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还是报警处理吧
“好奇？”
徐保管员终于开口了，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
“好奇到要撬锁进去看？张利民，你当咱们都是三岁小孩儿？”
“我告诉你偷窃集体财产，破坏集体生产，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们就只能报警，让公安局的同志来问你！”
报警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利民心口上。
“不要！不要报警！”
张家婆子一听要报警，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秦万山磕头。
“支书！万山叔！求求您，别报警！利民他是一时糊涂！他肯定是被鬼迷了心窍！您大人有大量，饶他这一回吧！我给您磕头了！”
她说着，真的砰砰砰磕起头来，额头上很快见了红。
张彩凤也反应过来，跟着跪了下去，泣不成声。
“三爷爷，求您了……我哥他……他知道错了，别送他去公安局……那进去就完了啊……”
母女俩的哭求声凄厉悲惨，若是平时，或许真能博得一些同情。
但今晚铁证如山，罪行昭彰，再凄惨的表演也显得苍白无力。
秦万山看着地上磕头的张家母女，又看看瘫软如泥的张利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知道报警的后果，张利民这辈子就毁了。
可如果不报警，如何向全屯社员交代？如何维护集体的纪律和尊严？
陈会计和徐保管员也都沉着脸不说话。
这事太大了，已经不是简单的偷鸡摸狗，而是涉及到破坏集体副业，背后还可能牵扯到外村甚至更复杂的势力。他们作为工作组和队干部，必须慎重。
屋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张家母女压抑的哭泣和门外社员们嗡嗡的议论声。
秦建华安静地坐在长凳上，目光从张利民惨白的脸，移到张家婆子磕破的额头，再移到张彩凤颤抖的肩膀。他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哀。
为了私欲，为了攀附，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把自己和家人逼到这般田地，值吗？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精准的锥子，刺破了压抑的沉默。
“利民，你好好想想。”
“你偷计划书是为了自己看，还是为了给别人？你要是真有什么难处，或者被人威胁了，现在说出来，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真要等公安来了，那可就什么都晚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劝诫，像是给张利民一个台阶下，但实际上却是在逼他做出选择。
是独自扛下所有罪责，还是供出同伙，争取宽大处理。
张利民猛地抬起头，血污和泪水泥泞的脸上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秦建华。
他从秦建华平静的眼神里，读出了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说出来，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想起王家村王建宏那张凶狠的脸，想起他威胁的话，想起自己欠下的赌债……
如果不说，自己一个人进去，王家村那边会不会管他？
如果说了，王家村会不会报复他家人？
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让他几乎崩溃，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秦万山看出了他的挣扎，沉声道：“张利民，建华说得对。你要是真被人胁迫，现在说出来，算你戴罪立功。要是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那就别怪队里按规矩办事了！”
“我说！我说！”
张利民终于崩溃了，嘶哑着嗓子喊了出来，“是……是王家村的王耀民！是他逼我的！”
屋里屋外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张利民身上。
“王耀民？”秦万山眉头紧锁，“他逼你啥？怎么逼的？你从头说！”
张利民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
实际情况跟秦建华他们了解的差不多……
“他说……他说只要我把计划书偷出来给他，赌债一笔勾销，还……还能再给我点钱……”
张利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我是一时糊涂啊！”
他避重就轻，只提赌债和被逼，绝口不提自己是否也存了报复秦建华、或者卖好给王家村的心思。
秦建华听着，心里冷笑。
到了这时候，还在耍心眼。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张利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利民，你刚才说，你跟王家村的于寡妇……有染？”
这话问得突兀，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另一扇门。
张利民猛地瞪大眼睛，像是被掐住了脖子，脸上血色尽褪。
门口的社员们再次哗然。
于寡妇？
王家村那个年轻守寡、名声不太好的于莹莹？
张利民跟她搞到一起去了？
难怪经常往王家村跑！
秦建华不等他回答，继续道：“你要真看上人家，跟家里说清楚，正正经经托人去说媒，你爹娘就你一个儿子，还能真不答应？何至于搞成这样，偷鸡摸狗的还被人拿捏住把柄？”
这话看似在替他开脱，实则把他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了下来。既点明了他跟于寡妇的不正当关系可能是被胁迫的把柄之一，又暗指他行事不端，不敢光明正大。
张利民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万山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耍钱、欠债、跟寡妇不清不楚、被人拿捏、偷窃集体财产……
这一桩桩一件件，简直把张家的脸，把秦家屯的脸都丢尽了！
他猛地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张利民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耍钱！搞破鞋！还敢偷集体的东西！咱们屯的脸都让你丢光了！”
他转身，对陈会计和徐保管员沉声道：“这事性质太恶劣了！已经不是咱们队里能处理的了！必须上报！”
说着，他大步走到墙边电话机旁拿起听筒，用力摇动手柄。
电话拨了好几遍，才接通了公社那边的派出所，可不能秦万山开口说话，听得张家婆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一翻竟直接晕了过去。
张利民则彻底瘫软，瘫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秦建华安静地退回到长凳边，重新坐下。
麒麟蹭了蹭他的腿，他伸手摸了摸狗子的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的终场。
窗外，夜色正浓。
屯子里鸡飞狗跳的一夜，似乎终于要落下帷幕。
但秦建华知道，有些东西一旦撕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对，请你们来一趟，我们屯发生了点事没法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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