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咱仨一起干！
屋里，公社几位主要领导都在，一个个神情严肃。
“秦建华同志！”
一位领导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你昨天的行为，性质非常恶劣！虽然事出有因，但持枪威胁群众，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幸亏没造成人员伤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话音落下，另一个人紧接着出声。
“经过我们研究，并征求了县公安局同志的意见，现对你做出如下处理决定。”
“第一，严厉批评教育，你要做出深刻书面检讨，交到公社备案；”
“第二，没收你巡山队配发的汉阳造步枪，暂停巡山一个月，以观后效。”
秦建华站得笔直，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个处罚比他预想的要轻，至少没有涉及更严重的处分或者拘留。
“领导，我完全接受组织的处理决定，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保证绝不再犯！”
他立刻冲着几人连连点头，就差跪下来了。
“嗯，认识到错误就好。”
领导脸色稍霁，摆了摆手。
“回去好好反省，安生参加生产队劳动。”
“王铁柱那边公安局会依法处理，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是，领导。”
直到从公社出来，秦建华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建华哥，咋样？没事吧？”
外头等着的秦卫国立刻迎了上来，满眼的担忧。
“没事。”秦建华摇摇头，“就是把枪交了，一个月不能巡山。”
“啊？那……那也挺好！总比关起来强！”
秦卫国松了口气，又愤愤道：“就是便宜王铁柱那孙子了！要不是他，也没这破事！”
“公安局会处理他的，咱就别管了。”秦建华拍拍他的肩膀，“走，回家。”
两人回到秦家屯，屯子里的人看到秦建华完好无损地回来，都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有担忧，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经过王家村这么一闹，秦建华“敢动枪玩命”的名声算是传开了。
回到家秦迎春正抱着小满在院子里焦急地张望，看到弟弟回来眼圈立刻就红了。
“建华！你可回来了！吓死姐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她上下打量着弟弟，生怕他少了块肉。
“姐，我没事，好着呢。”
秦建华故作轻松地笑笑，“就是以后一个月不能去巡山了，正好在家帮你看孩子干活。”
他把公社的处理决定简单说了下，又补充道：“王铁柱被公安局扣下了，他自个儿都承认了，肯定没好果子吃，少说也得劳教一阵子。姐，以后他再也不敢来骚扰咱家和大姐了。”
秦迎春听到这里，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好……好……这就好……姐就怕你因为这事把自个儿前程毁了……”
“啥前程不前程的，咱老百姓，踏实过日子最重要。”
秦建华安慰道，“不能巡山也没啥，我正好琢磨琢磨种点草药啥的，一样能挣工分。”
说着，他想起秦忠的事，问道：“姐，我刚才回来前想去医院看忠叔，结果医生说他们早上就出院回屯了？你看见他们没？”
秦迎春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早上看到他家院里有人。建华，桂香婶子啥病啊……”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建华，迎春，在家不？”
说曹操曹操到，来的正是秦忠！
秦建华想都没想立刻拉开了院门，“忠叔？您咋来了？快进屋坐！”
门外的秦忠脸色灰暗，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摆摆手，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秦建华叹了口气。
“建华，你……跟叔出来一趟，叔有点事……想跟你唠唠。”
秦建华看到他那样子，隐约觉着他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忙对秦迎春说道：“姐，我跟忠叔出去一下，你等会去后院看看鸡崽和猪崽。”
“好。”
秦建华跟着秦忠往外走，路过秦卫国家的时候秦忠又把秦卫国一道喊上了。
三人也没走远，就沿着屯子边上的小河套慢慢溜达，河水哗啦啦地流着，映着天边的云。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河湾，秦忠停下脚步掏出旱烟袋，吧嗒吧嗒地猛抽了两口。
烟雾缭绕，衬得他脸色更加晦暗。
“忠叔，到底咋了？是婶子的病……”
秦建华忍不住先开口问道，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忠猛地吸了口烟，呛得咳嗽了几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声音干涩而沉重。
“医院……省城来的大夫说了，你婶子那病……是胃癌……”
“开刀的话还有救，但是得准备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又艰难地翻了一下。
“五六百块……”
秦忠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我哪来的五六百块啊……把房子地都卖了也不值。你婶子……她不想治了，说不能拖累我……可……”
“可我跟她过了一辈子，咋能眼睁睁看着她……看着她活活熬死啊……”
他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肩膀微微颤抖，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和无助。
秦卫国听得鼻子发酸，别过头去。
秦建华心里也像压了块大石头，闷得难受。
忽然。
秦忠猛地睁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变得锐利而决绝。
他死死盯着秦建华和秦卫国，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建华，卫国，叔知道……你俩小子，有本事，胆子也大。我知道你们在山里干了啥……”
秦建华和秦卫国心里同时一惊，正想解释下却见秦忠摇了摇头，自顾自说了下去。
“建华，你给叔那五十块钱……不是地里刨食能攒出来的……是拿命从山里换来的吧？”
“啥？五十块钱？”
秦卫国听到这话，立刻转头看向秦建华，“你给忠叔那多钱咋不告诉我，我也凑点！”
“算你的份了。”
秦建华有些无奈，却又叹了口气。
秦卫国一听，顿时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可也没啥用啊……”
“你俩听叔说。”
秦忠抹了把眼角的泪，面色凝重看向他们俩，语气里满是决绝。
“叔今天把话挑明了！叔这把老骨头别的没有，就打猎的手艺还没丢。老林子里的沟沟坎坎，哪儿有货，咋下套，咋避开巡山队，叔比你们清楚。”
“啥？”
“啥意思啊？”
秦建华和秦卫国都有些懵圈。
秦忠深吸一口气，声音又郑重了几分。
“叔的意思是，往后不巡山的时候，咱仨一起上山。搞到的东西，甭管是皮子、鹿茸、还是熊胆虎骨，都由叔想办法弄出去卖。”
“黑市的路子，叔去蹚！钱，咱仨平分！”
“叔！”
秦建华和秦卫国都被他这话吓了一跳，正想开口却被秦忠制止了。
“我知道你俩小子肯定是想着不让我一个人担风险。”
“但叔跟你们明说了，这事叔已经决定了。以后你俩只管跟着叔进山，出力！万一……万一出了事，逮住了，所有事都是叔一个人干的，跟你们没关系！”
“叔老了，活够了，但你婶子不能死。我得救她！说啥也得把那五六百块钱挣出来！”
这番话，像一个沉重的誓言，砸在寂静的河湾里。
秦建华看着秦忠那布满皱纹却写满决绝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对老伴深沉而绝望的爱，鼻子一酸，什么劝阻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秦卫国也红了眼眶，用力抹了把脸。
空气凝固了片刻，只有河水哗哗流淌。
终于，秦建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忠叔……我……我跟你干！”
“还有我！忠叔，咱一起！多大点事！”
秦忠看着两个年轻人，重重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眼眶瞬间就湿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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