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他们洗手做羹汤
夜晚。
秦绵绵换了身白色居家服，坐在椅子上，看着忙忙碌碌的几个大男人。
也算是给她等到他们洗手做羹汤，她等吃的一天。
厨房里陆狂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握着刀在案板上快速切片，新鲜的牛肉被片得极薄。
他把在山庄里猎到的野鸡炖了汤，这会儿正在准备烤肉的食材。
“这块牛腱子肉最嫩，等下先给绵绵烤。”陆狂把切好的肉拨到白瓷盘里。
季星燃扯松领带，手里拿着一瓶贵得要死的红酒，用开瓶器起出软木塞。
醒酒器在台面上，红酒流入。
“随便都住院了，我这心拔凉拔凉的，只能喝点好酒压压惊。”
季星燃叹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秦绵绵旁边，头凑过去，靠在她肩膀上。
林雀从旁边挤过来，手里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
他选出一颗最大最红的草莓，递到秦绵绵唇边。
“绵绵，吃草莓。”
秦绵绵一口咬不下，剩下一半被他夺过去吃了。
“你吃草莓尖尖就好，那最甜。”
谢辞羡洗净手，拿过纸巾擦干。
他穿着白衬衫走过来，从季星燃手里拿过高脚杯，倒了一点红酒。
“随便那是见义勇为，加上英雄救美，你应该感到骄傲，伤筋动骨会养好的。”
“那是我儿子！我能不心疼吗？”季星燃瞪了谢辞羡一眼。
“队……狂哥，你山庄上再让人送两只土鸡过来，给随便补补。”
陆狂哼了一声：“随便爱吃兔肉。”
季星燃汗颜：“……那多来几只兔子。”
白萧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野鸡菌菇汤走出来，放在餐桌正中间的隔热垫上。
剩下的菜也一盘接一盘端上来。
白萧解下浅蓝色的围裙，拉开椅子。
“吃饭。”
他拿过秦绵绵的碗，盛了满满一碗汤，挑出最嫩的肉，放在她面前。
六个人围着宽大的餐桌坐下。
秦绵绵拿起勺子喝汤，鲜美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饭桌上，筷子交错。
季星燃夹起一块烤和牛，放进秦绵绵的碟子里。
“多吃点，你今天肯定跑累了。”
林雀立刻夹了一块鱼肉，细心挑掉鱼刺，也放进她的碟子。
“吃鱼，吃鱼聪明。”
谢辞羡剥好白灼虾，蘸了酱料，递过去。
陆狂直接把一盘烤好的肉推到她面前。
秦绵绵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拿起筷子，一口口认真吃掉。
饭桌上的话题从随便的伤情，转到季明明下午帮忙报警的事情。
“也算那小子靠谱，回头我请他吃饭，绵绵你不用去。”季星燃道。
最后话题落到大家退役后的生活。
吵吵闹闹的声音在两百六十平的大平层里回荡。
年纪大了一些，相处模式和以前在KOG基地里完全没区别。
一个小时后，餐桌被扫荡一空。
白萧和林雀把碗筷收进洗碗机。
剩下几个拿抹布擦干净桌面。
秦绵绵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S市璀璨的夜景，江面上游船飘过，不少打开拍照的人。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胀的胃，吃得太撑了。
然后转身走回客厅，陷进沙发里，抱起抱枕。
“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
她开口赶人。
五个男人动作齐刷刷停住，同时转头看她。
季星燃直接从沙发那头滑过来，坐在地板上，双手抱住秦绵绵的小腿。
“我不走，随便住院了，我今晚一个人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它断腿的样子。”
“绵绵，你需要安慰我这颗受伤的心。”
陆狂走过来，踢了季星燃一脚。
“滚一边去，今天是我开车撞停了狗贩子，我出力最多，今晚我留下。”
谢辞羡解开袖扣：“明天官方没有赛事安排，我休假，可以在家陪你一整天，给你念书，帮你放松。”
白萧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递给秦绵绵。
“喝点水润润嗓子，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起早给你买，我留下最合适。”
林雀拉着秦绵绵的手：“我什么都不要，不占床，我就睡客厅沙发，你赶他们走，留我。”
秦绵绵脑袋嗡嗡的响。
她端水端了这么多年，退役后这种修罗场不仅没减少，反而因为大家时间自由了，变得更加频繁。
“停。”
秦绵绵抬高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客厅瞬间安静。
五个人十只眼睛盯着她。
“你们上下楼都有两百多平的房子，回你们自己的家，然后，我爱去那去那。”
季星燃闭上嘴不开心。
林雀收紧手臂：“绵绵……”
秦绵绵拍开他的手：“你也回去，明天营养师的餐你必须吃完。”
陆狂双臂环胸，站在原地不动。
谢辞羡靠着沙发靠背，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白萧收拾茶几上的水杯，放慢动作。
几个人都在拖延时间。
正僵持着，门铃声响了。
距离大门最近的白萧转过身。
“这么晚了，是谁啊？”
他走过去，拉开大门。
“是老赵。”
屏幕里站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两盒高级海参营养品。
老赵站在门外，看到白萧，愣了一秒，随即往里看。
宽敞的客厅里，陆狂、季星燃、谢辞羡、林雀，加上秦绵绵，全都在。
“嚯，今天什么好日子？人这么齐？”老赵提着东西走进来，换上拖鞋。
“老赵，你怎么来了？”
秦绵绵走过去接过老赵手里的东西，放在鞋柜上。
大家对老赵的感情极深。
老赵在KOG当教练那几年，对他们这几个问题队员操碎了心，当爹又当妈。
每次比赛输了老赵顶在前面挨骂，赢了老赵在后面抹眼泪。
“我来看看你不行啊？”
“行行行~”
季星燃从酒柜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给老赵倒了一杯红酒递过去。
“老赵，最近忙什么呢？带青训营那些新人累不累？”
老赵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叹气。
“累啊，怎么不累，现在的年轻选手，操作是有，但心态差得远，打两场逆风局就砸鼠标，一点抗压能力都没有。”
大家纷纷落座。
老赵坐在中间，秦绵绵坐在侧边单人沙发，其他几个男人错落有致地坐在周围。
林雀抓了一把瓜子，慢吞吞地嗑着。
谢辞羡叠起长腿，也说起来：“昨天秋季赛总决赛，新队伍全场失误频发，现在的比赛，套路太固化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套战术。”
提到神谕这款游戏，大家表情认真。
老赵拍了拍大腿：“说得对，神谕这款游戏，运营到现在已经是第十年了，它的热度已经逼近天花板，到了极限，开始走下坡路，玩家流失严重，观众看比赛也出现了疲软。”
陆狂把核桃仁扔进嘴里：“5V5推塔，核心玩法变不出新花样，现在的新人，把电子竞技当成娱乐圈跳板，打得好是为了接代言开直播卖货，根本没几个人纯粹为了冠军去拼。”
白萧也叹气：“不仅是游戏老了，我们也不年轻了。”
“是啊。”老赵点头，
他看了看面前这五个曾经统治神谕全球赛的顶尖选手。
“你们五个，退役的退役，转幕后的转幕后，大家心里清楚，长年累月的训练，手腕积水、腱鞘炎、颈椎病，陆狂的右手，谢辞羡的心脏，林雀的胃，再让你们坐在电脑前按着键盘鼠标拼手速，你们的手速确实跟不上现在的十八岁小年轻。”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
客厅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电子竞技，残酷无比，年龄就是最大的敌人。
25岁就被称为老将，过了一定岁数，意识再好，手跟不上脑子，也是白搭。
秦绵绵看着大家情绪低落，开口打破沉默。
“老赵，你大晚上过来，不是专门为了提醒我们变老了吧？”
老赵哈哈一笑，放下红酒杯。
“还是绵绵聪明，我今天来，确实是带着好东西来的。”
他拿出几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全息模拟游戏。”老赵在文件封面上点了点。
五个人立刻凑过去看。
秦绵绵也伸长脖子。
“这几年科技发展快，国外早就开始研发脑机接口和全息神经潜入技术，现在技术成熟了，游戏厂商打算大规模铺开一种新型的全息游戏。”老赵解释。
谢辞羡拿起一份文件，快速翻阅，一目十行。
“通过专用头盔或游戏舱接入脑神经，完全潜入式体验？”
“没错。”老赵点头，语气激动。
“全面摒弃传统的键盘鼠标操作，在全息世界里，系统读取的是你们的脑电波和神经反射信号，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只要你们的大脑反应够快，意识够强，现实中的身体机能衰退、手速下降、手腕伤病，在游戏里统统不重要！”
陆狂的手指收紧。
季星燃坐直身体，眼睛瞪大。
“全凭脑子和意识？”
“身体素质当然也有影响，特种兵和普通上班族玩起来的表现是不一样的。”老赵继续解释。
“而且这种全息游戏，可以接入深度睡眠状态，你们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玩，不仅不占用白天的现实时间，还能保证充足的休息。”
林雀嗑瓜子的动作停住，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对身体没影响？”
“不仅没坏处，还有好处。”老赵指着文件上的一个参数。
“配合特制的高级营养液和微电流刺激，能促进脑细胞活跃，提高现实中的身体素质。”
秦绵绵听着老赵的描述，想到了今天早上拆箱试玩的那款游戏。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电视旁边那个全息头盔。
“你说的是这种吗？我今天白天刚测了一款叫《星渊·拾荒者》的全息游戏。”
几个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那个头盔上。
谢辞羡侧头看她：“你今天早上玩了三个小时的那个？”
“对。”秦绵绵点头，回忆起早上的体验。
“完全沉浸式，风吹在脸上的感觉，握刀的重量，甚至是受伤的痛感，都可以通过神经元模拟，代入感极强，可玩性和自由度非常高。”
老赵看了看那个头盔，摆手。
“你那个只是单机探索类的测试版，我说的，是官方即将推出的全球第一款全息生存竞技类网游，主打全球同服，全民对抗，领地争夺，以及各种竞技场！”
老赵站起身，走到他们中间，视线扫过这六个人。
“目前国外已经开始预热，国内只在极少部分顶尖圈子里传开，我厚着老脸，去官方那边软磨硬泡，给你们争取了首批内测名额。”
老赵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蛊惑。
“你们难道不想去那个全新的世界看一看吗？”
“在那里，你们的身体重回巅峰，你们可以再战二十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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