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那个扫地的大爷,竟然是我亲爹?
顺着长老充满讥讽的视线,许辞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过广场上那些衣着光鲜的豪门宾客,穿过那些耀武扬威的持剑弟子,径直落在了广场最边缘的一处死角。
那里堆放着昨晚宴席留下的残羹冷炙和杂物。
连昆仑山耀眼的阳光,似乎都吝啬照拂那个阴暗的角落。
与高台上张灯结彩、极尽奢华的继任大典相比,那里简直就像是被人遗忘的下水道。
在那堆散发着酸腐味的垃圾旁,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风烛残年、身形佝偻的老头。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破了几个大洞的灰布粗衣。
在昆仑山这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里,他连件御寒的棉袄都没有,空荡荡的左边袖管在寒风中随风飘荡。
竟然是个独臂。
老头手里拿着一把快要秃掉的破扫帚,正一下接一下,慢吞吞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和垃圾。
他扫得很慢,动作僵硬而迟缓,仿佛每一次挥动扫帚,都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这就是夜天枢?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惊才绝艳、傲视昆仑的绝世天才?
这就是我那个为了保护儿子,独自留下来面对漫天追杀的亲爹?
许辞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两下。
他站在这边,老头在那边。
中间隔着数百名冷嘲热讽的夜家高手,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隔着生死和阴阳。
哈哈哈哈!看到没有?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站在高台上的夜凌云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他指着那个佝偻的背影,对着全场宾客大声嘲弄。
当年他夜天枢再怎么不可一世又如何?还不是成了我夜家的一条断脊之犬!
一个经脉尽断、连给狗喂食都嫌手脚慢的废物!你们居然跑来找他要账?我看你们是穷疯了吧!
周围的长老和宾客们也跟着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哄笑。
这就是夜家给世人的警告。
这就是背叛家族、忤逆长辈的下场。
沈清婉站在许辞身侧,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虽然是个局外人,但看着那个在寒风中扫地的残疾老人,再听着周围那些令人作呕的嘲笑声,心里的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老公。
沈清婉反手紧紧握住许辞的手掌,声音有些发颤。
那股属于顶级女总裁的护短脾气瞬间爆发了。
去把他带过来,我看今天谁敢拦你。
沈清婉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夜家弟子,只要许辞一句话,她今天就算是拿钱砸,也要把这座昆仑山给平了。
不用急。
许辞反握住沈清婉柔软的手,轻轻捏了捏。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甚至平静得让人感到有些诡异。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前方的那个扫地老头,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和夜凌云的嘲笑声。
老头停止了扫地的动作。
他拄着那把破扫帚,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了身,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怎样饱经风霜的脸啊。
纵横交错的刀疤几乎毁掉了他原本的容貌,深深的皱纹里嵌满了泥垢。
花白杂乱的头发像是一蓬枯草,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但是。
当那阵寒风吹过,撩起他额前乱发的瞬间。
许辞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浑浊,没有麻木,更没有半点被岁月和苦难折磨后的卑微与屈服。
在看到许辞的那一霎那,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了极其骇人的、犹如实质般的精光!
那目光就像是两柄穿透了二十年风雪的绝世神剑,跨越了百米的距离,死死地钉在了许辞的脸上。
许辞浑身一震。
一股强烈的血脉共鸣,毫无征兆地在他的心底炸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开启了纯阳灵觉。
深邃的桃花眼底,隐隐泛起一抹淡金色的光芒,他的视线直接穿透了老头那具破败不堪的肉身表象。
下一秒。
许辞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极度的震惊所取代。
卧槽!
他在心里狠狠地爆了一句粗口。
在普通人眼里,甚至在周围那些内劲大成的古武高手眼里,这个独臂老头确实是个毫无内力波动的废人。
但在许辞的纯阳灵觉之下。
这个看似弱不禁风、随时都会倒毙在雪地里的扫地老头体内。
竟然封印着一股比他许辞还要恐怖、还要精纯到了极点的纯阳之气!
那股气息就像是一轮被压抑在万丈深渊之下的金色骄阳。
虽然被无数道极其恶毒的黑色锁链死死地缠绕封印在丹田深处,但那偶尔溢出的一丝丝热力,都足以让许辞感到心惊肉跳。
这老家伙根本就不是废人!
他是主动把自己的修为全部封死了!
他是为了不让纯阳血脉的气息外泄,为了瞒过夜家这些老怪物的耳目,硬生生地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扫地的瞎眼老头!
许辞的心脏剧烈地收缩着。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和震撼,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而此时。
远处的夜天枢也看清了许辞的容貌。
太像了。
眉眼间那股子桀骜不驯的神态,简直跟年轻时的他一模一样。
啪嗒。
夜天枢浑身剧烈地一颤。
手里那把破扫帚直接掉在了坚硬的青石板上。
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一双布满老茧的残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红了。
眼眶彻底红了。
二十多年了。
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昆仑后山,像一条狗一样苟延残喘了二十多年。
无数次在深夜里被封印反噬痛得死去活来,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可现在,看着那个牵着孕妻、挺拔如松地站在阳光下的年轻人。
这位昔日的昆仑第一天才,竟然哭得像个孩子。
他拖着那条有些跛的右腿,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两步。
干瘪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沙哑到极点的、带着无尽思念与心酸的呼唤:
辞儿?
这声呼唤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广场上清晰可闻。
全场的古武高手和隐世大佬们,此刻全都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夜凌云更是双手抱胸,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真是父慈子孝啊!
夜凌云指着许辞,大声嘲讽起来:
小子,这就是你那个废物爹!是不是觉得很丢人啊?
堂堂江城首富的老公,竟然有个要饭的亲爹!你们今天就是来这儿认亲的吗?还不赶紧过去给你爹磕两个响头?
所有人都等着看许辞的笑话。
等着看这个不可一世的年轻人,在面对一个残疾乞丐父亲时,会露出怎样嫌弃、难堪甚至恼羞成怒的表情。
毕竟在世俗界,为了财产和面子六亲不认的事情太多了。
然而。
许辞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沈清婉的手。
然后,在全场几百号人嘲弄的注视下。
许辞把手伸进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厚厚的、甚至还带着个封皮的牛皮纸账本。
他拍了拍账本上的灰尘,迈开长腿,越过那些持剑的夜家弟子。
一步。
两步。
他径直走到了那个浑身发抖的独臂老头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夜天枢仰着头,老泪纵横地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儿子,激动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辞儿……你都长这么大了……你受苦了……
老头哽咽着,想要伸出那只仅剩的右手去摸摸许辞的脸。
结果。
许辞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那只脏兮兮的手。
他低下头,看了看老头身上那件四处漏风的破衣服。
又看了看地上那把破烂不堪的扫帚。
最后,许辞嘴角疯狂地抽搐了两下。
他翻开手里那本厚厚的账本,把页面直接怼到了夜天枢的眼皮子底下。
他的声音不仅没有半点认祖归宗的激动,反而透着一股子极其不要脸的腹黑和市侩。
老头,收起你那套煽情的眼泪。
许辞用手指重重地戳着账本上的天文数字,冷笑了一声。
看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连买个好点扫把的钱都没有。
我今天大老远飞过来,可不是来给你当乖儿子的。
许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极其嚣张。
我就问你一句。
我这二十多年在外面受的委屈,还有这几百亿的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
你打算拿什么还?
拿命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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