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野心写在脸上
第四十六章 野心写在脸上
霍珩从身上的袖带里掏出了一份揉得皱巴巴的文书。
平阳嫌恶地瞪着眼睛，不想接：“你读。”
霍珩清了清嗓子，读道：“状告平阳长公主，纵容恶奴拐带良家妇女，伙同邪道以人血炼制养颜丹药，该举视人命为草芥……”
“停。拿过来本公主看看。”
一连几份，有讼状，有身契……倒像是熟知这件事情底细的人做的。
“哪里来的？”
“恳请公主饶恕家兄。”
霍珩接着道：“家兄因为突遭变故，心志大变。前阵子，晚生便发现他一直在念叨要‘鱼死网破’，所以想来拜访长公主，只是……”只是没能进山庄大门。
“哦？所以你这是在怪我？”平阳慢条斯理地问。
“不敢。”
平阳长公主没说话。
霍珏在附近有庄子，他本人又有几分伶俐，以前也的确是帮她处理过一些事情。
反倒是霍三这个人，之前一直说来拜会，却并不表明是什么事情。大概想投个投名状，立下一个功劳？
平阳问：“那你怎没有拦住你的好大哥？”
“晚生已经将他身边的人都换走了，奈何前几天，我离京办事，竟然让大哥钻了这个空子。”
霍珩面不改色道：“虽然拦下了一部分，但也有几份文书以及物证已经流了出去。京兆府、大理寺或许都拿到了。”
平阳长公主并不要紧张，她一个公主，只要不涉及谋反，这些都不致命。
顶包的人从来不缺。
她最多落下管教奴才不利的罪名，罚些年俸也就够了，谁指着那点钱过日子；禁足对她也没什么差别，她本来就在山庄不怎么出去呢。
再说，万一事情闹大了，她还可以求一求母后。
看平阳长公主并不放在心上，霍珩又道：“除了此事，晚生还听说公主您……”
平阳扫了他一眼：“听说什么？”
“听说您贵体有恙，前几日身中奇毒。”
平阳一笑：“中毒啊？那你是知道毒从哪儿来？”
霍珩表情很犹豫。
平阳讥诮地翘起唇角，不是专门来说这个紧要消息的吗？现在反倒不敢说了。
“晚生怀疑您中毒与五皇子有关。”
“他？”平阳公主想都没想，直接反驳道：“他不会的。”
他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五皇子害她能有什么好处？何况，她还捏着他的短处呢。这个人蹦跶不起来的。
当初，她在诸位皇子中，选中五皇子下注，也不过是因为他不聪明，又够柔顺，就像他那个娘一样，好拿捏。都是当合格傀儡的好苗子。
再说了，就这山庄里的这一摊子，五皇子想把手洗白可不容易。他使点小性子，不会真的闹翻。倒是如果其他皇子插手，就说不准了。
平阳又问：“你这样说有什么证据？”
霍珩道：“晚生帮家里打理庶务，其中就有一家当铺。平日里，如果收了什么稀罕玩意，都会先留起来，让我们自己府里先选。就在昨日，铺子里的大朝奉说，收了一顶青莲冠。”
说着，霍珩看了一眼平阳公主。
“哦？”她在镇国公府的寿宴上戴过青莲冠，知道她有的这个头饰的人并不算少。但她的青莲冠可就在自己房内呢。
“物有相似，亦不稀奇。”
“朝奉也如此说。不过，他还套出来一些话，说是这样的小冠，那个典当的人经手了两顶，妙处都是事先把原材料用百种花香调制的水泡过，再制成花冠，这样闻起来芬芳馥郁，经久不散。
一般人戴着也没什么，只是如果服用……一些丹药的话，因为相生相克，反对戴冠者不利。”
“你有心了。”平阳长公主接着问,“为何怀疑五皇子？”
她可是记得这可是五皇子私下送的，别人应当不知道。
霍珩心道：“好险，差点说漏了。”
他又装作深思过后，才说：“是晚生的揣测。晚生一听说，联想到最近的一些传闻，当即找到典当花冠的人，一番逼问之后，得知另一顶花冠的买家是五皇子。因此……”
平阳公主听了面上也不显什么，出神地想了一会儿事情，突然说：“你夫人故去多久了？”
“刚过了三七。”
“想要本宫为你再择一门贤妻？”
他这样巴巴跑来，总是有所求吧。
霍珩再行一礼，痛快道：“只求两日后的平安醮仪式中，晚生也能尽一份力。”
平阳笑了。
两日后诸位皇子都来，倒是个出头露面的好时机。
她向来不反感人有野心。
这个霍三野心都写在脸上，也是好事。
距京五十里的一个山洞里。
火烧得不够旺，老樊正在烤馒头。
凤冲咬了一口干粮，“呸”又吐了。
干巴巴的，太难下咽了。
“还烤糊了，老樊你这手艺是真不行。”
老樊不理她。
凤冲从小过着大小姐的生活，即使是最落魄那阵子，衣食住行上也没有受过这份罪，也就是为了阿茵，她才会这么拼。
“老樊，老樊！”凤冲又喊他。
老樊啃着自己的有点糊的馒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怎么了，姑奶奶！”
姑奶奶什么姑奶奶！
凤冲以前的愿望就是做个有钱有势的姑奶奶。可惜，老天没给这个机会。
“你说，阿茵现在怎么样了？”凤冲担忧地问。
她的信写得语焉不详，只是说家里人都死了，她要报仇。怎么死的？谁干的？一概不清楚。
“难过，肯定是会难过的。”老樊咽下那口馒头才说：“不过茵姑娘会扛过去的。”
家破人亡的多了，但是人只要有点念想，就能撑下去。阿茵还有他们这伙人。
“唉。希望会吧，”凤冲又道。
阿茵跟他们这些人不一样。他们呢？要么是天煞孤星、亲缘淡薄，要么是被亲人背叛的，要么就是被未婚夫卖了的。阿茵虽然表面云淡风轻，可是最重情。
映着火光，凤冲开始闭目养神。
老樊已经嚼完了馒头，正慢慢地咀嚼嘴里的牛肉干。
谁能想到呢，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老妇人”，其实原本是凤城的大小姐。
如今跟他这样子的贱民同吃同行，除了挑剔一点点，没什么差别。
“也是个可怜的女娃子！”
老樊默默叹口气，计划着明日行程。
如果一切顺利，最迟明日后城门关之前，他们能赶到的。
迎接他们的会不会是一场恶仗？想一想老樊觉得血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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