奇这姑娘会如何反应。
洛晴川微微侧头，看了祁旻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怒意，没有责备，却让祁旻莫名心头一凛。
祁旻不自觉闭了嘴，讪讪坐下。
洛晴川这才开口：“既然如此，更该发奋学习才是。”
轻飘飘一句话，却让祁旻连连点头：“是，洛姑娘说得对。”
向夫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更加惊讶。这洛晴川到底什么来头？能让老卫国公恭敬以待，能让国公府的三少爷如此听话？
他轻咳一声，压下课堂的骚动：“规矩已定好，望诸位好自为之。读书是自己的事，前程也是自己的事。今日的课就到这里，散了吧。”
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课堂，个个愁眉苦脸。
祁旻磨磨蹭蹭走到洛晴川身边，欲言又止。
“有事？”洛晴川正在收拾书册，头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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