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强硬
时间，就这么悄然之间一点点的偷偷过去。
黄妍溪很快迎来她的中考，也迎来了父亲的回归。
这位父亲是专程请假回来陪伴黄妍溪考试的，谁想回来之后却首先得知女儿差一点跳楼的消息，顿时被吓了个半死。
然后出乎黄妍溪的意料，这位后爸在了解具体情况之后，竟然毫不犹豫的选择站在女儿这一边。他和女儿共同对抗黄妍溪妈妈的暴君统治，将宠爱态度表现十足。
与此同时，黄妍溪也在父亲的支持下，得到了暑假可以去福利院打工的许可。
尽管黄妍溪妈妈被气个半死，直喊女儿都是生来气她的，也依旧改变不了后爸对黄妍溪的宠爱和支持。
父女二人再加上不晓事的小屁孩儿，三个人在这几天时间里把整个家里搞得乌烟瘴气，也把黄妍溪妈妈给差一点气坏了。不过总归这种氛围之下，黄妍溪无论是心态还是心情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就连一直让她感觉不安的中考，面对时候也自觉发挥不错，反正就是莫名其妙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似乎挺简单的样子。
就这样，黄妍溪的生活开始变得无忧无虑，直到中考放榜的那一天。
四百二十七分。
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成绩。
但是相较于黄妍溪过去三百分出头的成绩来说，这一次中考成绩实在出人意料。因为这个成绩代表着黄妍溪能够被市直普高录取，终究不用担心只能去外面打工了。
“四百二十七分？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唬我吧？”
这一刻，就连黄妍溪妈妈都傻眼了。
她不明白女儿这个成绩到底是怎么考出来的，但终究冷静下来之后，这个成绩已经足够让她喜出望外。于是虽然不理解，但她总算不再计较女儿要去福利院胡闹的事儿了。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恢复正常，黄妍溪给叶浩打电话时候的雀跃心情，即便在电话这头也能够感觉的清清楚楚。
“那就恭喜你咯！”
叶浩挺替这丫头感到高兴的，但这会儿他却实在没有时间跟黄妍溪啰嗦。
因为和无忧无虑的学生们不同，作为消防员的他可没有那么多轻省的机会。特别是中考结束后的暑假，神兽们纷纷出笼，各种各样无语的事情便开始数都数不清。
就例如现在，叶浩怎么都想不到，居然会有人在商场里面玩捉迷藏，结果却躲进门锁损坏的弱电井里。
原本这不算是什么大事儿，毕竟弱电井的电压很低，不会对人造成伤害。可谁想熊孩子就是熊孩子，谁也不知道他躲在里面无聊的时候又会搞出什么事儿。反正就是谁也没有弄明白的，弱电井里的线路被意外弄坏；进而导致商场消防报警线路发生故障，整个商场里的火灾报警器全部炸响，所有顾客和服务人员乱作一团。
等到消防站得到报警赶过去的时候，整个商场里只剩下一片狼藉以及一脸茫然的商场工作人员。
熊孩子已经不知所踪，商场里混乱不堪，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顺手牵羊以及趁乱盗窃的情况。至于火情，肯定是没有的；那一直乱叫的报警器，就仿佛是对众人最大的嘲讽。
等消防员们配合商场电工找到问题并且解决，已经又过去十几分钟。商场领导欲哭无泪，叶浩他们几个也是一脸的无语和郁闷。
要知道这种事情看着不大，但是对商场的影响却不小。别的不提，至少今天的营业额是不用指望了。而且闹出这么大的事情，顾客对商场的印象也会大大降低。
而商场，却没有去找到那个熊孩子，并且向其家长索赔的胆量。
并且此时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李钟牛决定顺势对商场的消防安全进行一次检查。这个消息迅速让商场领导的脸色变得更加糟糕，也给原本以为今天会很闲的叶浩几人，增加了大量工作。
说实话商场这种地方，除非是刚刚新建，否则永远都避免不了各种消防问题。
特别是这种已经在楚市经营十多年的老商场，别看一个个商铺装潢新颖靓丽，但事实上装潢板背后的老旧和线路的老化等等，根本无从避免。
那些个装潢的背后，是数不清的蜘蛛网和堆积的尘埃。其中一些原始布局不算好的电线线路，经过一次次的增设和随意搭建，更是直接将安全隐患摆在了明面上。
说实话，这些东西也算是众所周知了。
商场不像工厂或者个人家居，会抽时间进行检修检查维护。这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营业从早到晚的地方，并且所有商铺都额外花钱进行装潢的地方，指望说好好进行检查保养，那就是一个笑话。而偏偏这种地方不出事则已，一旦出事就是大问题。就如同之前的火灾报警器响起，差一点便引发践踏事故。
而之所以会发生报警器错误响起的事儿，除了熊孩子的原因之外，商场对弱电井缺乏养护也是一方面的理由。
总而言之趁这个机会，李钟牛领着叶浩，对整个商场从下往上仔细检查了一遍。
他一边检查，一边对叶浩进行教导，告知他各种这方面的细节知识，以及这些个涉事公司惯会耍弄的一些小聪明。
很多时候其实商场管理人员，都很清楚消防问题在商场经营中所具备的重要意义。但偏偏就是为了不影响租户营业，又或者是为了方便租户尽早赚钱，于是他们宁可站在租户这一边帮忙掩盖推诿，宁可搞一些弄虚作假的东西糊弄检查人员。总归只为了不影响租户赚钱，也不影响自己收租金和分红，他们便将消防安全当做儿戏一样。
心怀侥幸，觉得不会出什么问题，觉得消防单位不会闲得无聊跑来找麻烦，甚至还有故意掐断消防警报线路，以免真发生报警事件影响生意的情况等等……
“他们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一旦真发生火灾将所有一切付之一炬，那个时候的损失岂不是比什么都要严重？”
叶浩表示很难理解某些人的想法。
“但是那种损伤，那是老板的损失，跟他们打工人有什么关系呢？那个时候老板要么破产要么损失巨大，法人什么的还得坐牢，谁有空去管他们几个底层管理人员？”
李钟牛冷笑。
叶浩无话可说了，毕竟这还真是大实话。
指望那些当员工的兢兢业业为老板考虑，啧啧老板一个月给他多少钱呐！而且很多地方的电工甚至还是关系户，毕竟工作清闲，不出事的时候比谁都舒服。
只能说在安全这方面，国人意识缺陷还很严重。
就好似行人为了省两步路省几十秒钟而选择闯红灯或者翻栏杆一样，他们没去太多考虑这方面的安全隐患，只想着自己运气好，不会那么倒霉正巧出事……
将安全问题寄托在运气上，这实在是一种愚不可及的行为。
在这方面，消防问题也是一样。
例如李钟牛很快就在这家商场里面，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安全隐患。
这是四楼一家运动品牌，打开配电箱检查的时候发现，里面的线路居然是用普通透明胶缠绕的。
再询问营业员得知，这是因为店里有一次发生线路故障问题，老板自行拆开配电箱检查，排除故障后手里没有电工胶布，便让营业员随便找来透明胶凑合，之后也没再补上……
营业员觉得普通透明胶也是绝缘物体，因此便没有多想。再加上平时不会打开配电柜看，因此愣是没发现透明胶已经因为电火花而被烧的千疮百孔大半融化。
对此叶浩只能说亏得这些人运气确实好，否则但凡哪一天商场电力负荷过大出现问题，这个配电柜就随时都有可能烧起来。
普通透明胶确实有一定绝缘作用，但是这玩意儿，它不防火啊！
叶浩无语的厉害。
旁边跟着的商场领导还有电工，也都是一脸尴尬又郁闷的模样。
这副态度，让叶浩猜测这种事情在这家商场绝对不是个例！有可能他们平时很多时候面对需要动电动火的问题，或许根本不会去监管，而是任由各个商铺自行处理。
说实话，真的非常离谱。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李钟牛带着叶浩又检查了配电室，电梯井，消防通道和地下停车场。
其中以消防通道的问题最为严重，原本被设置为消防通道的出入口，居然也被建成商铺租了出去。
老实一点的商家，装修时避让了消防通道的大门，但也没说给通道留开足够距离，绝大多数都被遮掩在了商品货架后面。
而缺德一点的商家，则直接拿可拆卸的装潢板将消防通道给挡了起来。碰到有人来检查的时候，拆掉装潢板再打开通道门锁，自然谁也没法说什么。可一旦检查结束，两块板子往上面一扣，那就谁也找不到消防通道究竟在哪里了。甚至这家着实缺德的店子，为了不让闲人来往影响自家生意，还连消防通道标识都给藏了起来。
“为什么要挡住它？那些走人行通道的客人，难道不是给你们增加客流量么？”
李钟牛黑着脸沉声询问。
“因为我们家是卖女士内衣的啊！顾客如果看到店子里有来来往往的男性，大多数就不会过来，而是选择去往别人家。对不对？所以这通道怎么能开？我们不做生意啦！”
店里的女营业员振振有词，完全不觉得自家把消防通道堵住有什么问题。她还冲着李钟牛说一些打工人不容易，不应该为难她们，不应该鸡蛋里挑骨头之类的话。
反正就是在她们看来，仅仅自家堵一下消防通道能有什么问题呢？就算真遇到危险情况，这边走不了也可以走电梯嘛！
“你就没考虑过一旦失火，商场电路出现问题，电梯可能会无法使用的情况？”
李钟牛脸色漆黑如墨。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电路问题不应该找商场吗？商场的问题你再找我，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我们家碍着电梯了吗，你有本事让商场给我家换一个没有消防通道的位置啊！反正我不管你们说什么，跟我没有关系知道吧？哦对了我又不是老板，这种事你找我也没用！你跟老板打电话呗，她让我开消防通道我就开！”
女营业员继续耍无赖，一番话说的叶浩恨不得踹她一脚。
不过有句话她说的倒是没错，消防通道问题原本就该商场来处理。于是叶浩又看向一直跟在旁边，这会儿不停擦汗的商场负责人，很想知道这种情况他会是什么态度。
“这个……我们一定抓紧时间处理！绝对会把事情处理好！但是……麻烦给一点时间，我们需要好好研究一下具体……”
“不用研究了！如果不能现在解决问题，那就先停业整顿吧！”
李钟牛毫不犹豫地打断这名领导的敷衍之词。
说着李钟牛又看向叶浩，沉声命令道：“叶浩，你给宋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这家商场的情况。把我们收集到的证据也发给他，让他现在就打印一份整顿文件出来！”
“好！”
叶浩点点头，迅速掏出手机，再整理一下胸口的云台摄像头。
两人雷厉风行的态度，顿时把周围几个人都给吓了一跳。
商场负责人赶紧求饶，好说歹说恳求李钟牛手下留情，甚至急的差一点跪下来。而那名服务员也不敢再吭声了，埋着头揪着工作服一脸纠结，再没有刚才嚣张的模样。
接下来无论李钟牛提什么要求，对方都再不敢敷衍再不敢无视，点头哈腰拍着胸脯表示一定按照要求立即整改。
而那名服务员也不敢阻拦叶浩将那块装潢板拆下来的举动，至于她偷偷发消息的行为，则被叶浩直接无视。
作为消防员，他才不管会不会影响别人做生意呢！
消防安全大于天！就算天王老子或者什么大人物来了，今天也是谁都别想让他网开一面。
“那个……”
女服务员忽然小心翼翼凑过来，手里握着手机，上面显示正在通话状态。
叶浩愣了一下。
就在他打算接过来看看到底是哪位牛逼人物胆敢阻碍消防单位办事的时候，李钟牛却抢先一步把手机拿了过去。
“喂！”
“您好！不好意思啊打扰同志工作了。那个……我是市XX局王局长的朋友啊，能不能给个面子？我这家店子里面，其实有王局长的股份，您看是不是……通融一下？”
叶浩耳朵很尖，即便李钟牛把手机放在耳朵边，里面的声音也依然被他听的清清楚楚。
怎么说呢，好像有点不是特别意外的感觉。
而且又稍微有点失望。
原本以为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结果只是一个所谓的什么朋友什么股份。这种披着别人虎皮吓唬人的事儿，想拿捏李钟牛那是绝对不可能；甚至就连叶浩，也不带怕。
“那你叫姓王的来找我吧！他要真是什么大人物，你就让他发个文件，说清楚消防通道该不该堵塞，商场该不该通融的问题！他要没这本事，你就等着我去给纪委打电话，看看那什么姓王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哦对了，你这个电话号码我记住了！到时候我要是碰到那个姓王的局长，我会问问他，到底跟你什么关系！”
说着李钟牛把电话挂断，也不理会旁边这些人的震惊和无语，只继续展开对商场的检查工作。
而其他人经过这一幕之后，也是彻底放弃了找人说和的想法。毕竟眼前这名消防员看起来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这即便有关系也最好别惹，否则很容易自讨苦吃。
于是从这一刻起，检查和整改要求，就变得更加顺利了。
再没有闹出任何幺蛾子，一个小时之后检查工作正式完成。十三个小的整改项目，一个大的整改项目，按要求必须在一周内全部整改完成。否则……直接停业整顿！
这之后，李钟牛带着叶浩返回消防站。
他没有多停留也没有炫耀，直接去了二楼跟郭大林还有宋文商量，提出对辖区内所有商场和人员聚集较多的地方，进行再一次深度检查的建议。
两人自然不会拒绝下属自愿增加工作量，只唯独这班次调整，让宋文有些头疼。
消防站的人，是眼见着越来越不够用了。
明明已经增加了好几个人，为什么还是看着人手不足呢？虽然眼下应付普通值班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但一旦出现什么额外的工作，人员安排就又变得紧张起来。
反正这方面，每个月都得头疼几天。
至于李钟牛说的那什么XX局王局长，宋文同样没有放在心上。
消防单位基本独立，别说是什么王局长的什么朋友了，就是市政府的什么大官儿要求说网开一面，宋文也有胆量拿口水直接将人给喷回去。
毕竟不管怎么说，消防问题，从来就不是能够商量的东西！
这一旦出事儿的后果，没有任何人的肩膀能够扛得住。那是涉及到所有百姓的生命安全问题，谁也没有资格把这件事当作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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