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抓捕刘开河
京州通往吕州的高速公路上，三辆黑色的轿车正在高速上疾驰。
侯亮平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生效、盖着鲜红印章的公文包。
“局长，手续全部做死了。”
随行的小王低声汇报“省政府那边，高省长已经签字放行；省委沙书记那边给的指示是经上级批准，特事特办。”
”吕州公安那边的特警已经接到了省厅祁省长的密令，全面配合咱们，绝不会跑掉一粒沙子。”
侯亮平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他想起几个小时前在省长办公室里，高育良对他说的最后那番话。
“亮平，去吧，既然规矩坏了，那就得有人为规矩祭旗。”
此时的吕州市委办公大楼，七层。
刘开河正站在窗前，他在吕州经营了整整十二年，从副市长到一把手，他的每一个脚印都曾被视为追随老领导高育良的清廉样板。
但他知道，样板裂了。
就在三分钟前，他安插在高速路口的哨位已经传来了消息：三辆京州牌照的黑车已经下了闸道，直奔市委大院。
刘开河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他此生最敬畏、也最依赖的私人号码。
在刘开河的潜意识里，只要高育良拉他一把，这天就塌不下来。
京州，高育良家。
高育良正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运动衫，在自家的庭院里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迎客松。
书房里的红机铃声急促地响起，他并没有立刻去接，而是仔细地剪掉了一根斜出的枯枝，才放下剪刀，走进屋内。
“省长……老领导，是我，开河啊。”
电话那头，刘开河的声音已经彻底崩溃。
高育良坐回那把厚重的红木椅上，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语气温和，而是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他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书房里那幅浩然正气的横幅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老领导，反贪局的人已经进大院了……救救我！那三千万美金，我一分都没动，我那是被赵瑞龙逼的。”
“您知道我的，我在吕州这十二年，一直按您的吩咐做事，我是您的老部下啊！您在上面说句话，只要能保住我这条命……”
“刘开河，你糊涂啊。”
“好几年前，就在我现在的这间书房里，你刚进常委的时候，我就跟你讲过，我告诉你：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 官场上的路，是一步步走出来的，也是一步步毁掉的。那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表态的？你说你要当吕州的守门人，不是当赵家的看门犬，你不仅骗了组织，你也骗了我这个老领导。”
“老领导，我那也是为了汉大帮的活动……”
“住口！”
高育良厉声喝断，“我说了多少遍，汉东哪有个什么好大帮，不要把你搞团团伙伙的思想放在我身上。”
”你在那五十米的规划红线上做文章的时候，想过我是你的老领导吗？你在海外设立那个基金洗钱的时候，想过我高育良的名节吗？”
”你利用我对你的信任，把吕州的土地当成给赵家的投名状，你这是在往我这个老上级的脸上抹黑！”
“刘开河，我是省长，我得对汉东的法治负责。我不允许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有人打着我的旗号搞这种公然践踏法律的行为，你的那些烂账，证据已经被查明了。”
”我拒绝帮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犯了法，更是因为你坏了咱们汉东传承下来的骨气。保重吧，剩下的路，你自己走。”
电话里传来了冰冷的忙音。
刘开河瘫坐在那张红木椅上，手中的电话滑落在地。
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断了，他本以为，作为高育良在地方最看重的行政代理人，高育良至少会为了保住派系的稳定而拉他一把。
但他忘了，高育良这种政治家，最看重的是那一层纤尘不染的清白名声。当他刘开河成为了抹黑高育良的污点时，他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高育良大义灭亲的祭品。
“砰！”
大门被重重地推开。
侯亮平带着两名干警，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刘书记，该换个地方喝茶了。”
侯亮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威严。
刘开河缓缓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气盛、在汉东横冲直撞的孙猴子“侯局长，高省长果然没看错你，办得真利索。”
“刘书记，不是我办得利索，是这公文包里的材料太沉，你背不动了。”
侯亮平将那份盖着红章的逮捕证平铺在刘开河面前。
当侯亮平押着刘开河走出市委大院时，太阳已经彻底升起。
京州，省长办公室。
高育良正站在窗前看着京州的风光，他已经向沙瑞金提交了关于缩减纪委经费的方案，同时也向上面递交了关于刘开河案的自查报告。
电话铃声再次打破了室内的寂静。高育良扫了一眼屏幕，那是来自双州的线路。
“陈书记。”
“育良，刘开河那边的盖子，算是揭开了，你这一退，退出了风骨，也退出了转机。”
高育良自嘲地笑了笑：“风骨？你这是在损我啊。刘开河在吕州搞了这么多年，我这个当老领导的，终究是难辞其咎。”
“不谈这些，谈谈下一步。”
陈卫民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吕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你不要再争了，放给沙瑞金。还有赵瑞龙，也不要进一步去找他麻烦了。”
高育良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瞬间锁死：“放手？”
“这是交易，育良。”陈卫民在电话那头缓缓说道。
“我已经和沙瑞金的岳父达成了对价。汉西省委常委的位置，换吕州市委书记的任免权。我的老下属刘志明已经动身去了汉西，正式入常。”
”而在垂直系统里，苏晋也拿到了楠店副书记的位子。这两颗棋子的落位，价值远超一个吕州的虚名。”
高育良沉默了，他明白陈卫民的格局，这是一场跨省的权力博弈。
汉东的一城一池固然重要，但如果在周边省份和核心资源部门拿到了话语权会更重要。
“可是，如果江伟入主吕州，沙瑞金在常委会上的票数……”高育良提出了最现实的担忧。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建议。”陈卫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机敏，
“吕州市委书记的椅子可以给江伟，但省委常委的帽子，不能给他。”
”在接下来的省委常委会上，你可以提出异议：刘开河案反映出吕州班子存在严重的监督缺失，为了加强省委对吕州的垂直管控，建议这一届吕州市委书记不再由省委常委兼任。”
高育良的眼神亮了，如果江伟只是一个普通的市委书记，他甚至没有进入省委最高决策层的门票。
这意味着，沙瑞金虽然拿到了吕州的行政权，却没能在最核心的常委会上增加任何一票。
“你是说，把吕州书记的位子变成一个临时性的过渡安排？”高育良会意地问道。
“没错。你作为省长，可以从政府效率和行政层级的角度去论证。说吕州现在处于术后恢复期，需要一个专注地方事务的书记，而不是一个分心省委决策的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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