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这算啥事啊！
秦安嘴唇哆嗦着，看了看秦建华，又回头看向孙家的方向。
许久后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步履蹒跚地朝自己屋里走去。
秦建华看着他进了屋，其实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可眼下这情况，老老实实的听着上头的安排，跟着国家政策走，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也不敢再停留，快步离开了秦安家，但也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道去了秦忠家。
先前为了方便照料秦忠，他有秦忠家的钥匙。见院门上了锁，他以为秦忠又去徐婶坟前了，也就开了院门径直走了进去。结果一看之下，不由得蹙眉。
之间院子里空荡荡的，积雪打扫得很干净，柴火也码放整齐。屋里也收拾过了，东西摆放的井井有条，徐婶用过的东西也都摆放在原位置，可怎么看都觉得好些两三天没人住了。
秦建华进了东屋里，就见炕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炕也是冷的，而且墙上挂着的猎枪不见了，那件老羊皮袄也不在。
这……
难道是进山了？
算了，进山也好，总好过他天天蹲坟头去。
秦建华这样想着，也就带上门退了出来，这才快步往家里奔去。
此时秦迎春已经听秦建民和秦丁香说了孙家的事，正心神不宁地等着秦建华回来。见他进门连忙迎上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建华，孙家……孙小强他娘，真是……”
秦建华点点头，声音低沉，“嗯，喝了耗子药。没救了。”
他看着二姐惊惶的眼神，末了又说道：“应该是……承受不住问话的压力。”
秦迎春瞬间明白了，脸色更白了几分，嘴唇哆嗦着却没再问下去。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她只是紧紧抓住了秦建华的手臂，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点支撑。
姐弟俩又仔细的叮嘱了下秦建民和秦丁香，让他们说话啥的千万得留神，日子也就在这无声的紧张气氛里往下走。
屯子里因为孙小强母亲的死，还有他当众暴打李伟民的事，笼罩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孙小强被随后赶到的公社公安员带走，具体怎么处置没有立刻公布。他娘的后事办的很潦草，那个原本清贫但还算完整的家，转眼就剩下了孙小柔一个。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见谁都不说话，整个人迅速消瘦下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接下来的日子，屯里的气氛愈发紧张。
工作组和学习小组似乎更忙碌了，隔三差五，就有人被喊到队部去谈话，有时是了解情况，有时是帮助提高认识。连屯里那位平时喜欢给人讲讲古、写写对联的秦四爷，也被请去谈了几次话，随后就被安排去养猪场喂猪。
秦卫国、李小山、孙红军、赵二狗他们几个，在一次巡逻结束后，偷偷聚到秦建华家后面的柴火垛边。几个人情绪都很低落，秦卫国更是闷着头，狠狠捶了一下冻硬的土墙。
“建华，这他娘的巡逻，我不想干了！”
秦卫国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天天看着那些人趾高气扬，看着乡亲们被叫去问话回来那副样子……我……我心里憋得慌！我们这到底是干啥啊？”
“就是！那孙小强也是惨，他爹失踪，娘没了，自个还被关了起来。还有四爷，那都大岁数了，招谁惹谁了？现在倒好，天天跟猪粪打交道！这算啥事儿啊！”
孙红军和赵二狗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也是愤懑和不平。
秦建华看着他们，心里又何尝好受？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拍了拍秦卫国的肩膀，又看了看其他三人，低声道：“我懂你们的心情。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乱。你们现在不干了，能去哪儿？”
“回家待着，更惹眼。留在巡逻队里，起码还能互相照应着，也能知道点风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等等吧，再等等。兵团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
“要是王洪民那些人被抓到，咱们能得嘉奖，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提到兵团，几人的眼神稍微亮了一下，但那光亮很快又黯淡下去。
兵团的人接手了那事到现在都没消息，他们巡山的事也一直没着落，这还得等多久啊……
“建华哥。”
李小山迟疑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忍住哑着嗓子问了句。
“你当初……是不是早就料到会这样？所以才不进那个学习小组？”
秦建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但至少别主动往火坑里跳。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别惹事。该干的活干好，不该说的话，烂在肚子里。”
几人听到他这话还有啥不明白的。
可秦建华不愿意多说，他们当然也不会再追问，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那就等等吧。
等等兵团那边的消息。
要是可以，到时候他们就是兵团的外编巡山队，李伟民那些人想动他们就有些难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秦建华想低调，麻烦却自己找上了门。
这天晌午过后，秦建华正在家里帮着秦迎春绕线，院门被敲响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工作组的一名干事，还有李伟民，以及学习小组的两个成员，张利民赫然在列，另外一个是平时不太说话的年轻后生。
“秦建华同志，工作组有些情况需要再跟你核实一下，请跟我们到队部去一趟。”
秦建华心里一沉，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平静地点点头。
“好。”
说完这话，见二姐扒着门框脸色煞白，忙冲她递去个安心的眼神。
“姐，我去去就回。”
到了队部，还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陈国栋和赵思文都在。
问话的内容，无非还是绕着屯里的副业，还有他护秋，加入巡山队以及后来当护林员的事。
秦建华早有准备，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所有问题，态度自认为十分的端正。
可李伟民显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在秦建华回到完问题后，李伟明冷不丁的出声。
“秦建华同志，据我们了解，还有群众反映，你当初能跟化工厂合作搞药田，是因为你跟化工厂的技术员周映雪认识，而你帮她私自上山采了她需要的珍贵草药。而你在担任巡山护林员期间经常独自上山，有时很晚才回来。”
“那么……”
“你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私人狩猎，并将猎获物私自出售，也就是……投机倒把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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