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全频道广播：左欢，来了！

指挥部的门被推开。

费洪像铁塔杵在门边。

他穿着一套略显紧身的旧军装，腰上挂着左欢给他的战术斧。

“将军，费洪请求归队！”费洪敬礼大喊，中气十足！

左欢走过去，一拳捶在费洪的胸膛上。

“伤好了？”

“好了。”费洪挠了挠后脑勺，咧开嘴。

“尿尿比以前还远，打蛮子没问题。”

左欢点头，这大个子和他挨了同一颗子弹，命够硬。

李世同拿着一本册子走过来。

“将军，咱们的人没了一半。”

李世同翻开册子，“你发的那三千支枪，现在完好的不到两千支。弹药消耗也很大。”

“够用了。”左欢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着一个纸箱。左欢伸手撕开封条，从里面拿出六个白瓷瓶。

茅台。

满先生坐在角落的阴影里，闻到酒香，走来拉过一张长凳坐下。

“十五天，一天不差。”满先生拔开酒葫芦的塞子，“老头子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左欢拧开一瓶茅台，直接给满先生的葫芦倒满。清冽的酒液溅在粗糙的木桌面上，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指挥部。

“答应你的酒。”左欢端起酒瓶，“今天敞开喝，只是没什么好菜！”

桌子上，只是摆了几个缴获的蛮人罐头。

李世同、甘在生、简运峰围拢过来。

指挥部里没有酒杯，几人各自拿了个军用水壶或者粗瓷大碗。

左欢给众人满上，连王根生和费洪都倒了一大碗，对着满先生说。

“你不是说没和将军喝过酒吗？现在这么多将军。”

满先生笑笑，“老头死也瞑目了！”

“现在可不兴说这话，都要给我好好活着！干！”左欢举起酒碗。

几人仰头灌下，烈酒入喉，像刀子刮过食道，落进胃里烧成一团火。

“痛快！”

“好酒！”

酒过三巡，没怎么喝过高度酒的几人，都有些上头。

李世同端着碗，手还有些轻微的颤抖，他看着左欢。

“将军，那天在马口山……那些铁疙瘩，还有那些从天上飞下来的黑鹰，不是咱们这儿能造出来的吧？”

甘在生也放下了酒碗，“蛮人的战车，跟这些比起来，简直就是玩具。”

“那些穿黑甲士兵的眼神……有种特别的傲气，将军，他们……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吧？”

指挥部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爆开的轻微劈啪声。

“将军。”简运峰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还有一点向往。

“您之前和我们提过未来。咱们以前觉得那是胡话，可亲眼见了那些神仙手段……咱们国家，以后是不是真的能成那样？”

左欢放下酒碗，环视了一圈这几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

“是的！”左欢点头。

“我们以后的国家，没有硝烟，没有饥荒。人人有书念，人人能吃饱饭，不用整天担心别人来欺负我们。”

想了想，左欢笑着叹了口气，“倒是我们自己，整天都在琢磨着怎么找个由头去欺负蛮子，怎么把那些年受的气，全部找回来！”

李世同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眶发红，不知道是辣的，还是憋的。

“真想去看看啊……”他喃喃自语，目光越过指挥部漏风的墙壁，好似已经望见了那个万家灯火的太平年月。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老子马上死也值了。至少我知道，咱们的孙子辈，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死什么死？”左欢瞪了他一眼。

“得活着。活着才能亲手把那样的日子造出来。那边的日子再好，也是这一辈人拿命填出来的。”

“对，活着！”甘在生重重地把酒碗砸在桌上，眼里满是狂热。

“跟着将军打下去，老子要把那些蛮子全赶进海里。等太平了，我也要去看看将军说的那个盛世，哪怕只是给后辈们守个大门，这辈子也够本了！”

满先生在墙角打了个酒嗝，半睁着浑浊的眼，嘟囔了一句。

“盛世好哇……天天有这种好酒喝，就是盛世喽……”

这晚，在这间漏风的指挥部里，人们第一次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对未来的憧憬。

每个人心里都埋下了盼头，那是未来的光景，把这暗沉沉的夜都照得亮堂了。

第二天清晨，晨雾还没散。

三十辆卡车排成长龙，一千名挑选出来的精锐战士列队完毕。

他们穿着破旧的军装，手里握着擦得发亮的191步枪。

林知微站在吉普车旁。

“不跟我去？”左欢看着她。

“不去。”林知微摇头。

“学的东西太多，我得在伤员身上过一遍。还有城里剩下的几个医生，我得把消毒和缝合的手法教给他们。太平县现在需要医生。”

左欢没勉强。东阳县那边估计耽搁不了多久，没必要跟着一起坐车玩。

林知微上前一步，帮左欢理了理领口。

“你小心点。那些战车，咱们没见过。”林知微叮嘱。

“铁皮王八而已。”左欢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林知微反手握住他。“这次回来，我就不留在后方了。”

“想通了？”

“嗯。”林知微看着左欢的脸，“你去哪，我去哪。夫唱妇随。”

左欢笑了。他松开手，转身上车。

“出发！”

车队驶出太平县城，卷起漫天黄土。

土路坑洼不平，两百公里的路程，按照这个速度，得走一天一夜。

左欢坐在头车的副驾驶，费洪握着方向盘，专心盯着前方的路面。

路过一个颠簸路段，车队减速，左欢转头看向后视镜。

第三辆卡车的车厢里，坐着一群抱枪的士兵，士兵中间，夹杂着一点亮眼的金色。

左欢按下通讯耳机。

“王根生，滚过来。”

车队停下。王根生抱着枪跑到头车窗边。

“将军。”

左欢指着后面的卡车，“你车上，那个金发女人怎么回事？”

王根生顺着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凯瑟琳？《全球时报》的记者。”王根生解释。

“她不是说您同意她随队采访了吗？她还拿出了您签发的特别通行证。上面有您的印章。”

“我什么时候签过通行证？”左欢声音发冷。

王根生脸色瞬间涨红，羞愧和愤怒交织，猛地拉动枪栓。

“将军，我这就把她拖下来处理了！”

“站住。”左欢叫住他。

王根生停下脚步，不知所措地转过身。

“这次就算了。她那车药确实救了不少人。”左欢看着王根生。

“但规矩得立。以后任何人打着我的旗号办事，哪怕拿着手令，你也必须向我核实。听懂没有？”

“明白！”王根生立正。

“归队。”

车队继续前进，左欢没去管凯瑟琳。

这女人胆子极大，能在这种乱世搞到一车紧缺药品，还能伪造通行证和印章混进军队，绝不是个简单的记者。

太阳落山，荒野上气温骤降。

车队在背风的坡地扎营，士兵们生起篝火，啃着干硬的杂粮饼。

左欢坐在火堆旁，用刺刀挑弄着木柴。火苗窜起，发出噼啪的声响。

一阵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传来。

凯瑟琳走了过来。她穿着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紧身的马裤和长靴，金发盘在脑后，沾了些灰尘。

她在左欢对面坐下，隔着火堆。

“左将军。”凯瑟琳开口，中文很流利。

左欢没抬头，继续拨弄火堆。

“我为我的擅自行动道歉。”凯瑟琳摊开双手。

“但我太需要第一手的新闻了，您在太平县创造的奇迹，整个西方世界都为之疯狂。如果我不跟来，我的主编会杀了我。”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左欢把刺刀插进地里。

“您不会。”凯瑟琳笑了，“您是一个理智的统帅。杀一个对您有用的西方记者，得不偿失。”

“你的用处就是那车药，药我已经用完了。”

“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凯瑟琳身子前倾。

“我保证，接下来的行程，我绝对服从命令，不影响您的任何军事行动。我拍摄的照片和写下的稿件，在发出去之前，全部交由您审核。”

左欢拔出刺刀，拿出一块破布擦拭刀刃。“条件很诱人，但还不够抵你伪造通行证的罪状。”

凯瑟琳并不慌乱。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香烟，叼在嘴里。

她没有点火，而是直直地看着左欢。

“左将军，您这次去东阳县，是为了对付那两辆战车吧？”

左欢擦刀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我的情报网比您想象的要广。”凯瑟琳压低声音。

“我知道蛮军的动向。我还知道，那两辆战车根本不是这个时代应该出现的东西。”

左欢抬起头。

凯瑟琳将烟盒扔过火堆，落在左欢脚边。

“我告诉你它们的补给路线。”凯瑟琳微笑着，“不要怀疑我情报的真实性，他们提纯燃油的工厂，正好在我线人那里！”

“这个价值，足够交换我留下来了吗？”

左欢盯着地上的银色烟盒。

提纯燃油，意味着那边过来的战车再也不用改发动机了，重要性不必多言。

“王根生。”左欢喊了一声。

王根生从不远处跑过来。

“给她弄个帐篷。”左欢把烟盒揣进兜里，“看好她。离开营地半步，直接打断腿。”

“是！”王根生端着枪走向凯瑟琳。

凯瑟琳站起身，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合作愉快，左将军。”她转身走向营地边缘。

左欢看着她的背影。

补给路线。

那两辆战车既然是超越时代的产物，必然面临后勤问题。

这个时代的柴油根本无法驱动那种精密发动机，只要切断了补给，铁王八也就成了一堆废铁。

这次不光要把陷阱填平。

还要把挖陷阱的人一起埋在里面！

左欢站起身，走向通讯兵。

“用全频道给东阳县发电报。”

“告诉他们，左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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