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苗小姐，在线申请陪玩！
张家上上下下这么多号人，跟她在食堂同桌吃过饭的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被她拍过肩膀、被她挽过胳膊、被她拽着手腕拖去围观大字报的更是数不过来，这么多双眼睛，这么多只手，难道就没一个人发现这姑娘身体跟常人不太一样？
当然发现了。
从她踏进张家大门的第一天起，就有人注意到了。
只是张家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没接待过。
一个体温偏低的姑娘，会喘气会说话会笑会闹会踹门，吃饭比谁都积极，翻窗比谁都快，能把客哥追得满山头跑，这身体比在场不少活蹦乱跳的小伙子都好使。
既然她不说，那就不是什么需要大惊小怪的事。
苗海棠坐在池边，脚趾头终于够到了水面，轻轻划了一下，凉凉的池水漫过脚背。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缠着新纱布的胳膊，又看了看肩上张海盐那只手，身体微微往他那侧靠了靠。
她确实不知道正常人的手应该是什么温度了。
从她变成这具身体的那天起，她的手就是凉的，一年四季都是凉的，热天凉得慢一点，冷天凉得快一点，但从来没有真正暖和过。
她只知道贴上别人温热皮肤的时候，那种温差会让她指尖微微一麻，很舒服，像把手放在太阳晒过的石板上。所以她喜欢摸人。
所以她摸张海盐的腹肌摸得不亦乐乎，摸张海客的脖子搓了整整半小时不肯停，一方面确实是在找纹身，另一方面那热度太好蹭了。
张海盐的手在她肩膀上又搁了一会儿，然后松开，退后一步，在她旁边的坐下来，拧开一瓶冰红茶自己先喝了一口。
苗海棠立刻扭头，伸手就要抢：“那是我的！”
“你不是要下水吗？下水不能喝冰的。”张海盐把瓶子举高，仗着胳膊比她长，稳稳地举在她够不着的高度，“当然，现在不下水了，还有你这是什么歪理？但你刚才在更衣室已经喝过半瓶了，这瓶归我。”苗海棠跪在边上，一只手撑着他肩膀，另一只手往上够，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晃来晃去，冰红茶瓶子在她指尖上方晃悠，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龇着牙冲他放狠话：“你等着，等我胳膊好了，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踹进游泳池。”
“行，我等着。”张海盐一边举着瓶子一边低头看她，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她胳膊上被张月重新系好的纱布蝴蝶结，他腾出另一只手把她的肩膀按回去，“先坐好，纱布刚给你重新系的，别蹭散了。”
苗海棠“哼”了一声坐回去，把腿盘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泳衣，又看了看泳池里还在晃荡的碧蓝池水，忽然感慨了一句：“张月姐身材真好。”
张海盐正喝冰红茶，闻言呛了一下。
他擦了擦嘴角，用瓶底指了指她：“你这情绪转得也太快了，刚才还要踹我进泳池，现在就开始夸人家身材好？”
“踹你和夸美女又不冲突，可以同时进行。”苗海棠托着腮，继续盯着更衣室门口那个方向，“她给我挑的这件泳衣也挺好看的，你说是不是？”
张海盐顺着她的目光往更衣室那边扫了一眼，又收回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真诚地评价道。
“好看是好看。下水之前记得先跟我报备，别又一个人闷头往泳池里冲。”
“你是我爹吗？”
“我不是你爹，我是你的临时监护人。客哥给我派的活。”张海盐把冰红茶搁在旁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又低头看了看她在池边晃来晃去的腿，“差不多了，你这伤口不能下水，也别老在这儿坐着看别人游了，越看越馋。”
“差不多得了，” 张海盐起来，低头看着还坐在泳池边，两条小腿在水面上方晃来晃去的苗海棠，“你这伤口不能沾水，老在这儿坐着看别人扑腾，越看越心痒，回头一个没忍住跳下去，客哥能把我皮扒了。”
苗海棠正眼巴巴地看着泳池里几个年轻张家子弟比赛谁潜得远，闻言撇了撇嘴，没反驳。
确实，不能下水干看着，是有点折磨人。
她懒洋洋地朝张海盐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手心向上，指尖还勾了勾。
“拉我一把，坐麻了。”
张海盐好笑地摇了摇头，也没多想，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伸过来的手。
“起——” 他手上微微用力，正准备把她从池边拉起来
“下去吧你！”
苗海棠手上借着他往前拉的力道顺势一拽一甩，整个人往侧面一让。
“我去——？！”
张海盐的重心本来就在往前倾，“哗啦”一声砸进了泳池里。
水花溅了苗海棠一身，她提前用浴巾挡住了脸，水花落尽之后她把浴巾往下一扒，露出一双贼兮兮的眼睛。
泳池里的水晃了好几下才慢慢平稳下来。
张海盐从水里钻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把头发往后一撸，露出整个额头，然后划了两下手臂稳住身体，转头看向池边那个笑得浑身发抖的始作俑者。
“苗、海、棠！”
“嗯？”
苗海棠眨巴着大眼睛，表情无辜又欠揍：“哎呀，不好意思啊老张，手滑了。你看你，拉我起来也不用这么大力嘛，我都没站稳~”
手滑？没站稳？
张海盐气极反笑。
“行，手滑是吧？” 他一边说，一边朝着池边游过来，“那我得好好检查检查，你这手滑的毛病，是怎么个治法。”
“怎么样？泳池水温还行吧？我没法下水，你替我体验一下呗。你看我对你多好，有福同享。”
水波随着他的靠近漾开，灯光在他湿透的身上流淌。
苗海棠嘴里还在火上浇油：“检查什么检查！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你再过来我叫非礼了啊！张海客！张海客你快来管管你们家的人！他要欺负伤员啦！！！！”
她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泳池馆里回荡，引得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张家子弟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抖。
张海盐已经游到了池边，双手一撑池沿，湿漉漉的身体带着哗啦的水声，利落地从水里翻上了岸。
水珠顺着他紧贴身体的布料不断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
他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池边、但已经像只警惕小猫般绷紧了身体的苗海棠，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叫，继续叫。”
他慢条斯理地拧着衬衫下摆的水，“你看客哥是信你手滑，还是信我被一个伤员单手扔进了两米深的泳池？”
苗海棠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指向他身后，一脸惊恐。
“张海客！你什么时候来的！”
张海盐：“……”
他连头都懒得回，只是挑眉看着她，“这招，我三岁就不玩了。”
苗海棠见骗不到他，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把胳膊往前送了送。
“你看，我是伤员，伤员需要关爱，不能受惊吓，你一凶我，我伤口疼……”
“伤口疼？” 张海盐打断她的表演，往前逼近一步，湿漉漉的影子笼罩下来，“正好，我帮你看看，是不是刚才手滑的时候又崩开了。”
他说着，真的伸出手，作势要去碰她胳膊上的纱布。
“喂！你别乱来啊！” 苗海棠立刻把胳膊缩回来。
张海盐看着她那副装的怂皮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故作凶狠的气势瞬间散了。
他摇摇头，甩了甩还在滴水的头发，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跟你计较，我能少活十年。”
他转身，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我去换衣服。你，老实在这儿待着，再敢手滑，下次就把你捆椅子上看别人游。”
苗海棠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大大的鬼脸，然后得意地晃了晃脚丫子。
小样儿，跟姑奶奶斗？
湿身诱惑？
姑奶奶让你湿个彻底！
—— —— ——
男士更衣室外。
苗海棠早就溜达过来了，换回自己的衣服件白T恤和宽松短裤，背着手，在更衣室门口踱来踱去，耳朵竖得老高，听着里面的动静。
“小盐子——小盐子——！” 她捏着嗓子，声音又甜又腻，还带着点催促，“你换完了吗？快点呀！我等的花儿都快谢了~晚饭的香味都飘过来了，你再不出来，红烧肉都要被抢光啦！”
里面没动静。
苗海棠不气馁，把耳朵贴到门上听了听，隐约有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她立刻加大力度，把门拍响。
“张海盐！你怎么不出声？！天啊！你是不是在里面低血糖晕倒了？！还是被湿衣服勒到脖子了？！快开门！让我进去！我是专业的！我会急救！保证给你处理得明明白白！”
“包死的！”
更衣室里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张海盐穿了半截衣服又停下来的动静。
他的声音从门后面飘出来：“怎么还包死的？你急救的标准是只要死透了就算救完了是吧？”
苗海棠更来劲了，几乎是用喊的：“真的！我专业包死的！专业的！”
更衣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
张海盐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深色运动服，头发还半湿着，几缕发丝随意搭在额前。
他一手拉着门，只探出半个身子，表情是一言难尽的无奈，看着门外这个戏精上身的祖宗。
“包死？” 他挑眉，重复了她刚才的口误，语气玩味，“苗小姐，你这急救……听起来不太吉利啊。”
苗海棠见他开门，立刻笑嘻嘻地踮起脚，试图从门缝往里瞅。
“怎么样？没淹着吧？衣服合身吗？用不用我帮你看看还有哪里没擦干？我跟你说，湿着容易感冒，感冒了就不能吃红烧肉了，多可惜！”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把脑袋从门缝里挤进去。
张海盐抬手，按在她额头上，把她那颗不安分的脑袋推了回去，顺手带上了身后的门，彻底隔绝了她的窥探。
“我好得很，不劳您包死级的急救。”
他走出更衣室，反手带上门，看了看苗海棠一眼，忽然弯下腰，凑近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不过，你要是真对男士更衣室这么好奇……”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补充完，“下次可以提前申请，我帮你跟客哥说说，说不定他能破例让你进去……参观参观。”
他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太好了！！！！”苗海棠一巴掌拍在更衣室门框上，整个人跟被打了鸡血似的原地蹦了一下，“可以正大光明地看男人了！再也不用趴在泳池边上假装看风景了！再也不用蹲在桑拿房门口数出来几个人了！再也不用趁你们换衣服的时候——”
她说到这儿猛地刹住车，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张海盐缓缓挑起一边眉毛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自上而下地看着她：“再也不用趁我们换衣服的时候……怎么着？你趁我们换衣服的时候干过什么？”
“没干过什么！”
苗海棠表情管理瞬间拉满，眼神真诚，“我就是偶尔路过，纯属路过。”
张海盐“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那语气摆明了是，我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睛滴溜溜地转，“光是参观多没意思啊！参观就得有互动，有体验！光看不动那叫耍流氓！”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张海盐面前晃了晃。
“这样，老张，你既然这么有门路，能跟客哥申请……那你再顺便帮我申请几个陪玩呗？”
“陪玩？”
张海盐隐约觉得这祖宗嘴里肯定吐不出什么正经象牙。
“对啊！”
苗海棠用力点头，双手比划着，开始描绘她宏伟的参观体验蓝图。
“你看啊，这更衣室，光秃秃的，就柜子、凳子、淋浴头，有什么好看的？重点是人！是氛围！是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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