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绝地坚守
“药剂师”用身体引爆手雷的火光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和硝烟的刺鼻气味。
“剃刀”倒在几米外的瓦砾堆旁,半个头颅不翼而飞,身下是迅速扩散的暗红血泊,已然没了生机。
短暂的死寂后,废墟和浓雾中,影影绰绰的嘶吼和爬行声再次逼近。
“灰隼”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多年的战斗本能压倒了瞬间爆发的悲痛。
“岩钉”和腿伤行动不便的“听风”也强忍情绪,目光齐刷刷投向陈默。
指挥官还活着,任务就还没结束。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身影在硝烟中快速移动。
他首先冲向“药剂师”自爆的中心区域,目光锐利地扫过。
一只被炸得扭曲变形、但密封性尚可的银色样本箱半埋在焦土中,箱体上“药剂师”留下的潦草标记依稀可辨。
他一把抓起箱子,拂去上面的污物,快速检查锁扣完好。
随即,他转向“剃刀”的遗体,单膝跪地,手指干脆利落地扯断对方脖颈上系着军牌的金属链,将那枚沾染了鲜血和脑组织碎片的身份牌攥入手心。
动作冷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
“标记位置!”陈默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容置疑。
“灰隼”猛地回过神,强忍着眼眶的酸涩,指向不远处一块较大的、与破碎作战服纤维粘连的焦黑残骸旁边。
那里,一点金属的暗光在血污中闪烁。
陈默迅速走过去,弯腰拾起——是“药剂师”那枚被高温灼烤得有些发黑、边缘甚至微微变形的军牌。
他自己脖颈上的军牌也被扯下,与“剃刀”的放在一处,然后反手抛给“灰隼”。
“走!”陈默低喝一声,提起样本箱,转身就朝着村庄中心那栋灰扑扑的村委会二层小楼方向冲去。
那里是之前侦查过的建筑,结构相对坚固,或许是眼下唯一可守的据点。
“撤!交替掩护!” “灰隼”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吼,将三枚沾着战友鲜血、尚带余温的军牌紧紧攥在手心,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两位战友牺牲的位置,转身跟上。
“岩钉”一把架起行动困难的“听风”,“听风”咬牙拖着伤腿,三人组成倒三角队形,边打边退,用所剩不多的弹药压制着从两侧和后方包抄上来的零星怪物,紧追陈默而去。
身后,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迅速汇聚,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村子的各个角落涌出,紧追不舍。
冲进村委会那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生锈的铁栅栏门在身后“哐当”一声被“岩钉”和“灰隼”合力用一根粗木棍死死别住。
暂时隔绝了门外疯狂逼近的嘶吼,四人背靠墙壁剧烈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痛。
“检查弹药!” “灰隼”第一时间低吼,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一楼昏暗的门厅。
“步枪,最后两个满弹匣,手枪还有……。” “岩钉”快速清点,声音嘶哑。
“狙击枪,五发。手枪,四发。” “听风”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腿上的伤口在剧烈奔跑后再次崩裂渗血。
陈默没有报数,只是迅速从自己战术背心的侧袋掏出两个步枪弹匣,抛给“灰隼”和“岩钉”,又将一个手枪弹匣抛给“听风”。
“节省使用,固守待援。楼上会议室。”
他的弹药储备显然远超常人。
三人默默接过,心头稍定,至少暂时不用担心立刻打光子弹。
“这里情况不对。”“听风”的声音骤然响起。
“嗯?”
“灰隼”扫视周围一圈。
这时才猛地意识到周围环境的不对劲,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记得清楚,就在不久前的侦查中,村委会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枝丫上,分明用粗糙麻绳吊着几颗早已腐烂、面目全非的人头。
而现在,树上空空如也,只有几截断裂的绳头在夜风中无力晃动。
正门廊檐下,那几具如同恐怖蜡像般僵硬站立、充当“门卫”的村民尸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地面上几道模糊的、拖拽形成的暗红色污渍,蜿蜒着没入墙角黑暗,仿佛被什么沉重的东西拖走。
“队长,这……”“听风”也注意到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悸,“尸体……全没了?!”
“灰隼”没有回答,只是将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陈默。
陈默金色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扫过空荡死寂的院落,没有停留,直接投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根据痕迹推断,可能有东西集中处理,或作他用。上楼,守二楼会议室。‘听风’处理伤口,建立狙击点。‘灰隼’、‘岩钉’,堵门,设置最后防线。”
他的解释简单到冷酷,却更让人心底发毛。
集中处理?谁处理?作何用?联想到后山那些倒吊的“尸腊”,无人敢深想。
没时间犹豫。
四人迅速冲上二楼,找到了那间窗户较高、只有一扇厚重木门的会议室。
“灰隼”和“岩钉”立刻动手,将室内沉重的实木会议桌、文件柜、书柜全部推到门口,层层堆叠,构筑了一个简易却结实的障碍物。
“听风”则咬牙撕开急救包,用颤抖的手给腿上狰狞的伤口做快速清创和加压包扎,然后拖着伤腿,将一张结实的办公桌拖到房间内侧、斜对窗户和门口的位置,架起了他那支反器材狙击步枪,枪口微微探出,指向楼下院门和窗户方向。
陈默则站在房间中央,背靠着坚固的承重墙,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凝神感知着什么。
楼下,怪物的嘶吼和撞击声骤然变得密集而疯狂!
木质的楼门和窗户在狂暴的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皮簌簌掉落。
“它们来了!” “灰隼”低吼一声,和“岩钉”一左一右,据守在障碍物后的射击位置,枪口死死对准门口方向。
“听风”也屏住呼吸,狙击镜的十字线稳稳压住窗户。
“砰!轰——!”
一楼的大门率先被攻破!
碎裂的木屑纷飞中,数只裂头村民嚎叫着,手脚并用地涌了进来!
几乎同时,一楼几扇窗户的玻璃也被撞得粉碎,甲壳怪物灵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入!
“开火!”
“灰隼”和“岩钉”几乎同时扣动扳机!
两支突击步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泼洒向狭窄的楼梯口和走廊!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裂头村民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污血和破碎的肢体堵塞了部分通道。
但后面的怪物悍不畏死,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冲锋,速度极快!
“听风”的狙击步枪发出沉闷而震撼的巨响,12.7mm口径的子弹轻易撕裂了一只刚刚撞破窗户、试图攀爬的甲壳怪物的大半个身躯,绿色的粘稠体液和甲壳碎片炸得到处都是。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
怪物从一楼各个入口疯狂涌入,顺着楼梯向上猛冲。
狭窄的楼梯口成了死亡漏斗,也成了最佳的火力封锁点。
“灰隼”和“岩钉”经验丰富,采用交替射击和点射结合的方式,精确地封锁着楼梯。
子弹打在混凝土墙壁和木质扶手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和碎屑。
冲上来的裂头村民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但它们的尸体很快堆积起来,反而阻碍了后续怪物的冲锋速度,但也为它们提供了掩护。
一只格外强壮的甲壳怪物顶着弹雨,利用同伴的尸体作为掩体,猛然从楼梯拐角跃出,细长锋利的钩爪直取“灰隼”面门!
“灰隼”反应极快,一个侧滚避开,同时一个短点射打在怪物相对脆弱的胸腹连接处,墨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
怪物吃痛,动作一滞,“岩钉”抓住机会,一个精准的三发点射,子弹从怪物裂开的口器射入,在后脑炸开一个血洞,怪物轰然倒地。
“手雷!” “灰隼”大喊。
“岩钉”毫不犹豫地拔掉一枚进攻手雷的保险销,延时两秒,从障碍物上方抛下楼梯。
“轰!”
爆炸的气浪混合着破片在相对封闭的空间内威力惊人,将挤在楼梯上的几只怪物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和内脏碎块糊满了墙壁,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令人窒息。
怪物的攻势为之一滞。
“换弹!” “灰隼”打空了一个弹匣,迅速更换。
他的弹药消耗很快,步枪弹匣只剩下最后一个半。
“岩钉”的情况稍好,但也只剩两个弹匣。
“听风”的狙击步枪又响了两声,将两只试图从侧面破窗而入的裂头村民凌空打爆,但他的子弹也只剩下最后一发。
短暂的喘息。
“灰隼”和“岩钉”背靠着障碍物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污和灰尘从额头滚落。
“听风”的呼吸也异常粗重,腿上的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
楼下的怪物似乎被刚才的手雷震慑,暂时没有立刻冲锋,但嘶吼声愈发焦躁和密集,显然在集结更多的力量。
“它们在等,等我们弹药耗尽,或者等更多的同类。” 陈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楼下尸体堆积,延缓了它们的冲锋,但也给了它们调整的时间。下一波,会更猛。”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不同于普通怪物的、沉重而缓慢的拖拽声,似乎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移动。
紧接着,堆积在楼梯口的怪物尸体被粗暴地扒开、拖走。
然后,是更加沉重、更加密集的脚步声,顺着楼梯涌了上来!
这一次,冲锋的怪物数量更多,而且似乎有了简单的“战术”——几只皮糙肉厚的甲壳怪物顶在前面,用身体和坚硬的甲壳硬抗子弹,为后面潮水般的裂头村民开路!
“开火!打那些带壳的!” “灰隼”怒吼,子弹泼水般射向冲在最前面的甲壳怪物。
子弹打在坚硬的甲壳上,迸溅出刺目的火星,虽然能留下凹痕和裂纹,却难以立刻击穿!“岩钉”也集中火力扫射,但效果有限。
两只甲壳怪物顶着弹雨,嘶吼着冲过了楼梯拐角,锋利的钩爪狠狠抓在堆叠的障碍物上,木屑纷飞!
“听风!” “灰隼”大喊。
窗口的“听风”咬牙,狙击镜稳稳套住一只甲壳怪物相对脆弱的脖颈连接处,扣动扳机!
“砰!”
沉闷的枪响,那只甲壳怪物的半个脖子被12.7mm子弹撕开,墨绿色的体液狂喷,轰然倒地。
但另一只已经近在咫尺,钩爪一挥,将障碍物最上层的文件柜劈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操!”“岩钉”一个点射打在那怪物头部,逼得它后退半步,但更多的裂头村民从它身后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楼梯口,嚎叫着扑向障碍物!
“手雷!” “灰隼”再次大吼,和“岩钉”几乎同时将最后两枚进攻手雷扔了出去。
“轰!轰!”
连续的爆炸在近距离爆发,狂暴的冲击波和破片将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怪物撕碎,残肢断臂混合着水泥碎块四处飞溅,浓烟滚滚。
怪物的攻势再次被遏制,但障碍物也被炸得摇摇欲坠,出现了一个缺口。
烟雾稍散,露出后面更多狰狞的面孔。而“灰隼”和“岩钉”的步枪,几乎同时发出了“咔嗒”的空仓挂机声。
“没子弹了!” “灰隼”低吼,扔掉打空的步枪,拔出手枪。“岩钉”也打光了步枪弹,换上了手枪,但手枪子弹对甲壳怪物效果甚微。
“听风”的狙击枪也哑火了,他默默将狙击枪放到一边,拔出了自己的手枪,只剩些许子弹。
弹药,即将耗尽。
而楼下,怪物的嘶吼声愈发狂暴,新一轮的冲锋正在酝酿。
堆积的尸体被后续的怪物不断拖开、清理,死亡的通道正在重新打开。
绝境。
真正的绝境。
“灰隼”脸上闪过一抹狠厉的绝望,他猛地从脖子上扯下自己的军牌,又颤抖着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药剂师”那枚焦黑的,以及“剃刀”那枚染血的。
他将三枚尚带着体温和血渍的冰冷金属牌紧紧攥在手心,然后,连同陈默之前给他的、属于陈默自己的那枚,一起,用力塞进一个空的急救包布袋里。
转身,将这个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布袋,郑重地、近乎是砸地,放到了陈默脚边的地上。
“陈先生!” 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拜托您!如果……如果您能出去,把这牌子带出去!按规矩,没牌子,算失踪,家里婆娘娃儿日子不好过,爹娘心里也没着落。有牌子,是阵亡,是烈士,有抚恤,娃儿能上学,爹娘有人管,我们……也算有个交代!”
他语速极快,仿佛生怕慢一点,就会失去说出这些话的勇气。
“听风”和“岩钉”也看了过来。两人眼中已没有了先前的恐惧、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深藏眼底的一丝遗憾。
“岩钉”咧了咧嘴,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只是默默地、狠狠地点了点头,也将自己脖颈上的军牌扯下,丢进了那个布袋。
“听风”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珍而重之地,从脖子上取下自己的军牌,轻轻放了进去。
那些染血的金属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而微弱的光。
“陈先生,” “灰隼”继续说着,拔出了腰间最后一枚高爆手雷,握在手里,拉环套在手指上,目光投向那摇摇欲坠的障碍物缺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所畏惧的铁血队长。
“等会,我们会用手雷和手枪,在门口制造最后一次混乱。您……您什么都别管,带着样本和牌子,从后面那个小窗户跳下去!以您的能力,冲出去的可能性,比我们大得多!求您了!”
“听风”默默检查着仅剩的手枪子弹,调整着呼吸,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
“岩钉”啐了一口的唾沫,握紧了手枪,眼神凶狠地盯着缺口外影影绰绰的怪物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壮到极致的平静。
他们看着陈默,眼神复杂,有对死亡的坦然,有对身后事的寄托,或许,也有一丝对眼前这个“非人”存在最后的、微茫的期盼。
陈默低头,看着脚边那个不起眼的、染着血污的急救包布袋。
冰冷的金属隔着布料,似乎依旧能传来那几缕即将消散的体温。
他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背叛,太多的权衡与算计。
但此刻,这几枚染血的金属牌,和这三个伤痕累累、即将赴死、却将最后希望和身后名托付给他的军人,像一道微弱却顽固的光,刺入他冰封沉寂的心湖。
此前,军人给他的感觉是虚假,一种只存在于宣传中的虚假。
然后就是张展明的算计与黑暗。
在之后,张峰带给他的一丝涟漪,周振国带来的权力的冷漠与寒意……
现在,眼前这几人。
在确认了他“非人”的一面后,在绝境中,选择的却是将最后的希望和身后名,托付给他这个“怪物”。
陈默有些不想“逃”。
不是因为自负,而是因为……某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或许,是“污染”吧。
人性复杂情感的“污染”。
体内,那股沉寂的力量再次开始躁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活跃,仿佛嗅到了血腥的鲨鱼。
代价?失控?似乎……也没那么不能接受。
他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再次开始流转起危险而漠然的光泽。
就在“灰隼”手指扣紧手雷拉环,陈默眼底金光大盛,力量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带着独特低沉穿透力的闷响,从遥远的、村庄外围的某个方向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节奏稳定,精准致命,如同死神的低语。
噗!噗噗!
然后,是子弹高速旋转撕裂夜空的尖啸!
重物轰然倒地的沉闷撞击!
以及……楼下、窗外,那些原本疯狂嘶吼、即将发起最后一波冲锋的怪物,发出的、短促而凄厉的惨嚎。
以及骤然变得无比混乱、夹杂着明显惊惶的咆哮和奔跑踩踏声!
子弹撕裂血肉甲壳的声音,怪物体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瞬间充斥了听觉。
是枪声!大口径狙击步枪!
专业的消音器处理!而且是从村庄外围,至少三个不同方向,同时开火!交叉火力,精准狙杀!
“是援军!是‘夜枭’的人!一定是!只有他们用那种特制的亚音速弹!”
“听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是狙击手,对这种枪声再熟悉不过,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颤抖变调。
“不止狙击手!听!自动步枪!是95-1的短点射!还有通用机枪的扫射!是我们的主力!” “灰隼”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绝处逢生的狂喜光芒,他死死攥着手雷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更远处,自动步枪密集而富有节奏的点射声,通用机枪沉闷而持续的咆哮,以及手雷、枪榴弹爆炸的轰鸣,由远及近,如同疾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交火声迅速变得激烈,显然有不止一支精锐的特战小队,正以标准的城市清剿战术队形,快速、凶狠地向村庄中心,也就是他们所在的村委会方向推进!
紧接着,夜空中传来了由远及近的、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那是多架直升机旋翼划破空气的声音!
其中夹杂着武直特有的、更尖锐的引擎呼啸!
“武直-19!还有直-8!是大部队!指挥部收到信号了!他们真的来了!” “岩钉”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也带上了哽咽,他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墙壁上,灰尘簌簌落下。
希望,如同撕裂厚重死亡阴云的炽烈闪电,骤然劈入这间充满绝望、血腥和悲壮气息的狭小房间。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体内那股即将沸腾、失控的狂暴力量,如同退潮般缓缓平息下去。
眼底流转的金色光泽也悄然隐没,恢复成稍显黯淡的深棕色。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装着军牌的、不起眼的急救包布袋,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
远处天空的尽头,已经被爆炸的火光和直升机探照灯的光柱隐约照亮。
副教主,领主……你们的游戏,该换玩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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