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杀死你们所有人
谢玄弋藏在袖中的那只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钱乡绅还在那里咂巴着嘴,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淫邪。
冰冷的杀意在谢玄弋心底翻涌。
他恨不得现在就扭断这老东西的脖子。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用那种肮脏的眼神去看她?
谢玄弋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推演,如何能在这草堂之中,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这对父子“意外”横死。
“爹?”钱大公子终于忍不住,又喊了一声。
这一声愚蠢的叫嚣,反倒像一盆冷水,将谢玄弋即将沸腾的杀意猛地浇熄。
不行。
不能在这里动手。
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嗜血的冲动。
他如今的身份,还是那个腿脚不便、隐居山林的“谢宣”,他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抗衡知州府,更没有力量去保护她。
他必须忍。
忍到……他有足够的力量去为之抗衡。
钱乡绅斜睨着谢玄弋,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傲慢:“等这事儿一定,你就是我的‘小舅子’了,咱们以后可就是‘亲戚’了!哈哈哈!”
钱乡绅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仿佛已经看到了沈青梧进他家门的场景。
“他家姐姐可漂亮了,等我娶她过门。”又拍了拍儿子的肩,“这草堂先生的差事,你想来当,那还不是你‘舅舅’一句话的事?谢先生,你说是不是啊?”
谢玄弋他暗暗咬了一下后牙槽,将那股翻涌的恶心和杀意再次压下。
没有正面接钱乡绅的话,而是极其自然地将话题转了回去:“钱老爷,令郎的下联,‘炮镇海城楼’,其实...实在是……惊为天人。”
“哦?”钱乡绅一愣。
而钱大公子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是啊,非同凡响。”谢玄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眼,目光在在场其他几位面面相觑的书生脸上一扫,忽然轻笑一声。
“诸位可知,这上联‘烟锁池塘柳’,妙在何处?”
在场书生面面相觑,一人迟疑道:“妙在……意境?”
“非也。”谢玄弋摇了摇头,一副“你们都没看透”的高深模样。
他转向钱大公子,循循善诱:“钱公子可知?”
钱大公子哪里知道,但他绝不能露怯,只能含糊道:“自然是……气势!”
“哈哈哈,”谢玄弋笑了起来,“钱公子果然是‘奇才’,竟能一语道破天机!”
他一脸“赞赏”地看着钱大公子,慢悠悠地解释道。
“这上联‘烟锁池塘柳’,其精髓,在于五字偏旁——烟是火,锁是火,池是火,塘是火,柳也是火!五字皆为火行!此乃五火朝元之相,霸气外露,常人如何能对?”
此言一出,在场那几个真读过书的书生,全都愣住了。
烟是火没错,可锁不是金吗?池不是水吗?塘是土,柳是木……这、这怎么就全成火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是这谢宣在胡说八道,还是自己学识浅薄,竟不知这等高深的“五行奥秘”。
然而,钱大公子这个草包却没听懂任何不对。
他只觉得谢玄弋说得好有道理!
“对!对!”他激动地一拍扇子,“我当时一读,就觉得此句火气极旺!”
谢玄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上联既是五火,那下联自然要与之相合。”他转向钱大公子,目光灼灼:“而令郎这句‘炮镇海城楼’,更是绝妙!”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才高声道:“炮是土,镇是土,海是土,城是土,楼也是土!五字皆为土行!”
那几个书生已经彻底傻眼了。
“炮”明明也是火啊……“镇”是金……这……这简直是颠倒黑白,胡言乱语!
可偏偏,谢玄弋说得一脸笃定。
“钱公子,你可知道,五行之中,‘火生土’。”
“上联五火,下联五土。火生土,五行相合天衣无缝。此等工整此等气魄,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只是……”谢玄弋话锋一转,脸上的“佩服”化作了“惋惜”。
“这草堂太小,实在容不下令郎这尊大佛。先生这般才华,窝在这小小的青翠谷,岂不是明珠蒙尘?”
他一脸诚恳地看向钱乡绅:“您还是该带他去京城,辅佐圣上,建功立业,才不至埋没如此‘奇才’啊!”
“噗——”在场其他几个落选的书生,一个个憋得满脸通红,纷纷低头,不敢去看钱家父子那张脸。
太狠了。
这谢宣先生,嘴巴也太毒了。
这已经不是在讽刺了,这简直是把钱家大公子的脸按在地上,用脚底板来回碾啊!而且是碾完了,还要夸他“奇才”。
然而钱大公子这个草包却压根没听懂这番“明褒暗贬”的羞辱。
他只听到了“五行相合”、“天衣无缝”、“闻所未闻”。
“哈哈哈哈!”钱大公子得意洋洋地收起扇子,只觉得通体舒泰,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认为谢宣是自愧不如,被他的才华彻底镇住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低着头、肩膀耸动的书生,只当他们是嫉妒。
“哼,”他得意地一甩袖子,催促着父亲离开,“这里庙太小了,根本容不下我。我当是去京城,辅佐圣上才是正途!”
钱乡绅可不是傻子。他眯了眯眼,听出了谢玄弋话中的讥讽。
知道自己儿子被当众耍了。
钱乡绅上前一步,凑到谢玄弋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谢先生,好口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淫邪:“我还记得呢。”
“先生腿脚不便,又带着这么个娇滴滴的累赘,在这山野之地,怕是不太安全吧?”
他的声音黏腻而充满恶意:“若哪天她出门采药,被山里的狼叼走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这句话,像淬了毒的钉子,精准地钉进了谢玄弋的软肋。
谢玄弋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了。
钱乡绅见他变了脸色,心中一阵快意。
直起身,得意地冷笑一声,也不管那几个还在忍笑的书生。
他拍了拍还沉浸在“奇才”幻想中的草包儿子:“走了,回家!爹带你去京城辅佐圣上!”
钱乡绅留下这句威胁,便不再停留,带着草包儿子扬长而去。
竹林间,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草堂内,谢玄弋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拄着拐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谢玄弋缓缓地垂下眼帘。
李奉那样的追求者,不过只是小麻烦。
而钱乡绅这种手握权势、毫无底线的恶霸,才是真正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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