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余莺儿审问
她现在可好奇了，这宫里到底是谁这么有钱的。
余莺儿：“皇上，你待会让人审审，那个人到底是出了多少银子，才能让华妃宫里的人背叛的啊。
肯定很多的吧。”
雍正闻言，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才没让自己失态。
这小猫的想法，可真是……离谱得让人哭笑不得。
罢了罢了，她本就是只没心没肺的小蠢猫，他不能要求太多。
余莺儿见雍正闭着眼睛，半天不回应自己，又伸出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软着声音喊了几声：“皇上，皇上~”
雍正无奈地睁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纵容：“好好好，答应你了。
朕待会儿就要审人了，你乖一点，安安静静待着，朕就告诉你。”
“好哦。”余莺儿立马喜笑颜开，乖乖地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膝上。
眼神亮晶晶的，少了几分娇蛮，多了几分古灵精怪的乖巧。
雍正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她光滑细腻的脸颊，语气温柔：“乖。”
*
皇上急召，黄规全很快就被带了上来。
刚一跪定，黄规全便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朗声道：“奴才黄规全，叩见皇上圣安！愿皇上龙体康健，万事顺遂！”
雍正也没让黄规全起身，冷声问道，“近几日，当真只有灵嫔和莞常在宫中的人领取了木薯粉？
确实是她们宫中的宫人，主动要领取的？”
华妃一听雍正的问话，心里一沉，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她总觉得皇上这话中好似另有深意。
只是她现在本就心乱，一时也没听出来，只凭着直觉，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甄嬛瞬间捕捉到了皇上话语中的试探与怀疑，心头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皇上果然对此事早有怀疑。
她抬眸看向雍正，眼神中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钦慕。
不愧是皇上，从来都是这般冷静。
可……也太冷静了。
这份冷静，让她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刚刚被华妃那般紧逼，皇上都不曾发一言，虽然说没有偏袒谁，可也就是这份公平，让甄嬛觉得有些寒凉。
仿佛自己在皇上心中，也不过是众多妃嫔中无关紧要的一个。
她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就坐在雍正身旁的余莺儿身上。
虽说方才是灵嫔与华妃各执一词，主动请皇上做主，皇上才开口问话。
可，甄嬛就是不由想着。
若是方才被华妃那般紧逼的人是灵嫔，皇上也会这般冷眼旁观、公正无私，不肯插手半分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挥之不去。
*
而被皇上当面审问的黄规全，本就做了亏心事，心底早已虚得发慌，此刻听到皇上这般直指扼要的问话。
脑子“嗡”的一声，瞬间就想到了自己暗中动的手脚。
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脊背都弯得更低了。
皇上会这般问，难道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私改领取记录、帮华妃栽赃的事？
若是皇上真的知晓了，自己这条命可就保不住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死死地跪在地上，脑袋埋得几乎要碰到胸口，也没法求助华妃。
站在皇上身侧的高无庸，见黄规全迟迟不答，眉头一皱，轻咳一声，语气凌厉地冷哼喝道：“黄规全，皇上亲自问话，你也敢支支吾吾、拒不回答？”
“奴才……奴才……”黄规全被高无庸一声喝问，吓得更是语无伦次。
嘴唇哆嗦着，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看着黄规全这副没有出息的模样，华妃满眼都是嫌弃。
不过是皇上一句问话而已，又还没有拿出确凿的证据，怎么就怕成了这副德行？
可嫌弃之余，她心中更是焦急如焚，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若是黄规全这般不经吓，把自己供出来了怎么办？
一念及此，华妃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余莺儿本来是乖乖听话安静坐在那的。
可看这个黄规全半天奴才不出什么来。
性子一急，没忍住插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这个你答不出来，你先说说，你是不是华妃的人吧？
这个总好回答吧。”
黄规全听到余莺儿的声音，身子猛地一僵，差点就眼前一黑晕过去，心底叫苦不迭。
灵嫔娘娘，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这个问题，它哪里简单了，简直是在要他的命啊！
承认了，不就是在说他不忠。
不承认，那可是在欺君了。
黄规全只觉得额间的冷汗越冒越多，顺着额头往下淌，连后背的衣袍都被冷汗浸湿了。
连忙陪着笑脸，语气谄媚又慌张：“灵嫔娘娘说笑了，奴才自然是皇上的奴才，怎么会是华妃娘娘的人呢？
您可真是爱说笑啊，奴才万万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这般模糊着说，应该不算是欺君吧？
余莺儿没想到黄规全居然还不承认，这不是满宫都知道的事么？
好啊，当她傻呢，在这骗她。
余莺儿脸上瞬间露出了不悦的神色，语气都冷了一些，“满宫都知道你是华妃的人。
你居然还敢在这里说谎骗我，当我是傻子不成？”
她顿了顿，余光看到雍正，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得意的模样，“我可告诉你，皇上在这里，你说谎就是欺君，要砍头，要诛九族的！
我都看过颂芝给你送过好些东西，你别想骗我，你就是华妃的人！”
雍正好笑地看了一眼正狐假虎威的余莺儿，也没在意她这没听话的行为。
华妃听到余莺儿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一凛，凌厉的目光猛地射向站在自己身后的颂芝，带着质问与不满。
颂芝被华妃看得心头一慌，连忙茫然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无辜。
黄规全是华妃娘娘提拔起来的，这在宫中确实不算什么秘密。
可私下贿赂内务府总管这般敏感的事，她们向来做得极为隐秘。
都是避开众人耳目，悄悄给黄规全赏赐。
怎么会被灵嫔看到，还说得这么笃定？
灵嫔虽然经常口无遮拦，说话没个分寸。
可真要细究起来，还真没说过谎。
倒是说了太多令人难堪的过于直白的话。
如今她这般笃定地指证，皇上很可能会信了她的话。
这对自己可是极为不利的，绝对不能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
华妃猛地开口，语气严厉，“灵嫔，皇上亲审，哪里由得你在这里越俎代庖。
说黄规全欺君，你更是目无尊上，不知规矩！
本宫只是看黄规全差事办得好，让颂芝赏赐过一二，略表嘉奖。
怎得到了你嘴里，就成了黄规全是本宫的人。
你脑子不好，没读过书，不懂宫中规矩，不会说话，就给本宫闭嘴！
不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再在这里胡言乱语，免得惹人笑话。”
华妃说这番话时，特意加重了“脑子不好”“没读过书”这几个字。
语气里满是嘲讽与鄙夷，就是想故意贬低余莺儿。
把她刚才说的话，都归结为无知妄言、胡言乱语，让皇上不必当真。
余莺儿听不出华妃的目的，但也能听出来华妃在骂她。
顿时气得直接站起了身，双手叉腰，语气带着几分怒气：“华妃你什么意思，我没读过书，难道你就读过很多吗？
有本事你作诗一首来听听啊。
皇上在这里，我看谁敢笑话我，哼。”
余莺儿喘了口气，眼神死死地盯着华妃，又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语气更加笃定：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又让黄规全替你做坏事了，你怕暴露了。
所以才不让我问了。
那我偏要问，黄规全，你快说，华妃又让你干什么坏事了。
你要是不说，我就让皇上把你送慎刑司里，用最重的刑！”
华妃端听着余莺儿那番越矩无礼又挑衅的话，本就带着愠色的面颊瞬间沉了下去，眉宇间的戾气更重，脸色愈发难看。
这个卑贱的贱人，竟然敢拿她与自己相提并论，她也配！
她不过是素来不喜那些诗词歌赋，绝非做不出来。
“灵嫔你……”华妃猛地抬手指向余莺儿，正要厉声怒斥。
雍正却在此时淡淡开口，径直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行了，吵什么。
黄规全，朕方才的问话，你还没有作答。
那木薯粉一事，你究竟有没有在其中暗中做过手脚，如实说来。”
雍正开了口，华妃纵使满心愤懑，自然也不敢太过放肆造次，只得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怒斥咽了回去。
她闻言，当即转过眼，狠狠瞪向黄规全，眼中皆是警告与威胁。
可年家的势力再大，又岂能大过九五之尊的皇上？
余莺儿方才那番话虽说有些夸大其词，可着实把本就心惊胆战的黄规全吓得魂飞魄散。
本来因为皇上亲自审讯此事，他心中就早已虚怯不已。
如今又被如今宫里最受皇上盛宠的灵嫔娘娘这般厉声警告，他哪里还能淡定。
往日里的机灵早就不见了。
此刻，瞧着皇上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黄规全更是吓得脑子一片空白，哆哆嗦嗦地全盘招了出来：“回皇上，那木薯粉……莞常在宫中的宫女，确实是自己要领取的，奴才并未作假。
至于灵嫔娘娘宫中的，就……就是奴才一时糊涂，自作主张派人送过去的。
灵嫔娘娘对此事从头到尾都并不知晓，全是奴才一人的过错。”
华妃没有想到，黄规全竟然如此无用，不过是被皇上一吓，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招认了一切。
她此番设计，主要要对付的本就是灵嫔。
那个甄嬛不过是顺带牵扯进来的，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然的话，刚巧就只有灵嫔宫中出现木薯粉，也太过刻意了些。
可这没用的黄规全，却是直接就把灵嫔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
这不是直接毁了她的计划。
她可是还安排了人证的！如今就算再有人证出来，也没那么可信了。
早知道这个黄规全如此不经事，她当初就不应该提拔他。
华妃现在真是满心后悔。
要不是顾及着御前的场合，华妃真想立刻冲上去，狠狠踹上他几脚，这没用的废物。
雍正神色淡漠，沉声继续问道：“那你再仔细想想，这木薯粉，除了这两处，宫中其他地方可还有？”
既然已经开口招认了一部分，黄规全反而渐渐松懈了紧绷的心神。
“回皇上，这木薯粉并非什么珍稀罕见的食材，模样也和其他米面食材多有相似之处。
底下奴才粗心，也有可能一时疏忽，就给错了。”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就是说这木薯粉，宫中每一个宫院都有可能存有，并非独独灵嫔与莞常在宫中才有。
心里没那么紧张惶恐了，黄规全混沌的脑子也渐渐清醒了些许，回过神来。
他到底不敢真的把华妃供出来，只是将一切的罪责都尽数推给了底下办事的小太监，也把自己摘得干净。
华妃悬在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还好这黄规全还算有点脑子，到底没有招认出她来。
雍正的声音却更冷了几分：“朕竟不知道，内务府的差事竟然当得这般好。
连个最基本的食材记档都做不好、管不清。”
黄规全赶紧磕头：“请皇上恕罪，奴才知罪！”
此刻说多错多，认罪就是了。
说不定皇上叫他认错态度好，就从轻发落了。
他就说了吧，这事做不得。
偏偏那颂芝威胁，黄规全也是后悔不已啊。
雍正不再看他，冷声吩咐道：“高无庸，你即刻带人去彻查。
务必查得一清二楚，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宫中谋害公主，犯下这等大罪。”
他抬手指向瘫在地上的黄规全，“将他打入慎刑司，仔细审问，查清楚这内务府总管，究竟失职到了何种地步。”
高无庸垂首躬身，恭敬应道：“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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