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能收拾它吗？
早候多时的嬴政当即抬手：“宣！”
嬴千天一行踏阶而入。
待他落座于御座左下方尊位，嬴政才转向蒙恬等人，朗声开口：
“楼兰一役，大胜！”
“诸卿功不可没！”
“想要何赏，尽管开口！”
心情畅快的嬴政，慷慨得近乎爽利。
“臣等万不敢居功！”
“若非太子殿下雷霆驰援——”
“我军早已全军覆没！”
“陛下宽宥不究失职之罪，已是天恩浩荡！”
“岂敢再索封赏？！”
蒙恬垂首抱拳，声音低沉。
黄金火骑兵几近溃散，兵魔神铁蹄之下，尸横遍野……他至今午夜惊醒，冷汗涔涔。
见众人执意推辞，嬴政只得按下赏赐念头，转念打算另择良机厚赐。
至于百兽军团与流沙旧部——
那是嬴千天亲手调教的臂膀，他无意伸手过界。
宴席散尽，灯火渐稀。
嬴千天回到府邸，将众人召至正厅。
“老大！”
“是不是要论功行赏了？”
杰克眼睛锃亮，方才大殿上嬴政那一句“居功甚伟”，还在他耳畔嗡嗡回响。
他笃定，这是要分发战利品了。
“哼。”
嬴千天眸光一沉，寒霜覆面。
杰克笑容瞬间冻住，冷汗“唰”地窜上额头。
一股山岳倾轧般的威压轰然压下，沉甸甸砸在每个人肩头。
无形气浪在厅中翻涌，如怒潮拍岸，反复冲刷众人心神。
霸王色霸气裹挟着滔天怒意，如巨锤重击，逼得众人咬紧牙关，死死撑住。
“砰！”
烬双膝一软，几乎跪裂青砖；
奎因与杰克更是直接扑倒在地，五指抠进地缝；
卫庄等人踉跄后退，脊背重重撞上梁柱。
“区区一个兵魔神——”
“就把你们打得丢盔弃甲？！”
“这点本事，也配称‘孤的部下’？！”
失望如冰锥刺入耳膜。
奎因等人面如火烧，羞惭得抬不起头。
不等训斥落地，他们已齐刷刷单膝点地，声如闷雷：
“属下有愧！”
嬴千天神色稍霁，语气也缓了三分。
“本太子，从不吝给机会。”
抽出那本封存着剑二十三与万剑归宗真意的古卷，郑重递到卫庄手中。
“下一次！”
“若仍止步于此！”
“便不必再留在我身边了！”
随即，不灭金身、水神决等绝学秘册，一一交予赤练、苍狼王等人。
“你们拿去参详！”
“择其最契己身者修习！”
“下回，我只看结果——莫教我失望！”
嬴千天面色沉峻，目光如刃，扫过流沙众人手中泛黄的册页。
卫庄等人脊背一挺，气血微凝，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心头骤然一沉，绷得发紧。
“喏！”
刹那间，流沙上下皆明——
这秘籍不是恩赏，而是试炼；若未能破境登阶，前路唯余断崖。没人敢把这话当耳旁风。
“呼——”
目送卫庄等人退下，殿中只剩烬、奎因、杰克三人，百兽军团的三大凶星。
“咕咚！”
被嬴千天视线一压，杰克喉结滚动，冷汗直冒。
他缩着脖子，指尖发颤，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等裁决落定。
“老大怎么……越来越瘆人了！”
奎因颈项僵硬，心底却翻涌着敬畏与炽热。
“老大！”
“有事您直说！”
烬素来寡言，此刻却率先开口——他清楚，单留三人，必有重托。
“我有一法！”
“可助你们一跃破限！”
“只是……稍带凶险。”
嬴千天早盯上了火麒麟之血。此物蕴藏焚天之力，对已服动物系果实、久困瓶颈的三灾而言，恰是破障神药。
可那血中蛰伏的暴戾魔性，亦令他迟疑三分。
若成，则烬、奎因、杰克瞬息可比肩海军大将，甚至逼近四皇之威——聂风疯血尚且毁天灭地，麒麟血又岂是儿戏？
“这点险，算个屁！”
“快拿出来！老子骨头都痒了！”
杰克双目灼亮，凶光迸射，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随时要炸开。
这方天地，越险越带劲！
他身旁的奎因与烬，也早已按捺不住，眸中燃着灼灼战意。
至于所谓凶险？
他们哪一寸筋骨不是在刀山滚过、血海泅过？
尸堆里爬出来的命，何惧再闯一回鬼门关！
连向来沉默的烬，也低吼出声：
“动手吧！”
“老大！”
嬴千天颔首，眉宇间掠过一丝赞许。
不愧是凯多座下三灾——信奉力量，更敢赌命！
他转身引路，四人直奔太子宫深处。
火麒麟正盘踞于幽谷洞窟之中，周身烈焰翻腾，酣眠如雷。
百步之内，焦土龟裂，草木尽枯，空气扭曲如沸水蒸腾。
寻常人未近三十步，皮肉已焦，骨髓将沸。
嬴千天自无惧火，却仍为它凿出一座岩窟——非为驯养，只为隔绝闲人。
毕竟火麒麟在外温顺，实则性烈如狂，稍有冒犯，便是焚城之祸。
当年聂人王、断浪之父，皆折于它爪牙之下；火麟剑、血饮狂刀劈砍其身，竟连一道白痕也未曾留下！
四人刚至洞口——
“谁？！”
暗哨厉喝，寒光乍现。
数十道锐甲身影从石隙、岩缝、穹顶疾掠而出，长戟横空，杀气凛冽！
“太子殿下！”
看清来人，大秦锐甲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铿然作响。
“属下失察！”
“惊扰殿下，罪该万死！”
“请殿下责罚！”
众人垂首叩地，羞愧难当。
嬴千天朗声一笑：
“忠勇可嘉！”
“何罪之有？”
他欣赏这份警觉——哪怕自己未敛气息，他们仍能在十丈外锁准方位。
这般戒备，才配称大秦虎贲！
“尔等，守好洞外！”
一声令下，锐甲肃立如松。
嬴千天率三人迈入洞窟。
身后，烬、奎因、杰克目光灼灼，满是期待。
山洞深处，忽闻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火麒麟亲热地用鼻尖拱了拱嬴千天，尾巴轻快地甩动，满是欢喜。
它鼻孔骤然一掀，两道赤金烈焰喷涌而出，足有半丈长，直直燎向杰克面门！
“你疯了？！”
火焰兜头浇下，杰克嘴上那副金属颚瞬间软化滴落，头顶与肩甲嵌着的两对雪白象牙，眨眼间熔成蜡油，簌簌淌下。
“好生霸道！”
“比赤犬的岩浆还灼人三分！”
烬与奎因瞳孔一缩，神色骤然绷紧。
这畜生随口一喷，竟有焚山煮海之威——单这一击，已不输赤犬的岩浆果实爆发力。窥斑见豹，单是这股蛮横劲儿，便足见其凶悍绝伦。
可光凭这点，尚不足以叫三灾退却。
赤犬他们照打不误，这些年与海军血战数回，岩浆再烫，也烧不垮他们的脊梁。烬与奎因忌惮的不是烈焰本身，而是这火麒麟浑然天成的暴烈气焰。两人不动声色，脚底微滑，悄然退开三步，既保距离，又留余地。
对他们而言，挂彩是常事，断骨流血都不当回事；但若像杰克这般，被烧得焦头烂额、狼狈不堪，那才是真真咽不下这口气。
此刻杰克双目赤红，喉结滚动，强压怒火，转向嬴千天抱拳请命：
“老大！”
“我能收拾它吗？！”
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死死盯住火麒麟，眼底燃着野火。
若非这神兽是太子坐骑，他早一拳轰碎它那张喷火的嘴！
“准。”
百兽军中向来信奉铁律：拳头硬者为王。
杰克既敢伸手，甭管是报仇泄愤，还是争一口气，嬴千天都无须拦、也不屑拦。
话音落地，杰克狞笑咧开嘴：“喷得痛快？”
“待会儿更痛快！”
凉风一刮，他那刚被烧秃的脑门泛起刺痒，怒意陡然炸开！
双拳瞬时覆上漆黑霸气，筋肉虬结，如两柄玄铁重锤！
他猛踏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撞火麒麟天灵盖！
“铛——！”
金铁交鸣炸响，火麒麟只晃了晃脑袋，纹丝未动。
纯靠蛮力硬撼，杰克一拳落空，反被震得虎口迸裂。
胜负立判——差得太远。
能与这火兽正面角力的，唯烬一人而已。
嬴千天目光沉静，一眼看透：杰克绝非对手；此兽若遇赤犬，胜负难料，但绝不会落于下风。它嗜火如命，岩浆浴身，宛如青龙跃入雷霆云海，越焚越烈。至于黄猿的光速、青雉的寒冰？它倒未必怵——可一见大水，尾巴都要夹紧。
嬴千天心头微热：赤犬若真撞上它，谁烧穿谁？
念头刚起，一声嘶吼劈空而至——
“还没完！”
杰克疼得闷哼，却硬生生压住反震之力，第二拳已裹风砸下！
第三拳接踵而至！
……
仗着火麒麟暂不还手，他连出十几记重拳，拳拳到肉，声声震耳！
终于——
“吼——！！！”
火麒麟仰首长啸，周身烈焰轰然暴涨，空气扭曲燃烧，热浪如刀割面！
温度陡升一倍，杰克皮肤干裂，汗珠未出即蒸，喉头腥甜翻涌！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掀得他踉跄后退，仓促间化身猛犸象，巨躯依旧被气浪掀翻在地！
四周屋舍噼啪爆燃，火舌舔上梁木，转眼腾起冲天烈焰！
“走水啦——！”
远处街巷惊呼四起，杂沓脚步乱作一团。
浓烟滚滚，火光映红半座咸阳城，连宫墙都染上一层橘红。
“速救火！”
喊声如潮，席卷全城。
章台宫内，嬴政端坐案后，眉峰微蹙，隐约听见外头喧哗。
“章邯！”
“何事扰朕清静？！”
殿外值守的章邯闻召疾步而入，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
“火……是从太子府方向烧起来的！”
咸阳城夜色通明，太子府那片火光，隔着宫墙都刺眼得很。
“谁胆大包天？”
“敢去天儿府上纵火？！”
嬴政面色沉肃，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失火？他并不忧心——区区烈焰，怎烧得动那个逆子？
他真正想弄明白的，是那个敢朝嬴千天头上泼火的人……究竟是谁。
“陛下恕罪！”
“臣……实不知情！”
嬴政眉头一皱，章邯却哑口无言。
稍等片刻，见陛下再无其他指示，他立刻躬身进言：
“陛下！”
“可要调兵增援太子殿下？”
嬴政断然否决。
“只准盯着！”
“事成与否，速来禀报。”
章邯领命，转身便遣精锐暗中盯死嬴千天所在方位。
这点小火，嬴政压根没放在心上——对太子而言，不过拂袖即灭的微尘罢了。
太子宫深处，火麒麟掀翻的烈焰已如毒蛇吐信，疯狂舔舐四周廊柱，眼看就要吞没整片宫苑。
嬴千天冷眼一扫，抬手便动。
就在宫人徒劳扑打、火舌肆虐、众人面如死灰之际，天穹骤然裂开——乌云翻涌如墨，惊雷炸响似鞭，倾盆大雨自九霄直贯而下，分毫不差地砸进火海中央！
轰燃的烈焰，刹那间嘶鸣熄灭，只剩青烟袅袅。
“是太子殿下！”
百姓仰头望天，见云层翻滚、电光游走，顿时醒悟，齐刷刷朝青龙落处伏地叩首。
“哗——”
雨声未歇，感恩之声已如潮水般涌起。
火势平息，嬴千天脸色却寒如玄铁。
一股森然威压自他周身炸开，如重锤擂鼓，直撞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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