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委屈死了,我们之间淡了吗?
沈青梧作为靖王妃的时候跟谢玄弋只相处了一个秋冬。
日子短得像一场仓促的梦。
那时他们之间,隔着猜忌、试探和一堵看不见的墙。
而现在,谢玄弋的生日,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生辰。
自从沈青梧问过他的生辰后,谢玄弋便也开始旁敲侧击地,想知道她的。
可沈青梧是真的不知道。
这具身体的原主,一个在街头巷尾挣扎求生的孤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又怎么会记得生辰是哪一天。
谢玄弋问了她几次,得到的都只是她茫然的摇头。
“不记得了。”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于是,他开始尝试追根溯源。
他还不是那个权势滔天的靖王,他现在只是一个腿脚不便、靠写字为生的普通人“谢宣”。
没有暗卫,没有人脉,他能做的,只有一瘸一拐地,拄着拐杖,去村子里,向那些认识她的村里人打听。
“妹妹……是什么时候来村里的?”
“她来之前,是从哪里来的?”
“有人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吗?”
他问得很谨慎,生怕自己的探究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得到的答案,却总是零零散散,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过去。
“那丫头啊,记不清啥时候来的了,好像一直就在这山里头打转。”
“可怜见的,听说是在城里当乞丐,太瘦小了,抢不着吃的,才跑到我们这儿来的。”
“父母?谁知道呢,打记事起就她一个人,过的可惨了。”
谢玄弋听着这些话,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他发现,她的过去,就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字迹模糊的纸,除了“孤儿”和“乞丐”这两个冰冷的词,什么也看不清。
而沈青梧自己,也曾试着去回溯这具身体的记忆。
她能看到的,也只是些零碎的、不成片段的画面。
是青翠谷脏乱的街角,是几个大孩子抢走她手里半个发霉馒头时的推搡,是冬日里蜷缩在破庙里,用稻草裹住自己取暖的寒冷……
再往前,就是一片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仿佛这个人,就是凭空从那片雾里走出来的。
谢玄弋最终还是追寻无果。
他连心上人的生辰都查不出来,连她到底来自哪里都一无所知。
如此清晰地,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就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无力,又窒息。
距离夏至还有一周的时候,天气开始真正地热起来。
风不再像春天时那样带着凉意,而是变得温吞而潮湿,吹在人脸上,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黏腻感。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也不再是纯粹的暖,而是带上了一点点灼人的热度。
知了开始在枝头鸣叫,声音开始变得聒噪,只是偶尔的一两声,却预示着漫长的夏天即将来临。
沈青梧终于不再去江边钓鱼了。
她怕热。
比起坐在江边被那逐渐升温的日头晒得昏昏欲睡,她宁可背着药篓,往还有些许清凉的山里钻。
于是,她这段时间,开始早出晚归。
有时候,天还没亮透,她就已经出了门。回来时,往往已是月上中天。
谢玄弋根本不知道她到底在忙些什么。
他只能眼巴巴地,一个人守在那间小小的茅草屋里,等她回来。
等啊等,从日头正中,等到夕阳西下,再等到月上柳梢头。
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她回来了。
身上带着山林的露水和草木的清香。
可谢玄弋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她背上那个大大的药篓里,只装了不到平常一半的药材。
而她脸上,却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走了很久很久路的疲惫感。
“回来了?”他迎上去,想接过她肩上的背篓。
沈青梧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避开了他的手,自己将背篓放下。
“嗯。”
她只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径直走向桌边。
桌上温着他精心做的饭菜,只是随意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说自己累了。
沈青梧洗完澡很快就上了床,把自己整个人都陷进了薄被子里,背对着他,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屋子里,只剩下谢玄弋一个人,和一桌子渐渐冷却的饭菜。
他静悄悄地站在她的床头,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看着她熟睡的侧脸。
一股说不清的、酸涩的委屈,从他心底一点点地漫上来。
她今天,一句话都没有多跟他说。
他牵起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只手因为采药而有些薄茧,却依旧是他心里最柔软的珍宝。
低下头,想在那细长的手指上,狠狠地咬上一口。
用疼痛,来确认她的存在。
用印记,来宣告他的所有权。
牙齿即将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又停住了。
最终,他只是伸出舌尖,在她微凉的指尖上,轻轻地、眷恋地舔了一下。
舍不得地将手重新放回了被子里。
不知道,她今天到底去做了什么。
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像他想的那样,在山里……遇到了别人。
他只知道,他们之间的交谈,好像越来越少了。
谢玄弋这份夹杂着委屈、怀疑和嫉妒的复杂情绪,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直到夏至的前一天。
谢玄弋一早醒来,却看见她正靠在床上,懒洋洋地翻着一本书。
她今天……没有出门?
谢玄弋愣了一下,心里那股熟悉的、即将翻涌上来的焦躁,被这意外的景象硬生生打断了。
他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不出门了,也不好意思直接去问。
只能一边在院子里劈柴、喂鸡,一边用余光,一遍遍地,悄悄往屋里看。
屋里的那个人,却安稳得很。
她就那么在床上一会儿躺着,一会儿坐着,把那本医书翻来覆去地看,仿佛外面的世界都与她无关。
直到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整间屋子都染成暖黄色时,她终于动了。
她从床上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自己。
她甚至从箱底,翻出了那件他偷偷买给她的、她一次都还没穿过的、最好看的鹅黄色长裙。
谢玄弋的心,在那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要穿这件裙子?
她要出门?
去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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