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该杀的都杀了

“你说花姐被衙役和杨长青带走了？”

刘福坐在太师椅上，不敢相信地问道。

沈刚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他的脸：

“属下亲眼看见的。好几个人，都带着刀，小的不敢轻举妄动......”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尖利的女声响了起来：

“我就说那娘们儿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我就跟你说了，这种烟花柳巷出来的货色，能有什么好东西？你非要纳，还说什么聪明伶俐，能帮你打理生意。我呸！如今可好？她可知道咱们全部的秘密！要是都捅出去...”

说话的是刘福的正妻张室，穿着一身红色的绸缎褙子，勒得身上一圈圈的肉都显了出来。

圆脸盘，细眼睛，嘴唇薄薄的，一看就是不好相处的主儿。

此刻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刘福，唾沫星子都要飞他脸上了。

“闭嘴。”刘福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张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啪！”

一只茶盏擦着沈刚的脸飞过去，砸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刘福猛地站起身，走到沈刚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

“你是猪脑子吗？人就藏在对面客栈里，你都不知道！”

“当时太晚、太静，属下不敢...”

“这不敢，那不敢！”刘福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

“我们干的是什么买卖？夷三族的大买卖！拿银子的时候没见你这么胆小！”

沈刚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张氏站在一旁，看看刘福，又看看沈刚，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跑吧！”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子急切：

“库房里还有几十万两银子呢，咱们带着跑了，到哪儿不能潇洒快活？”

刘福转过头，看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你呀你。”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一个妇道人家，瞎出什么主意？带着几十万两银子，你往哪儿跑？”

刘福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这天下还是大明的天下。咱们要跑只能往山里跑，你带着几十万两银子，是想喂土匪还是喂野兽？”

张氏犹豫片刻，说道：“咱们有船，还能去北边。”

话音刚落，刘福转过了身，似乎是在考量。

半晌摇了摇头：“你以为北边的人又是什么好货色吗？我们去了一样会被吃干抹净。”

张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福走回了椅子上坐下，脸色稍微缓和：

“备五辆马车。库房里值钱的东西，全装上。然后我去拜访一个人。”

“你要去找谁。”王氏问道。

“你哥。”

张氏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啊？他只是个小小的六品监兑主事，现在要抓我们的可是知府，能有用吗？”

刘福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扯：

“他都已经是我大舅哥了，知道我为何还要跟他结拜？”

张氏摇了摇头。

“这样关系能更进一步。他这个漕运衙门监兑主事，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扬州漕运发达，全大明三分之一的货船都要过他的手，他的关系网，比咱们知道的要深得多。”

张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刚得令下去准备了。

没一会儿，装满金银珠宝的五辆马车驶向了张发的府院。

夜深人静，马车行走在街上，声音十分刺耳。

没多久，马车停在一座宅院门前。

门脸不算张扬，两扇大门紧闭着，门前蹲着两只石狮子。

檐下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晕里，隐约可见门匾上写着张府二字。

沈刚跳下车，几步跨上台阶，抓起门环，啪啪啪，敲了三下。

里头静了一会儿，才传出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老爷不见客，有事明儿再来吧。”

沈刚回头看了刘福一眼。

刘福上前两步，站在台阶下说道：

“我是刘福，找张老爷有急事相商。烦请通禀一声，就说刘福深夜来访，确有要事。”

一听这个名字，里面的人愣了一下，随即说道：

“刘老爷稍等，小的这就去通禀。”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里头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吱呀一声，大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厮探出半个身子，冲刘福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

“刘老爷，请。老爷在书房候着。”

刘福微微颔首，抬脚跨进门槛。沈刚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随着小厮往书房走。

书房里亮着灯。

刘福一进门，快走几步，到了案前，躬身便拜：

“大哥，小弟深夜登门，实在冒昧得很。还望大哥莫怪。外面带了些礼物，还望大哥派人搬一下。”

张发点了点头，示意小厮去搬东西。

随后说道：“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了？”

“哥，这回真出大事了。”刘福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有人把我这些年的账本，捅到吴震交那儿去了。”

张发眉头皱起，示意刘福继续说。

刘福抹了一把额头，继续说道：“我那个小妾，就是牛春花，现在就在吴震交手里，我的事情她全都知道。”

“财神呢，他们找到是谁了吗？”张发喝了口茶，不急不慢的说道。

“那倒没有。”刘福摇了摇头，“财神还在我府里。”

张发听完，脸上竟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你急什么？”

刘福一愣。

张发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他们要能给你定罪，早就上门抓人了，还用等到现在？”

“可现在牛春花在他们手里，”刘福的声音又急了几分，“万一她......”

“她知道财神是谁吗？”张发打断他。

刘福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财神的身份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连你妹妹都不知道。”

“那就不急，咱们还有时间。”张发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吴震交那人，手段还是有的。迟早能想办法给你定罪。”

“那现在怎么办。”

张发往前凑了凑，声音低了下去：“要是真给你抓进去了，你死不承认就行了。”

“啊，”刘福一愣：“进去肯定讨不了好，他们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

“坚持几天，我去上面给你疏通疏通关系。”

“可...”

刘福还想说什么，却被张发打断：

“事到如今，是死是活，就看你挺不挺得住了，你要做好随时被抓的准备，进去之后，我这边尽快给你弄出来。还有就是...”

“什么？”

张发眼神逐渐变得狠辣：“进去之前，把你手里的烂摊子处理好，财神也别留了，把该杀的人都杀了。别给自己留后患！”

刘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好点了点头：“好，我会把烂摊子处理好，多谢大哥！”

“嗯，别耽误时间，快回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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