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1章 喜欢你

林满坐在沙发旁边，看着黎簇清隽的眉眼。

少年双目紧闭，安静的模样比平时少了几分桀骜，皮肤带着点病态的苍白，朱砂印在他的眉心红的格外显眼。

她撑着脸看了两秒，又垂下眼，慢吞吞的捧着茶杯喝了口水。

待到杯中的水喝完，黎簇也终于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他指尖先抽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在落到林满脸上的时候，便不动了。

眼底带着几分恍惚和贪恋，只是一眨一眨的盯着她。

林满歪了歪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了，发什么呆呢？”

黎簇一把抓住她的手，顿了顿，偷偷瞄了眼她脸上的表情，看她没有露出不喜的情绪，指尖这才一点点将她的手轻轻收拢，握紧在掌心。

他指腹不自觉摩挲起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拉着她的手缓缓按到自己胸口贴近心脏的位置。

隔着薄薄的布料，林满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少年心跳——

强劲而有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跳动的愈发欢快，毫无章法地撞击着胸腔，像是要撞碎肋骨逃出来。

那种剧烈的搏动顺着掌心直窜进林满的神经，震得她指尖发麻，带着一种濒临的失控感。

林满指尖蜷了蜷，微微朝他靠近了些距离，“怎么了？”

黎簇没说话，借着她的手慢慢起身，一点点朝她靠近，最后在林满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开点距离的位置，刚刚好的停了下来。

他垂着头，眼睛却还望着她。

从林满的视角看，少年眼尾的弧度平缓，压了几分他眼型自带的凌厉感，反倒多了些像是带着点委屈的温顺和依赖。

“满满……”

他轻轻喊着她的名字，带着股久病初愈的脆弱。

“嗯。”林满安抚性的回握住他的手。

黎簇的指尖顿了一下，抿着唇，声音低低的，放得很轻，像是怕她拒绝，“……我可以抱你吗？”

说完，又有些慌乱的垂下眼，像是生怕这句话唐突了她，怕看到她皱眉或是厌恶的眼神。

林满睫毛颤了颤，没说话，缓缓倾身靠近他，轻轻环住少年的腰。

她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柔的蹭了蹭他的脖颈，语气轻缓，“别害怕。”

黎簇身体一僵，反应过来，迅速回抱住她，指尖不自觉的收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他埋首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清浅的气息，仿佛只有借此才能确认她的存在，才能压下他心底的惶恐和不安。

林满眨眨眼，也轻轻收紧了指尖的力道。

黎簇手上动作一顿，下一秒更紧的抱住她，身体颤抖起来，一滴泪悄然滑落，浸湿了林满肩上的衣服。

“满满……”

他声音带着隐忍的哽咽，依恋又害怕地叫她。

林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在少年的脊背上顺了顺，像是在安抚一直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又蹭了蹭他的脸，声音放的更轻。

“你怎么了？”

黎簇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紧到两人之间透不进一丝缝隙。

他该说什么？

说他这几天看不见她的时候，担心得整晚整晚睡不着？说他睁眼看到她的那一瞬，有多高兴，还是说在知道你接受他的那一刻有多么卑劣的去窃喜？

他说不出口。

他只要一想到这份喜悦是建立在她的痛苦和妥协之上，胸口就闷得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满满，对不起……对不起……”

黎簇语无伦次的道歉，声音惶恐又卑微，都有些不像他了。

林满眉头紧皱，有些疑惑，“为什么要道歉？”

黎簇没有解释，只是断断续续的说着，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林满心里虽还有疑惑，但却没有再问，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放心，你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闻言，黎簇的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几乎将她肩膀上的布料都弄湿了一块。

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她，身体颤抖的厉害，

他心里忍不住唾弃起自己。

黎簇啊黎簇，你看看你，连这个时候你都不忘卑鄙的祈求她的原谅。

太自私了，自私的不肯让她心里留下任何一个未来可能会因此疏远你的可能性。

你明明知道她会对你心软，还要说那样的话，真是太不要脸了。

你知道放手对她才是最好的，可你极端的性格和病态的偏执又无法说出让她离开你，你其实并不需要她的鬼话，

但你对她的爱又无法做到看着她受伤或者难过。

然而，这算爱吗？这么不正常的爱真的能被她接受吗？

真正造成这一切，让她受伤的原因是你啊。

你为什么不能消失呢？

他自我厌弃的想着。

可偏偏……他又舍不得。

两种情绪撕扯折磨着他，胸口处时不时的沉闷和痛楚也都在提醒着他是个什么垃圾。

他配吗？

林满只是安静的抱着他，默不作声的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提醒他——我就在你身边，别怕。

黎簇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没再哭，而是一点点把情绪压了回去，一遍一遍的在她耳边呢喃，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满满，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啊，你怎么能这么好？好喜欢，好喜欢……”

——但是，你能不能稍微也喜欢那么一点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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