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矿场誓师
三千一百二十名新兵挤满了场地。
队列还很散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菜色和拘谨,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安与期待。
他们大多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有的甚至光着脚,站在晨光里,与身后堆积如山的物资、沉默的钢铁巨兽形成鲜明对比。
陈树坤站在高台上,身后是整齐码放的木箱和黝黑的枪炮。
林致远肃立身旁,300名生化人军官分散在新兵队列中,像一根根定海神针。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
却驱不散空气中的肃杀之气,更压不住新兵们心里的忐忑。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南雄保安团的兵。”陈树坤开口,声音不大,却借着风传得很远。
“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一口饭吃,为了一家老小能活下去。”
“这没什么丢人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扫过每一张脸:
“但我告诉你们——在我这儿,吃饭,只是开始。”
“我要你们吃饱,穿暖,拿饷银,养家糊口。”
“但我更要你们——抬起头,挺起胸,活出个人样来!”
“土匪抢你们粮食,你们只能躲。”
“官府收你们苛捐,你们只能忍。”
“为什么?”他提高了声音,像一声惊雷,“因为你们手里没枪,心里没胆!”
“可现在,”他猛地指向身后的武器库,“你们手里有枪了!”
林致远一挥手,几个士兵抬上十几个木箱。
“砰”地一声,箱盖被撬开。
崭新的毛瑟Kar98k步枪躺在箱子里,蓝幽幽的枪身,锃亮的枪管。
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机油的香气混着钢铁的寒意,扑面而来。
人群“嗡”地一声炸开,惊呼声、倒抽冷气声,响成一片。
“看见了吗?”陈树坤指着那些枪,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这就是你们的胆!”
“从今天起,没人能再抢你们的粮食,没人能再欺你们的家人!”
“因为你们——有枪!”
“有枪!有枪!”
吼声震天,三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掀翻了矿场的天。
黄土飞扬,落在每个人的脸上、眼里,可没人在乎。
陈树坤抬起手,人群瞬间安静。
“枪,我给你们。饷,我给你们。饭,我给你们。”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像冰,“但我有一条规矩——”
“我的枪,只打该打的人。”
“我的饷,只发给守规矩的兵。”
“谁要是觉得拿了枪就能欺男霸女,就能胡作非为……”
他停住了,没往下说。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是比刀子还冷的警告。
“训练,从今天开始。”陈树坤最后说,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云雾山。
“练好了,你们就是南雄的天。”
“练不好……”
他笑了笑,那笑容冷得像冰:
“就等着被天收吧。”
人群散去后,训练还没正式启动,第一批被服装具就先发放到了每个人手里。
李老栓捧着沉甸甸的包裹,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里面是两套夏装野战服、两套冬装野战服,面料是细密的棉布,摸起来光滑又厚实,比他那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粗布棉袄强上百倍;一件厚棉大衣,蓬松柔软,轻轻一裹就挡住了清晨的寒风;一顶M35钢盔,边缘打磨得光滑无刺,戴在头上沉甸甸的,却透着莫名的安全感;还有一双黑色行军靴,鞋底钉着防滑钉,鞋面是厚实的牛皮,踩在地上稳稳当当。
除此之外,还有完整的装具:Y带、帆布水壶、铝制饭盒、防水帐篷布、厚毛毯,甚至还有两双备用袜子和一块肥皂。
这是按保安团标准配的全套行头,每人一套,按月还能领取更换。
“这、这真是给我的?”李老栓难以置信地问身边的生化人军官。
他这辈子穿得最好的,是过年时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现在手里的一套衣服,比他们全家的家当加起来都值钱。
军官面无表情地点头:“按规定发放,每人一套,遗失损坏可申请补发。”
李老栓忍不住把大衣往身上裹了裹,暖意瞬间裹住全身,连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
他低头看着身上的破衣裳,再看看手里的新军装,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旁边几个新兵也和他一样,要么摩挲着军装面料,要么试着穿行军靴,走路都忍不住抬头挺胸,脸上的菜色仿佛都淡了几分。
张大山虽然是炊事员,也领到了全套装备。
他捧着那顶钢盔,翻来覆去地看,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当年在军阀部队,他穿的是露着棉絮的灰布褂子,冬天冻得缩成一团,哪见过这么厚实的大衣和这么精致的钢盔?
这哪里是当兵,这简直是掉进了福窝里!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午饭。
一上午的队列训练累得人腰酸背痛,肚子饿得咕咕叫时,炊事班抬来了几大桶饭菜。
开饭之前,张大山特意被林致远叫到一旁叮嘱,陈县长早有交代:“这些庄稼汉常年啃粗粮、嚼野菜,肠胃早就空得薄如纸,猛地给他们塞红烧肉、油腻罐头,非积食闹肚子不可。训练在即,一个人病倒,就少一个战力,得循序渐进,先把肠胃养顺了再说。”
张大山连连点头,心里对陈县长的细致佩服得五体投地。
打开桶盖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肉香飘了出来,混着米饭的清甜,勾得人肚子更饿了。
主食是白花花的大米饭,管够管饱,随便添——这就够让新兵们眼红了,他们在家一年到头,能吃上几顿纯米饭都是奢望,大多时候是杂粮掺着野菜煮。
菜是两大盆:一盆萝卜炖肉,萝卜炖得软烂入味,里面埋着几块巴掌大的五花肉,油星浮在汤面上,看着就香;一盆清炒野菜,绿油油的,看着就爽口;还有一大桶米汤,熬得稠稠的,喝着暖胃。
没有罐头,没有红烧肉,却已经是这些庄稼汉这辈子能吃到的顶好的饭菜了。
“我的娘嘞……”一个新兵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饭盒都差点掉地上,“这、这饭里真有肉?”
他之前在家,只有逢年过节才能沾点肉腥,还是混在一大锅菜里,捞半天才能找到一小块;在别的部队当兵时,吃的都是发霉的糙米掺沙子,菜是水煮老菜叶,连点油花都见不着。
李老栓颤抖着伸出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块五花肉,放进嘴里。
油脂在舌尖化开,香得他浑身一哆嗦,差点咬到舌头。
他不敢大口吃,慢慢嚼着,连萝卜都舍不得浪费,就着米饭扒了半碗,眼泪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这饭菜,比他儿子满月时,东家施舍的那碗杂烩菜强多了!
新兵们一个个捧着饭盒,吃得又香又拘谨。
没人抢,没人闹,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满足的咀嚼声。
有人馋得狠了,夹了两块肉,嚼着嚼着就红了眼;有人舍不得吃肉,把肉埋在碗底,打算最后吃。
有个年轻新兵吃得太急,被油腻的肉汤呛到了,捂着胸口咳嗽,张大山赶紧给他盛了碗米汤,拍着他的背大声解释:“后生仔慢点吃!不是咱小气不给好的,是陈县长特意吩咐的!你们常年清汤寡水的肠胃,猛地塞红烧肉、罐头,非闹肚子不可!”
这话一出,不少新兵都愣住了,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张大山索性提高了嗓门,让全场都听得见:“陈县长说了,头七天,咱先吃萝卜炖肉、青菜豆腐养肠胃!等你们身子骨缓过来,三天一顿大荤,红烧肉、午餐肉罐头管够!到时候让你们吃个满嘴流油,顿顿见荤腥!”
“真的?”有人忍不住问,眼里满是期盼。
“那还有假!”张大山拍着胸脯,“码头上那些印着洋文的罐头箱子,堆得比山还高!陈县长啥时候骗过咱们?”
新兵们瞬间沸腾了,刚才那点隐约的遗憾,全变成了实打实的盼头。
原来不是不给吃,是怕他们伤了身子!陈县长连这点小事都替他们想到了,这份心,比山还重!
他们扒饭的速度慢了些,吃得更仔细了,脸上的笑容却更实在了。
有人甚至把肉汤倒进米饭里,小口小口地抿着,连一点油星都舍不得浪费。
下午的枪械拆解训练,新兵们学得格外认真。
李老栓握着沉甸甸的毛瑟Kar98k,手指拂过冰冷的枪管和细腻的胡桃木枪托,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他从来没摸过这么好的枪,生怕自己学不会,辜负了陈县长的厚待。
生化人军官教得耐心,手把手地教他们拆解、组装、保养,一遍不会就教两遍,直到每个人都熟练掌握。
李老栓学得满头大汗,手指被零件磨得发红,却一点也不觉得累。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好好学,好好练,将来跟着陈县长打仗,绝不能掉链子!
旁边的新兵们也一样,没人偷懒,没人抱怨。
他们都清楚,这样的待遇是陈县长给的——顿顿饱饭有肉香,崭新的军装穿在身,还有这么好的枪握在手里,七块大洋的月饷和终身抚恤更是实打实的承诺。
就算是为了这些,他们也得拼命练,活出个人样来!
陈树坤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能看到新兵们眼里的光——那是绝望过后的希望,是被善待后的感恩,是想要改变命运的决心。
他特意吩咐炊事班循序渐进,既是为了新兵的身体,也是为了让他们明白:好日子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是靠训练、靠拼杀挣来的,只有练出一身硬骨头,才配得上顿顿大荤的待遇。
他知道,训练需要时间,但敌人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梁百万的信,大概率已经送到了云雾山。
“镇三山”很快就会来。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些被饱饭喂着、被好装备武装起来的新兵,很快就会用鲜血证明,他们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而是能咬碎敌人喉咙的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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