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到底怎样才能过去？
晏庭川说完，谢绾绾没有接话。
她看着他低头敲键盘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工作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
不是因为别的。
主要是，明明自己用那种方式踹了他，可是现在却要靠人家大发慈悲来放自己一马。
这种感觉好复杂。
“谢谢。”谢绾绾纠结了几秒，还是克服了自己大小姐高高在上的通病，跟他表达感谢。
声音轻轻的，却又重重的。
晏庭川敲键盘的手一顿，也不过是一瞬，然后继续。
或许是夜晚太过于宁静，又或许是因为内心有什么东西，种种涩涩的，谢绾绾一时有些支配不了大脑和语言系统。
“晏庭川。”
一声有些凝重的呼唤。
“如果我现在为当年的事情跟你道歉，你会接受吗？”
谢绾绾说出口的瞬间，晏庭川彻底怔住了。
房间寂静的过分，安静的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到电脑细微的轰鸣。
谢绾绾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有点快。
她看着晏庭川。
他就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玻璃茶几。
他的眼睛还在盯着电脑屏幕，手却不自觉停止了，整个人没有任何动静。
隔着两米远，谢绾绾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微的僵硬。
看着他脸上那层惯常的冷淡从容，似乎在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谢绾绾忽然觉得有点后悔。
好好的，工作都解决了，该回去睡觉了，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呢？
这下好了，又尴尬了吧！
事情都过去四年了，现在说这些，说什么道歉，又有什么用呢？
要是晏庭川就是不翻篇，她在这旧事重提，不是自讨没趣吗？
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于是她硬着头皮继续道：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改变不了什么，但我真的不知道当年那件事会给你留下这么大的阴影。”
她声音很低，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看着晏庭川的脸色。
见对方没有反应，她顿了顿，又继续道：
“我那时候太年轻，不懂事，整天就知道玩，把什么都当游戏。现在长大了，比以前成熟了些，才慢慢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拿来赌的。”
晏庭川没动。
她低垂着眸子，谢绾绾看不见他眼底的情绪，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谢绾绾眼睛一闭，“晏庭川，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这个道歉你会接受吗？”
好吧，死就死吧，丢脸就丢脸吧，难堪就难堪吧。
反正，她该做的已经做了。
今晚说这么多，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终于，晏庭川抬起头来。
他看着她，目光太复杂了，复杂到她有些发怵。
谢绾绾的心跳又莫名加快了一些。
时间仿佛被无限的拉长，等待晏庭川回应的时间，久得有些过分。
久到谢绾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久到她的心跳从快变慢，又从慢到慌乱。
谢绾绾张口刚要说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见晏庭川张开了嘴巴。
“谢绾绾。”
他叫她的全名。
不是谢总，不是谢大小姐，也不是谢小姐，而是叫她的全名。
谢绾绾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从前他们还谈恋爱的时候，晏庭川生气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一本正经地叫她的全名。
不过那时候都是些小事。
比如谢绾绾看见漂亮的小帅哥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他会生气。
比如谢绾绾跟蹭上来讨好的小男孩多聊了两句，他会生气。
比如谢绾绾玩上头了，忘了回他的信息和电话，他会生气。
可今天呢？他气什么？
突如其来的全名，让谢绾绾心跳漏了一拍。
晏庭川看着她，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有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嘲讽，而是释放。
一种很深很深的，攒了四年的情绪释放。
“你现在说的这么轻巧，当年，你像丢弃一个垃圾一样，把我丢掉，那你知道当年的事情，我用了多久才消化掉？”
谢绾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晏庭川见她无话可说，收回目光，转移视线。
“算了。”
他说，眉眼之间是深深的疲惫。
“不早了，谢小姐请回吧。”
他没有正面回应她的道歉。
这事也不用再问了吧？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看他这样子，是指定不可能轻易接受道歉的。
谢绾绾咬了咬下唇。
“那到底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把这件事情翻篇呢？”
晏庭川目光变得有些讽刺。
“翻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笑容不带任何温度。
“谢小姐还真是心宽。”
谢绾绾被噎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缩，深呼吸，继续道：“那如果谢氏再拿出5%的让利来呢？”
“晏总这下能接受吗？”
这话一出，晏庭川的表情更难看了。
“谢小姐！”
的声音拔高，每一个字就像淬着冰：“在谢小姐的眼中，这件事是这样衡量的吗？”
这人怎么回事啊？软硬不吃。
谢绾绾火气突然上来了。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嘛？”
她的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总不能让这件事一直横在中间当绊脚石吧？”
她盯着他：“人不应该都往前看吗？”
“那我要是偏不呢？”晏庭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爱怎样怎样吧，那我也没办法了。”谢绾绾彻底摆烂。
晏庭川的眸底情绪浓烈，汹涌翻滚，周围气压嗖嗖往下掉。
即便如此，谢绾绾仍旧昂着下巴，丝毫不惧。
忽然，晏庭川站起来伸出手。
隔着一米宽的玻璃茶几，晏庭川的手揽住谢绾绾的后颈。
力道不重，但却不容抗拒。
他压着她的前颈，往前倾。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两个人的呼吸纠缠到了一起。
谢绾绾僵住了。
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思绪都不存在了，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薄薄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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