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谢玄弋能赶来吗？
临江镇离京城实在太远，马车最快也得走上一整天。
即便谢玄弋再急，再怎么催马，回京城的路也要八个小时以上。
他在临江镇找了半日，几乎将地皮都快翻了个底朝天，仍没有一点沈青梧的踪迹。
窦子骞甚至跟他兵分两路寻找，都找不到沈青梧的踪迹。
谢玄弋手指一紧，缰绳几乎被他勒得作响。
日头渐高，烈光直射在他眼底，隐隐透出一丝燥意。
那一刻，正是谢铭提剑杀了三个太医的时辰。
京城的消息不可能那么快传来临江镇，但谢玄弋还是敏锐地直觉不对劲。
他朝着京城的方向遥遥望去，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瞬，心里暗道不好。
几乎是同时扯紧缰绳，胯下的马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
谢玄弋猛地勒住，语气冷沉：“回京。”
话音一落，马蹄声急促响起，砸得地面灰尘四散。
然而他刚要出镇，一行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忽然从街角冲出，刀剑齐举，几乎是毫无预兆地扑了上来。
谢玄弋反应极快，反手拔剑格挡。
同一时刻，几条街之外，窦子骞也被一群黑衣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人出现的目的就不是杀了他们，而是拖住他们的时间，这样一来非常难缠。
......
谢铭躺在养心殿的榻上，依旧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屋内血腥气未散，三个太医的尸首早已被拖出去，可那股气味仍旧在空气里弥漫。
谢铭又开始等了，但跟之前的兴奋不一样，这个中途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躺在榻上假寐。
整个殿里安静得可怕。
时间过去了许久，连门外的侍卫脚步声都听不见。
有人心思活络，眼神闪了闪，借着他假寐的空隙，悄悄往外挪。
尽量控制着步伐，走得几乎不出声。他摸到窗边，双手抓住窗沿，正要翻出去。
“啊——！”一声惨叫，惊得众人齐齐转头。
鲜血溅在窗上，顺着木格流下，那人的手指被齐齐斩断，掉在地上。
养心殿外传来一阵短促的脚步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大家这才明白，整个养心殿，早已被谢铭的人重重包围。
谢铭皱了皱眉，低声嘟囔：“真吵。”他翻个身，手支在脸侧，又睡了过去。
地上那人的惨叫被人迅速掩住。几名侍卫冲过去，死死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殿外处理，血迹一路拖出长痕。
这一次谢铭没有再等那么久，甚至都没有天黑，只是临近黄昏。
他懒洋洋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笑了笑：“时候到了。”
不知道是谢铭自己杀累了，还是怎么样。门外下属应声推门进来，在谢铭的指挥下，把屋里的人挑着拖到院子里，手起刀落直接将人头砍下。
这一批被砍头的人身上穿的不是宫服，而是布衣。京城民间的郎中，被“召”进宫救驾。
史官立刻颤抖着走上前。
谢铭支着下巴，神情极平静：“太子见皇帝痛苦难耐，搜罗了全京城的名医进宫医治，无奈无人能医治。”
那史官的手抖得厉害，笔尖一点一点蘸着墨，落在纸上，溅起细小的黑点。
十几个人里，早已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五个。
他们跪成一排，面如死灰，头都不敢抬。
他们不懂宫廷争斗，只是被召来的替死鬼。
谢铭笑了一下，笑意淡得近乎无情：“写上去。”
史官手中笔尖微微一顿，最终还是落下。
沈青梧垂下眼，目光落在纸上，墨迹浓重，像一层阴影在慢慢蔓延。
......
谢玄弋解决掉最后一名黑衣人时，手上已溅满血。那人倒地，仍瞪着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他一抖缰绳，翻身上马。
临江镇离京路远，纵然他再急，再不眠不休，也无法在片刻间赶到宫中。那种无力感让他胸口发闷，手上的青筋绷紧。
天色在他身后一点点落下，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被吞噬，天地间现在彻底只剩下了黑暗。
谢铭的消息明显比谢玄弋更快一步。
与其说他的消息快，倒不如说他早就猜到了根本不可能拦住谢玄弋。
所以当黑夜来临的时候，他显得格外的急躁。
谢玄弋还没回京呢，正在皇宫外面的谢景渊就开始发力了。
他带着自己的民间敢死队跟谢铭的皇家守卫在皇宫门口对峙。
“太子胁迫圣上！”
“皇上若真安好，为何不肯露面？！”
“我们要见皇上！”
这一幕谢铭也预想到了，但是比他预想的要快很多，本来以为能拖到明天早上的，但似乎不行......
窗外火光映红夜色，皇宫门前的对峙正一点点扩大。
谢景渊站在最前：“太子殿下若真无私心，便让我们见一见圣上。皇兄，我只是担心父皇。”
那些话在夜里回荡，这附近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铭的指节一点点发白。
他知道谢景渊在演，但不能回应。
时间被拖到了半夜。
谢景渊仍站在宫门前。夜风将他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太子若再不出面，本王就要自己进宫请罪了。”
谢铭的脸色彻底阴下去。眼底的血丝明显，狠狠的咬着牙。
“带上那些人。”
他拎着剩下的五个神棍道士，将人提到了宫外的谢景渊面前。
“父皇不想见人，是他老人家亲口下的谕旨。”谢铭冷声开口，目光在众人之间扫了一圈。
伸手一指那些神棍，道：“孤在想尽一切办法为父皇医治。事实证明，并非病理，而是邪祟入体，伤了龙气。请来的高人已作法，父皇的气色确有好转。”
语气平稳，神情镇定，连带着有那么几分说服力。
谢景渊站在他的对面静静听着他说，余光扫过不少即使夜深了还在看戏的百姓。
看太子与王爷对峙，看宫门外这场暗潮汹涌的“孝义之争”。
他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如此便好。是我冲动了，只是担心父皇，言语有冒犯之处，还请太子恕罪。”
说完侧身，对自己的人摆手。
火把一根根熄灭，人群渐渐散去。
那一刻，谢铭的呼吸才稍稍顺了一点。
可那股压抑感仍旧悬在胸口。
他看着那空荡荡的宫门，抬手一直焦躁的啃着指甲。
指尖被咬出血，都没察觉。
回到养心殿时，他死死的皱着眉毛，只伸手一挥。
“把那些人处理掉。”
一旁的侍卫立刻明白。
几声短促的惨叫在外头响起，旋即被风压下，归于寂静。
谢铭坐回榻上，额角的青筋微跳，全身都散发着焦躁。
计划什么的也不管了，又掏出第二颗药塞进了老皇帝的嘴里。
现在全场被抓来的人中，就只剩下了沈青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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