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爸爸,你不能出事
我没得选择。
我知道,如果这个时候我退缩,杨天磊就会怀疑我所有的举动。
如此,我之前的举动和心思都白费了。
我只能豁出去。
为我跟周靳川争取更多的时间。
于是,我缓缓点头,脸上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一步步朝着杨天磊走去,手指悄悄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走到他面前,我伸手,故作亲昵地扯住他的衣领,身体微微前倾,就在我的唇快要碰到他脸颊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周靳川突然强撑着身体,挣扎着站了起来,嘶哑着嗓子嘶吼:“不行!温知夏,你别!”
闻声,已经被安抚的杨天磊瞬间被激怒,猛地转头,眼神里的杀意再次暴涨,不等周靳川站稳,他抬脚就朝着周靳川的胸口狠狠踹去——“嘭”的一声还后,周靳川闷哼一声,再次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我趁着杨天磊转头踹人的空档,猛地后退一步,伸手捞起一旁墙角的木棍,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杨天磊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木棍砸断。
杨天磊整个人都懵了,身体晃了晃,后脑勺瞬间涌出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他的半边脸,手里的匕首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来不及多想,抬脚就把匕首踢到了墙角的拐角处。
“你……你这个贱.人!”杨天磊捂着流血的后脑勺,缓缓转过身,眼神里的疯狂已经到了极致,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沙哑又凄厉,“你还在骗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晃了晃手里的木棍,脸上再也没有半分伪装,眼底满是冰冷的恨意和决绝,声音铿锵有力:“对,我骗的就是你!杨天磊,你以为你是谁?凭你也配控制我?”
说着,我再次举起木棍,朝着他的胸口砸去,可这一次,杨天磊却反应了过来,猛地侧身避开,木棍重重砸在墙上,断成了两截。
我心中一紧,知道不能跟他硬拼,立刻转身,抓起身边的桌椅狠狠砸在地上。
“哐当!哗啦!”破碎声、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直到我必须要制造动静,我要让门外的警察我要救周靳川,也要救我自己!
“好啊!你居然敢带人来!”杨天磊被我的举动彻底激怒,也意识到了我的目的,眼底的疯狂已经扭曲,他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同归于尽的狞笑,“既然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既然你骗我,那我们就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活!”
话音未落,他猛地掀开自己的外套——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只见他的腰间,绑着一圈密密麻麻的炸药,黑色的引线缠绕着,看得人毛骨悚然。
我怎么也没想到,杨天磊居然疯到了这种地步,居然带着炸药来!
我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指尖冰凉得失去了知觉,死死盯着他指尖下的引爆器,那黑色的按钮像一张巨兽的嘴,正张着等着将我们吞噬。
死亡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爬,瞬间席卷全身,绝望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比一波汹涌,堵得我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痛感——我甚至能清晰地想到,下一秒,这里会变成一片废墟,我会连带着周靳川,一起化为灰烬,连一句跟温予安的告别都来不及说。
我想,这一次,我真的躲不过了吗?
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杨天磊疯狂的狞笑。
目光下意识扫向地上的周靳川,他胸口的血还在不停地流,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却不知凭着一股什么力气,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死死锁着我,嘴角艰难地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可我却看懂了他眼底的恳求与决绝。
他在让我跑,让我别管他。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窒息,眼泪混着绝望砸在衣襟上,我用力摇头,用口型对着他说“我不”,哪怕声音发不出来,哪怕浑身都在发抖,我也不能丢下他。
周靳川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心意,眼底泛起一层红雾,虚弱地眨了眨眼,那抹愧疚与担忧,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里,让原本泛滥的绝望又添了几分刺骨的疼。
周靳川还在地上躺着,温予安还在外面等着我,我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
我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从绝望里拽回一丝清明,指尖悄悄攥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哪怕同归于尽,我也要护着他们。
杨天磊狞笑着,伸手掏出一个黑色的引爆器,指尖紧紧按在按钮上,眼神里满是疯狂的决绝:“温阮,你逼我的!今天,我们就一起下地狱,永远在一起!”
我看着他指尖下的引爆器,只觉得死亡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杨天磊的指尖即将按下引爆器的瞬间,一声清脆又愤怒的嘶吼突然从窗口传来:“不许欺负我爸妈!看我不用弹弓打死你!”
“咻”的一声,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在杨天磊的手背上,他吃痛,“啊”的一声尖叫,手里的引爆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是这一秒的空隙,我猛地回过神,像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捡起地上的引爆器,紧紧攥在手里生怕他。
杨天磊又惊又怒,刚想弯腰去捡,另一颗石子又砸在了他的额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疑惑的转头,一眼就看到温予安小小的身影站在窗口,手里举着一把弹弓,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倔强。
“小兔崽子,找死!”杨天磊怒火中烧,就要朝着温予安冲过去,可就在这时,几道黑影突然从窗口纵身跳了进来,动作迅猛如雷,不等他反应过来,就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胳膊、肩膀,将他狠狠按在地上,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是警察!是张奇瑞带着警察闯进来了!
杨天磊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却被警察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眼底的疯狂渐渐变成了绝望,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握着引爆器的手微微颤抖,缓缓蹲下身,看着地上浑身是血、却依旧担忧地看着我的周靳川,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胸口的伤口,将他冰凉的身体轻轻搂进怀里,手臂紧紧环着他的后背,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彻底消失。
“周靳川!周靳川你醒醒!”
我哽咽着,哭声嘶哑得不成样子,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指尖颤抖地抚上他的脸颊,那触感凉得刺骨,连一丝温度都没有。
我把脸贴在他的颈窝,能隐约感受到他微弱的气息,却始终听不到他哪怕一句回应,他的眼睛半睁着,眼底的担忧还未散去,却再没有半点波澜,一动不动地靠在我的怀里。
我哭得更凶了,一遍又一遍地轻摇着着他的身体,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恳求:“周靳川,你别吓我,你说话啊,你看看我……”
就在这时,一道小小的身影踉跄着跑了过来,是温予安。
他看着我崩溃大哭的样子,又看着怀里浑身是血的周靳川,小小的身子瞬间僵住,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紧接着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趴在周靳川的身侧,小手轻轻拽着他的衣袖,哭声稚嫩却满是绝望:“爸爸,你不能出事啊,爸爸你坚持一下!你看看我,看看妈妈,你别睡好不好……”
听到“爸爸”两个字,我浑身一震,哭声猛地顿了顿,眼底满是惊讶——我从没想过,温予安会这么自然的叫出“爸爸”这个称呼,可这份惊讶转瞬就被心底的恐慌取代,滚烫的泪水又一次涌了出来。
我用力擦了擦眼泪,握紧周靳川冰凉的手,把温予安的小手和我们的手叠在一起,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坚定的恳求:“周靳川,你听到了吗?安安在叫你呢!你可千万不能睡过去,我跟安安都不允许,你醒醒,求你了……”
可回应我的,只有周围警察忙碌的脚步声,还有我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声。
周靳川就那样安静地躺着。
没有一句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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