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春节回家,老公为让青梅的猫独占后排,竟将我儿子锁进后备箱。

儿子又惊又怕,不断拍打后备箱哭嚎着。

后备箱的动静引来一路鸣笛示警,他却只搂着副驾的青梅调笑。

“这些车吵什么,是不是有病。”

直到我刷到网友发的视频认出自家车,便发疯般打他电话。

第十五通才接起,在音乐与娇笑中传来他不耐烦的声音。

“我在开车你打什么电话?烦不烦!”

“儿子在后备箱里哭得快喘不上气了,你快停车啊!”我对着话筒嘶吼。

他却轻飘飘地说,“小孩子哭几声又不会死,等到家我就把他放出来。”

“到家还要十个小时!那可是不透气的后备箱啊,你会害死他的……”

通话被他掐断,我再打过去时,发现自己已被拉黑。

几乎同时,他青梅的朋友圈更新了。

她的猫蜷在我儿子的安全座椅里,配文是。

【超哥说,为了‘我们儿子’一路舒适,清除多余的人很有必要哦。】

我哭得快要晕厥时,身后却忽然传来儿子清脆的声音。

“妈妈,我和舅舅从游乐园回来啦!”

我猛地回头,发现儿子抱着玩具站在玄关处。

那被关在后备箱的,究竟是谁?

……

我将儿子搂入怀中,直到感受到他的体温与心跳,才确信这是真的。

可是,那个视频、那些哭声、张兮兮的朋友圈……

一切都不可能是假的!

“妈妈,你怎么哭了?”儿子用小手擦我的脸。

“没事,宝贝。”我挤出一个笑容,将他交给弟弟.

“小宇,帮我照顾阳阳两天,我有急事必须处理。”

安顿好儿子,我驱车直奔的张超老家。

我必须搞清楚,那个后备箱里,到底是谁!

服务区短暂休息时,我买了杯热美式。

旁边几个司机围在一起,刷着手机,议论声钻进我耳朵。

“还没放出来?这都几小时了?”

“我看最新消息,那孩子好像还在后备箱里,拍打声都弱了,造孽啊!”

“说是因为高速好几起事故,加上大塞车,交警的车一时半会儿都过不去,急死个人。”

“那当爹的是不是疯了?听说就为了让他姘头的猫坐得舒服……”

寒意瞬间爬满脊背,我手一抖,热美式洒了出来。

张超他怎么敢!那可能是一条命啊!

我再也坐不住,冲回车里切换导航,拐上国道。

就在这时,婆婆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闻啊,小超电话怎么打不通?也不知道阳阳晕不晕车……”

我喉咙发紧,像堵了团浸水的棉花。

“妈,估计路上信号不好,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阳阳现在估计都睡觉了,您早点休息。”

我匆匆掐断电话,眼泪便忍不住飙了出来。

怎么说?

说您儿子为了青梅张兮兮的猫,可以把您孙子锁后备箱里等死?

张超为了送张兮兮回老家,提前一周请了假。

我因为工作走不开,他便提出先带阳阳回去。

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他!

还好,还好阳阳没事。

不然,我一定会拽着张超,同归于尽!

国道路况复杂,我开得心急如焚。

三个小时后,手机定位显示张超的车停在了国道旁的汽车旅馆里。

从我看到视频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七个小时了!

我眼睛通红,切换导航疯了一样开向那家旅馆。

冲进旅馆前台,我指着门外停着的黑色轿车,声音嘶哑。

“车牌尾号7X9的车主,住哪个房间?”

前台服务员瞥了我一眼,继续低头玩手机。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客人信息。”

“那后备箱有个孩子,他已经被关七个小时了!”我急得拍桌子。

服务员不为所动,“那您联系客人自己问吧。”

无奈下,我只能拨通张兮兮的电话。

“嘟……嘟……”

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接时,通了。

听筒里先溢出来的,是黏腻暧昧的喘息,混杂着床板的吱呀声。

然后,是张兮兮故作娇柔却带着颤音的声音。

“超哥,我们、我们是不是该把阳阳弄上来啊?”

“这都七八个小时了了,夜里还挺冷的……”

紧接着,张超不耐烦的声音夹杂着粗喘传来。

“带他上来只会打扰我们,先不管他!”

“再说了,他在后备箱不也一样睡觉?”

“别耽误正事,快点……”

通话被突兀挂断。

嗡的一声,我浑身血液都凉了。

服务员见我脸色不好,低声问了句。

“女士,你、你没事吧?”

“车里有个孩子……”我声音嘶哑,指着门外,“你们不能不管啊!”

服务员脸上掠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摇头。

“女士,这、我们不能泄露客人信息,要不您再联系联系?”

张兮兮刚刚把我电话拉黑了,我怎么联系!

我悄悄打量着这宾馆,佯装尿急问。

“卫生间在哪儿?”

服务员下意识指了个方向。

我转身就朝那走去,然后悄悄拐上了二楼。

刚上二楼拐角,张兮兮的娇喘声就从走廊尽头飘来。

我屏住呼吸,一步步挪过去。

房间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是张超。

“服侍你真累,我先睡会儿……”

“超哥,阳阳……”张兮兮的声音。

“啧,你老提他干嘛?”

“等睡醒了再说,反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虽然我知道阳阳此刻正安全地待在家,但张超这句话却像淬了毒的种子,在我脑中疯狂生根发芽。

我不受控制地“看见”,看见我的阳阳被塞进那黑暗窒息的后备箱。

他的小手拍打得通红,哭声从嘹亮到嘶哑,最后只剩微弱抽噎。

冰冷,黑暗,缺氧……

他小小的身体蜷缩着,慢慢失去动静。

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真实,仿佛就发生在我眼前。

即使理智告诉我,那是幻觉,那是假的。

可那臆想出的绝望,攥紧我的心脏,扼住我的呼吸。

我不受控制地抬脚,狠狠踹向那扇门!

“砰!”

门弹开了。

门内,张超赤着身子,正抱着同样一丝不挂的张兮兮。

他满脸惊怒地抬头,张兮兮则尖叫一声,扯过被子遮住自己。

“陈意闻?你他妈疯了!”他边穿衣服边脸色铁青道。

我的眼睛迅速扫过房间。

地上散落着衣物和用过的避孕套,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张兮兮那只该死的猫,正蜷在床角,慵懒地舔着爪子。

我懒得理他刺耳的咆哮,目光如刀,直直刺向他。

“车钥匙给我,我要开后备箱!”

张超脸上闪过错愕,随即被更大的怒火取代。

“我不过是把阳阳关在后备箱,你至于开几百公里追过来吗?他又没死!”

“给我钥匙!”我重复,朝他伸出手,“快点!”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张超气急败坏地骂着,抓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狠狠朝我砸过来。

钥匙飞过来,“啪”地砸中了床角的猫。

“喵!!嗷!!!”那猫猛地炸毛跳起。

“十七!”张兮兮裹着被子扑过去,把猫死死搂进怀里。

“宝贝你怎么样?疼不疼?”

她心疼得眼圈通红,将猫举到张超面前。

“超哥,你看十七都被吓坏了!”

张超立刻俯身,温柔抚摸猫背。

“十七不怕不怕,爸爸呼呼就不疼了。”

“对,爸爸妈妈呼呼,十七最勇敢了。”

两人围着猫轻哄,像在安抚受尽委屈的宝贝孩子。

我看着这荒诞又刺眼的一幕,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

“呵……真感人。”

我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到呜咽的猫,最终落向窗外的轿车。

“所以后备箱里的孩子,在你们眼里,是不是连这畜生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张超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干涩。

“阳阳是我儿子,我肯定在意,我陪你下去……”

“意闻姐!你是故意不接钥匙砸它的,对不对?”张兮兮带着哭腔打断他,抱着猫泪眼瞪向我。“是阳阳自己闹着要玩捉迷藏去后备箱的,超哥才答应的呀!”

她转向张超,声音更委屈。

“你凭什么把这件事怪到我头上!而且你可以冲我来,为什么要拿十七撒气!”

张超脸上那点细微动摇瞬间消失,转而阴鸷地看着我。

“猫也是条命!你对只猫这么狠,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他弯腰捡起钥匙拽紧,鄙夷道。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阳阳继续在后备箱反省,你也快走吧!”

“反省?”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奔涌,“张超,孩子被关在里面快八个小时了!”

“他会怕,会缺氧!他可能会死的,你想过吗?!”

张超脸色依然铁青,但眼神松动了一瞬。

““超哥,你看!好多人在骂我是姘头,是小三……”

张兮兮打开手机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骂她“姘头”的评论。

她扭头,泪眼婆娑地盯着我。

“这是你搞的吧?你是做新闻的,最会引导舆论了……”

“从一开始,你就不愿超哥送我,是不是早就计划毁了我?”

“你血口喷人!”我简直要气笑,“网上视频是路人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张兮兮眼神锐利,“可我找人查了,一开始发布视频的热心网友就是你公司的实习生。”

“你就是处心积虑,想污蔑我们,让我们身败名裂!”

“从你反对超哥送我和我弟弟一家开始,你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对不对?!”

张超眼神彻底冷了,像看毒蛇一样看我。

“陈意闻,你真让我恶心。”

“立刻给兮兮跪下道歉,为你所有的下作算计磕头认错!”

“否则,明天就让律师把离婚协议拍你脸上!儿子你也别想再见!”

我心猛地一沉。

是,当他提出要送张兮兮和张耀祖一家回去时,我因为工作无法单独照顾阳阳和他大吵一架。最后他折中,说只送张兮兮和阳阳。

可如今,这竟然成了我“蓄谋陷害”的动机。

我懒得和他解释,猛地扑向张超手里的钥匙!

“啊!”挡在前面的张兮兮突然惨叫倒地,捂着肚子,“意闻姐你为什么踢我肚子!”

我愣住了,我根本没碰到她!

“陈意闻!你他妈敢动她!!”张超目眦欲裂。

下一秒,张超狠戾地抬脚狠狠踹在我腹部!

“呃啊!”

我整个人被踹得向后飞跌,脊背撞上墙壁,又滑倒在地。

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我痛得蜷缩起来,眼前发黑。

可这还没完。

张超冲过来,一脚又一脚狠狠踹在我身上!

我连惨叫都发不出,只能发出破碎的抽气声。

“住手!快住手!!”门口传来惊恐的喊声。

是那个服务员,身后竟然跟着几名民警!

民警迅速冲进来,厉声喝止:“干什么!住手!”

张超喘着粗气停下脚,指着我恶人先告状。

“民警同志!她私闯我们房间,还动手打人!把我朋友都踢伤了!”

张兮兮配合地发出痛苦呜咽,柔弱不堪。

视线模糊中,我瞥见张兮兮嘴角掠过一丝快意的笑。

我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挤出一句话。

“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有孩子、救他……”

民警锐利的目光在张超和我之间扫视,最终落向张超手中的车钥匙。

“楼下那辆黑色小轿车是你的?请你现在打开后备箱,我们需要检查。”

张超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换上无奈又嫌恶的表情。

“民警同志,这疯婆子有精神分裂,总是幻想些可怕的事情!”

我的心口像被捅穿了个洞,又疼又空洞。

原来我这十年的掏心掏肺,只磨快了他捅向我的刀。

我颤抖着手,费力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视频……网友拍了视频……”

张超眼中凶光一闪,竟想伸脚踹掉我的手机!

“干什么!”民警伸手挡开张超,将我手机拿起。

他们凑近一看,脸色骤沉,交换了个严肃眼神。

“拿着车钥匙,跟我们下楼!”为首的民警厉声对张超喝道。

张超眼神闪烁,慌忙改口。

“是孩子调皮自己钻进去玩,不肯出来……”

“我确认过,里面空气流通,孩子肯定没事的……”

他的辩解苍白无力,连服务员都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看着他,仅存的那点期望彻底熄灭了。

这个人,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在服务员的搀扶下,我艰难地站起来。

电梯里,张兮兮凑到张超耳边,声音低得刚好能让我听见。

“超哥,要是阳阳真的出事了,我们会不会被抓起来啊?”

张超搂紧她,温柔安抚。

“别怕,我是他爸爸,就算真死了也没人敢追究我的责任。”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两只披着人皮的畜生。

张超感受到我的目光,不仅毫无愧色,反而回以更加阴冷的一瞥。

我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死了。

张超在民警的逼视下,万分不情愿地按下了钥匙。

“咔哒。”

后备箱盖缓缓弹开。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瘦小的身子蜷缩着,手脚诡异地折叠在一起,了无生气。

“啊!”服务员惊叫了一声。

我腿一软,差点再次倒下。

这时,张兮兮却踱步到我身侧,得意又恶毒地低语。

“其实啊,当时你儿子在安全座椅上睡得很熟乖得不行。”

“可我就是看他不顺眼,我只不过随口说了句,十七想独占后排舒服点……”

“超哥就立刻停车,把你宝贝儿子拎起来塞进了后备箱。”她朝后备箱努努嘴,字字淬毒。

“你儿子哭得可惨了,超哥嫌吵,就把他的手脚折起来,硬塞了进去。”

“看,在超哥心里,你们母子,连我的猫一根尾巴毛都比不上……”

她的话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我的耳膜。

我恨得浑身发抖,却死死盯着后备箱

这可怜的孩子,到底是谁?

张兮兮还在我耳边吐着毒液:“所以说,你争不过我的,陈意闻……”

就在这时,民警将孩子完全抱出,正面朝上。

张兮兮得意的低语,戛然而止。

张超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后备箱里抱出的孩子,是张兮兮那个刚满六岁的侄子!

“小宝,我的小宝啊!!”张兮兮呆了一秒,随即凄厉尖叫。

她疯了般扑过去抢过小宝,颤抖的手抚过他冰冷脸颊。

“小宝,告诉姑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那小小的身体,只在她怀里无声地晃动。

突然,她扭头,赤红的眼死死剜向我。

“是你偷偷把我侄子换上了车,故意害死他的!是不是!”

“你恨我,你就冲我来啊!为什么要害我的侄子,他才六岁啊!”

张超从震骇中回神,立刻跳起指着我。

“民警同志,她一直记恨兮兮,肯定是她诱哄兮兮的侄子上车的!”

“她就是想报复我们,其心可诛!”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经称之为丈夫的男人。

事到如今,他还是信她,将污水尽数泼给了我。

哪怕这逻辑荒谬绝伦。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张超,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还是你的脑子,跟着你的下半身一起烂掉了?”

“我追过来,是因为看到视频,以为我的儿子要被你们害死了!”

“我有什么机会,在你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一个孩子?!反倒是你们……”

我指向张兮兮,又指向张超。

“是谁亲口说十七想独占后排?是谁,亲手把哭喊的孩子折叠着塞进去的?”

我的质问像鞭子,狠狠抽在他们脸上。

张兮兮的哭嚎瞬间停滞,张超脸色更是青白交加。

就在这时,张兮兮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接通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张兮兮弟弟张耀祖轻松带笑的声音。

“姐,你和小宝到家了吗?路上还顺利吧?”

张兮兮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尖声问。

“你怎么知道小宝在我车上的!”

张耀祖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

“哎呀,我跟莉莉临时决定去海边玩几天,带着孩子不方便。”

“我就趁你们出发前,偷偷把睡着的小宝抱上去放安全座椅里了。”

“这小子,一上车就睡得跟小猪似的,没闹你吧?”

“偷偷、抱上车”张兮兮机械地重复着,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她神经上。

突然,她失控地对着电话尖叫起来。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为什么!!!”

电话那头的张耀祖被吼懵了,声音变得小心翼翼。

“姐,是出什么事了吗?小宝怎么了?”

张兮兮看着侄子的尸体,对着手机崩溃哭喊。

“小宝、小宝死了!被人害死了!”

“什么!姐你说什么?……”

张兮兮却冷脸挂断了电话,哀嚎地看向民警。

“我要报警!我怀疑陈意闻早就知道小宝在车上但故意不提醒我们,她害死了我侄子!”

看着她颠倒黑白的模样,我竟低低笑了出来。

“张兮兮,你真是无耻到让我大开眼界。”

“现在死的不是我儿子,而是你的亲侄子,你就想把脏水全泼到我身上?”

“行车记录仪是摆着看的吗?调出来看看啊!”

张兮兮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看向张超。

张超眼神慌乱,但仍强撑着站在张兮兮那边,对着民警急声道。

“民警先生,她明明知道阳阳没跟我走,却一路追过来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她的动机,难道不令人怀疑吗?

民警听着这离谱的推诿,脸上已写满不耐。

“按你们的逻辑,这位女士,先是未卜先知,知道你们会把孩子关后备箱;然后神通广大,提前调换了孩子;最后还要千里迢迢追过来,就为了揭发自己策划的罪行?你们觉得这说得通吗?”

张超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成了猪肝色。

民警不再废话,直接挥手。

“行了,具体情况,都跟我们回所里详细说清楚。”

他看向我,“这位女士,你作为报警人和关键证人,也需要配合调查。”

我按了按衣领下的纽扣,平静地点头。

“好的,我愿意全力配合。”

张兮兮与张超也被带上了警车,满脸不甘。

派出所里,气氛凝重。

民警调取了行车记录仪,我也将刚刚收到的小区车库监控一并提交。

两段影像,在电脑屏幕上同步播放,残酷地还原了真相。

监控里,我的阳阳确实跟着张超和张兮兮下了地库。

小家伙抱着张超,哭闹着要回家,要妈妈。

张兮兮一开始还挂着假笑去哄他:“阳阳乖,跟爸爸和阿姨出去玩,很快就到爷爷奶奶家啦。”

阳阳却指着她大声喊:“你老是缠着我爸爸,我讨厌你!我不要跟你一起!”

张兮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阴沉下去。

她没再看阳阳,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砰”地关上了门。

张超哪里还顾得上哭闹的儿子,钻进驾驶座,低声下气地哄张兮兮。

阳阳见爸爸不理自己,委屈地撇撇嘴,跑进了旁边的电梯间。

而张超,哄着哄着,竟和张兮兮吻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张耀祖抱着戴着口罩睡着的小宝,悄悄拉开了后座车门。

他将小宝放进了儿童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然后快速离开。

后座车门关闭的声响,惊动了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

他们立刻分开,张超有些慌乱地坐直身体,看向后座。

昏暗的光线下,他只看到蜷在安全座椅里的小小身影,以为是睡着的“阳阳”。

他因为被打扰而心生烦躁,还对着后座厉声呵斥。

“张子阳,你给我在车上老实待着!再惹兮兮阿姨不开心,我就把你扔下车!”

然后,他启动车子,驶出了地库。

一路上,后座的小宝一直沉沉睡着。

副驾上的张兮兮一直沉着脸,偶尔瞥向后视镜,眼神里淬着毒。

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张兮兮对着张超撒娇道。

“超哥,十七在后排一直想伸懒腰,可是位置有点挤呢……”

张超立刻回应,带着讨好。

“那我找个地方停车,让那小子去后备箱待着,不吵着十七。”

“可是,后备箱会不会……”张兮兮假意迟疑。

“怕什么?空间大着呢,又憋不死他,总不能委屈了我们十七。”

张超随即靠边停车,一把将小宝从安全座椅里拽了出来。

孩子被惊醒,呜咽挣扎着,很快便被张超不耐烦的喝止压了下去。

张超硬是将那小小的身体,折叠着塞进了黑暗狭小的后备箱。

小宝疯狂地踢着后备箱,哭声惊恐到了极点。

“爸爸不要,快放开我!”

“别吵了!烦不烦!”张超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

然后,他用力将后备箱按紧,锁死。

那只猫,霸占了整个后排座椅八个小时……

而我的阳阳,回到家发现我已经出去上班了。

这小机灵鬼就打电话给了我弟弟,嚷嚷着要去游乐园。

我弟弟正好有空,便乐呵呵地去接了他疯玩了一整天。

真相,血淋淋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张兮兮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张超更是浑身抖如筛糠,额头上冷汗涔涔。

负责记录的年轻女警红着眼眶,别开了脸。

老民警重重地叹了口气,看向张超和张兮兮的眼神,看两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基于现有证据,你们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现在正式对你们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张兮兮不甘地指着张超,对着民警哭喊。

“是张超动的手,是他把孩子塞进去的!”

“我只是说了句话,我没动手啊!这不关我的事!”

张超难以置信地瞪着她。

他大概从没想过,自己为她豁出一切,到头来却被她弃如敝履。

我看着这场狗咬狗的闹剧,不由发出一声嗤笑。

他们那点“爱情”,在生死罪责面前,不堪一击,丑陋得令人作呕。

我的阳阳安全无恙,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另一个家庭,却被这对丧失人性的男女,彻底撕碎了。

我站起身,转身离开。

晨光熹微,却带着料峭寒意。

我刚走出几步,张耀祖夫妻跌跌撞撞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张耀祖对我没了往日的傲慢,惶恐地抓住我胳膊。

“意闻姐,你视频号的直播都是真的吗?”

“真的是我姐、我姐让超哥把小宝……”

他眼睛里满是濒临崩溃的祈求,祈求我告诉他那是假的。

看着这个瞬间被抽走脊梁骨的男人,我心里没有快意,只剩沉甸甸的悲哀。

我压下喉头的酸涩,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是真的,你们进去看看孩子吧。”

“啊!!!”

我话音未落,一旁死咬着嘴唇的张耀祖老婆,爆出凄厉的哀嚎。

“张兮兮,你这个畜生!你还我儿子!”

张耀祖滑坐到地上,语无伦次地哭诉着。

“我知道她想抢走超哥,想破坏你们的家……”

“她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就非得弄到手,可我没想到……”

“我真的没想到,她竟然敢、敢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毒手……”

或许在他纵容姐姐一次次越界时,从没想过这把火会烧回自己身上。

我没理会身后撕心裂肺的哭声,走进路边的早餐店。

安慰是苍白的,指责也毫无意义。

悲剧已经发生,根源在于那两个人毫无底线的恶。

从我冲进那家宾馆开始,我将一切实时传播了出去。

我太了解张超和张兮兮了,他们有的是办法颠倒黑白,反咬一口。

我也知道,那具扭曲的小身体暴露在镜头前时,会是何等残忍。

但我要让世人亲眼看看,披着人皮的畜生,究竟可以恶到什么程度。

在跟随民警前往派出所时,我关闭了直播。

但已经足够了。

互联网有记忆,更有无数双眼睛和清醒的头脑。

接下来,我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我只需要安静地,看着。

看着张超和张兮兮,如何在他们自己亲手点燃的地狱里煎熬。

看着他们在铁窗和万众唾骂中,腐烂发臭。

这,就是他们应得的反噬。

手机一震,弟弟发来消息和阳阳噘嘴的照片。

“姐,没事吧?阳阳醒了,闹着要妈妈。”

我擦了擦嘴角,上车发动了车子。

该回家了。

婆婆的电话在下午打来了,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埋怨。

“意闻,小超肯定是被陷害了啊!你赶紧找个好律师去保释小超啊!”

“他从小没吃过苦,在里面可怎么受得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声音平静。

“妈,您还是先问问您的好儿子,到底干了什么好事吧。”

“律师我会找的。不过,不是为了捞他出来,是为了和他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被挂断了。

次日下午,我带着阳阳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婆婆站在我家门口。

一夜之间,她头发白了大半,背也佝偻着。

看到我,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羞愧地低下头。

我打开门。

她没进来,就站在门口,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哀求地看着我。

“意闻,我、我没脸替他求情,更没脸求你原谅那个畜生……”

“他做出那种事,死一万次都不够……”

“我就是、就是想求你……”

“以后,能不能让我偶尔见见阳阳?”

看着她佝偻的背和满是泪痕的脸,我心口堵得难受。

想起她过去对我虽不算亲密但也未曾苛待,我终究狠不下心肠拒绝。

“好。您想见阳阳的时候,可以提前联系我。”

婆婆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恩赐,连连道谢,踉跄着离开了。

听说张超在里面不甘心,自己找了律师。

但因为案情恶劣,社会影响极坏,保释申请直接被驳回了。

他的律师辗转找到我,说里面阴冷,希望我看在往日情分上,给他送些厚衣服进去。

我听完,只觉讽刺。

往日情分?

他亲手把孩子塞进后备箱时,可曾念过半分情分?

我直接将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递给律师:“衣服没有,只有这个。”

“麻烦你带给他,签字。他,净身出户。”

律师面露难色,但还是接了过去。

没过两天,律师又来了,脸色更加尴尬。

“他说、死的又不是阳阳,他凭什么要离婚?还说,让你别太过分。”

我弟弟闻言气得脸都青了,狠狠啐了一口。

“畜生!到这时候了还他妈不知悔改!”

“姐,这种垃圾,赶紧离!一秒钟都别多沾!”

张耀祖正式对张兮兮和张超提起了诉讼,要求严惩。

张兮兮在最初的震惊过后,隔着铁窗对张耀祖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疯了?我是你亲姐啊,你敢告我!”

“这些年你买房买车,哪一笔不是我从张超那里弄来给你的!”

“你儿子死了再生一个不就行了?把我送进监狱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大概永远也想不明白,有些东西,是钱换不回来的。

张耀祖听完这些话,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铁青地离开了看守所。

当天,他当着父母的面,将张兮兮那只视为眼珠子的猫,狠狠摔死在了客厅地板上。

猫的惨叫声和血肉模糊的景象,吓得张父张母魂飞魄散。

他指着地上猫的尸体,又指向吓得发抖的父母,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如果你们再敢为张兮兮去走动关系,就别怪我六亲不认!”

张父张母向来重男轻女,把儿子看得比天还大。

女儿再能搞钱,也比不上能传宗接代的儿子重要。

在儿子的威胁和儿媳离婚的警告下,那点对女儿的怜惜瞬间烟消云散。

甚至,他们为了息儿子儿媳的怒火,花钱在网上煽动舆论。

痛斥张兮兮蛇蝎心肠、张超人面兽心,为惨死的小宝讨回公道。

他们这一把火,烧得正是时候。

本就汹涌的民意被彻底点燃,要求重判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我冷眼看着这一切。

众叛亲离,舆论反噬。

张兮兮正在自掘的坟墓里,被至亲亲手填上了土。

案件开庭前夕,张超通过律师传话,说愿意签离婚协议,但要求见我一面。

为了斩断这跗骨之蛆般的关系,我忍着恶心去见了他。

不过月余,张超像是变了个人。

油腻的头发紧贴头皮,脸颊凹陷,眼底布满血丝与浓重的青黑。

昔日意气风发的职场精英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身憔悴颓唐。

没等我坐下,他劈头就是一句质问。

“陈意闻,你把事情闹这么大,对你有什么好处?”

“把我搞垮了,阳阳就没爸爸了!你有没有为儿子想过?!”

我微微蹙眉,依旧沉默。

见我不语,他语气软了一点,但内容依旧荒唐。

“这次是我不对,我就是一时糊涂被张兮兮迷了心窍!”

“我知道你生气,你恨我,可我们毕竟是十年夫妻,而且死的也不是阳阳。”

“阳阳也不能没有爸爸,你帮我花钱打点一下关系,争取判轻点……”

“等我出来了,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对你,对阳阳!”

“以后我把所有钱都交给你管,我再也不看别的女人一眼,我们再生个女儿,好不好?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个女儿吗?”

我冷眼看他表演,看他眼中那点自以为是的深情与悔悟。

在他心里,所有的罪责似乎都可以轻飘飘揭过。

背叛婚姻,不过是一时冲动。

即使害死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也不过是意外。

而被他弃之不顾的儿子阳阳,在他心底的分量,轻如尘埃。

抵不过张兮兮一句撒娇,更比不上那只猫的尾巴尖儿。

他竟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出,“阳阳没死,就没事”。

何其荒谬,何其凉薄。

他的心像是用冰石头做的,捂不热,也敲不碎。

十年的同床共枕,我曾触碰过的温度,原来都是假象。

那层人皮下面,住着一个可怖的怪物。

我看他喋喋不休说着可笑的承诺,冷声开口。

“说完了吗?”

他愣了一下。

我将带来的离婚协议推过去,手指点了点签名处。

“你净身出户,阳阳的抚养权归我,你放弃探视权。”

“签了,我们之间,就彻底两清了。”

张超盯着协议,眼神骤然凶狠,伪装的恳切荡然无存。

“陈意闻,你别太过分!凭什么我要放弃探视权?阳阳可是我儿子!”

“凭你是一个杀人犯。”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凭你差点害死他。”

“凭你,不配做一个父亲。”

“那是意外,是张兮兮那贱人害的!”他激动地拍打着玻璃,引来旁边民警的警告。

我站起身俯视着他,如同俯视一滩令人作呕的淤泥。

“签不签,随你。但这场官司,你赢不了。”

“舆论、证据、还有张兮兮和她的家人,都在把你往死路上推。”

“张超,你好自为之吧。”

我不再理会身后的咒骂,径直离开。

次日,法庭庄严肃穆。

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张兮兮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张超情节更为恶劣,被判处死刑,择日执行。

当法官宣判时,两人同时从被告席上跳起,面容扭曲嘶吼着。

“就死了个小崽子,又不是什么国家栋梁!凭什么判这么重?我们要上诉!”

上诉请求,被当场驳回。

与此同时,我和张超的离婚判决书也送到了我手中。

一纸终结了罪孽,斩断了孽缘。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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