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阴湿的...某人

沈青梧第二天醒来，精神头倒是不错。

她在客栈随便打了点水洗了把脸，打算去城里找些活路。身上那点银子，她算过，只够她安稳吃住一个星期。

去了几家医馆、门口挂着药旗的铺子。生意都不错，进出的多是挑药抓药的百姓。她抱着一丝希望进去，却一一碰了壁。

“外人？我们这儿都是祖传的，没听说过临时招人的。”

“姑娘，你还是另寻去处吧。医馆里讲究的就是师徒相承，你这样来路不明的，我们可不敢要。”

“再说了，咱们这儿的伙计小厮，从小就在这儿打杂学活，你一个女人哪来的道理插进来。”

几番下来，都是被摆手拒绝。

沈青梧也不生气，只是心里有点无奈。医馆本来就是封闭的传承，哪轮得到一个陌生女子空降？

她拎着包袱出了最后一家医馆，站在街角沉默片刻，心里默默盘算。

若是实在不行，她就回山里去，打猎挖野菜度日也行，她跟着王婶时学了不少本事。

现在身体经过调理，也变得好了不少，甚至可以干体力活，实在不行去码头当个搬运工。

思绪转到这里，她深吸口气，抬头正要去医馆后面的小吃街碰碰运气，打算问问能不能在小馆子里洗碗打杂。

这条街很热闹，早晨正是人来人往的时候。小摊贩的吆喝声夹着锅里油炸的滋啦声，混着汤水香气，热腾腾的。

沈青梧正要开口，忽然医馆后门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你这个女人，怎么总坏我好事！”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嚣张得很，震得人群纷纷侧目。

跟沈青梧说话的一个卖菜婶子被吸引，话说到一半，便抹了抹手快步跟着人群往那边围过去。

沈青梧被打断，索性也顺势抬眼一望。

这一眼，她愣了下。

人群里站着的，不正是知州府的戴少爷？还有昨天在酒楼里帮过她的那位掌柜。

只见掌柜脸色煞白，硬挤着笑容，不住低声赔礼，身后却护着一个瘦弱的小姑娘。

姑娘长着大眼睛，面色清苦，衣衫旧，却掩不住几分生得清秀的模样。她明显被吓坏了，缩在掌柜身后，手指揪着衣角，眼睛湿漉漉的。

戴少爷盯着那小姑娘，眼里的贪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笑得轻佻，语气更是放肆：“这位妹妹，我出钱帮你弟弟治病，不过要你到知州府小住几日。放心，好吃好喝供着你，不会少你一块肉，你又有什么不同意的？”

少女吓得连连摇头，死死躲在掌柜身后。

掌柜张了张嘴想劝。

谁料戴少爷脸色一沉，当场呵斥：“你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插话？你怎么老是蹦出来坏我好事！”

掌柜脸色惨白，当众跪了下来，拦在少女前面，声音颤抖却坚持：“戴少爷，谁都知道跟着您有好处，可这小姑娘分明不愿意。戴少爷总不能真做强抢民女的事吧？”

估计是这位戴少爷被知州给训斥过这件事，他现在路上看中什么人都是要人家同意的，并不能强求。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气氛有些尴尬。

戴少爷的脸色顿时一变，仿佛被人踩了尾巴。他眼神阴狠，嘴里吐出一串脏话，骂得极尽恶毒。

掌柜只低头道歉，额头冒汗。

忽然，戴少爷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却依旧恶毒得很：“你娘生病，那是报应！懂吗？报应！”

这话一出，掌柜的脸色终于出现裂痕，手指微微收紧，关节泛白，但很快又收敛，将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对方看出自己不满。

沈青梧在人群中，暗自叹息。显然，这不是掌柜第一次挡下这样的事。

这时，一个小厮忽然快步走来，凑到戴少爷耳边低语几句。戴少爷咬咬牙，脸色更黑，瞪了掌柜和少女一眼，冷声甩下一句狠话：“别让我再撞见你们多管闲事！下次，再坏我好事，你娘明天就给我暴毙！”

说完，他狠狠啐了一口，衣袖一甩，带着人马走了。

显然，他顾忌人群的眼睛，更怕传到父亲耳朵里去。这件事要是传到他爹耳朵里，他又要被家法伺候，然后禁足跪祠堂。

最关键的主角都不在了，人群自然慢慢散去，街角又安静下来。

掌柜扶着身边那女孩站直，女孩的手还在抹眼泪，嘴里不断叨念着感谢。

掌柜叹了口气，左右看看，把袖子里揣的一点碎银塞到女孩手里，低声道：“拿着去救你弟弟吧，别耽误工夫。”

女孩扑通一声跪下，在掌柜面前连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被地拍出一道红痕，哭得抽抽噎噎：“姐姐，你一定能治好你娘的病的，一定能的。”

掌柜连连摆手，声音发颤：“别胡说了，你走吧，能借你吉言最好了。”

少女又郑重的鞠了几躬，拿着钱转身跑回医馆。

掌柜抖着腿看起来不太好，脸色发白，似乎跪下的时候磕到了膝盖。

脚下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一只纤细但有力的手伸出来，紧紧的握住她的胳膊。

“没事吧？”沈青梧话里带着关切。

掌柜定定看着那张脸，半眯着眼，好像认出来什么，但又有点不太确定：“啊……你，你不是昨天那个么？怎么看起来变了样子。”

沈青梧眯了眯眼微微一笑：“稍微做了点伪装。”

她将自己往丑了画，脸上的肤色也涂得蜡黄，看着非常自然，但就是变丑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倒是一双手还能看得出是个美人。

“我能看看你母亲吗？正好会医术。”沈青梧一边扶着她慢慢靠墙，一边询问。

掌柜的摇摇头：“全青翠谷的大夫都说是绝症，只能靠药吊着续命。我已经不抱有什么希望了。”

沈青梧眨眨眼，柔和地劝导，她知道相信陌生人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我不收钱，掌柜的你是好人，我想帮你。只是看一看，若是不成功你也没有损失不是吗？”

面前少女声音不急不缓，眼神平静，带着几分真切。

掌柜地盯着她，迟疑了好半晌，终是缓缓点头。

不过她还是心有防备，抿了抿嘴唇，忍不住补了一句：“你可别拿什么极品大帝参出来诓我，一下子要我一两黄金。”

这话一出，沈青梧愣了下，随即忍不住失笑：“你当时……真被这样的话术骗过？”

掌柜顿了顿，没开口应声，可脸上的表情已然写满了尴尬与别扭，像是被人一眼揭穿心事。她撇开视线，低低咳了一声，算是默认。

憋了许久才小声嘀咕：“还有人让我请跳大神的，说是我娘被小鬼上身了……我那时候，什么都信。只要能救她，就都试过。”

沈青梧小声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可下一瞬，耳边突兀地响起了熟悉的电子音。

【目标对象“谢玄弋”黑化进程减缓10%，目前黑化值64%。】

沈青梧全身僵硬，电子音又闪烁了一下。

【目标对象“谢玄弋”黑化进程加速15%，目前黑化值79%。】

堪堪卡在80%的临界线上。

沈青梧脚步猛地一顿，连呼吸都仿佛停住了。心口蓦然一紧，她迅速抬头，望向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可在这热闹背后，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像蛇一般无声缠绕上来，顺着脊背一路攀爬。

那股视线，冰冷、执拗，带着压迫感，稳稳落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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