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这消息真能动摇后金根基
此时，永定门城楼上，朱楧负手而立，目光平静扫过城下黑压压跪伏的人海，声音不高，却字字入骨：
“甘宁！”
“末将在！”
甘宁抱拳躬身，甲叶轻响。
朱楧抬手一指城外：“查清楚，这批人里混了多少后金细作。”
“凡通敌者，斩。”
“余者打散建制，押往西伯利亚，开矿筑路，永世不得归。”
甘宁沉声应道：“遵命！”
话音未落，一名亲卫快步登阶，单膝跪禀：
“陛下，俘虏中有一人名唤祖大寿，执意求见，称有要紧事面奏。”
朱楧眉梢微挑：“祖大寿？”
这名字他听过，不算陌生。
略一沉吟，颔首道：“带上来。”
片刻后，祖大寿被两名兵卒架着押至阶前。衣甲尽毁，泥污满面，却仍下意识挺直腰杆。
朱楧垂眸看他，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就是祖大寿？”
祖大寿猛然抬头，瞳孔骤缩：“您……您不是先帝？”
朱楧唇角一扯，冷笑如刃：“很意外？你以为，眼前还是那个任人摆布的朱由检？”
“说吧——一个将死之人，找朕何事？”
祖大寿额头冷汗涔涔：“难道……难道先帝驾崩了？您是新登基的大明天子？”
朱楧目光如冰，静静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这么想。”
祖大寿“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陛下开恩！臣降金实属无奈，实非本心啊！”
朱楧望着他，忽然低笑一声：“这就是你要禀报的‘大事’？”
“祖大寿，朕比你自己还清楚你是谁。”
“字复宇，辽东宁远人。父祖承训，号双泉，乃万历朝镇守宁远的援剿总兵官祖仁次子。”
“泰昌元年授靖东营游击，熊廷弼曾亲书荐表，赞你果毅有谋。”
“天启初年，你在广宁巡抚王化贞帐下任中军游击。”
“广宁失守那年，你率部退守觉华岛，算是保住了几分体面。”
“宁远大捷后，升辽东前锋总兵，挂征辽前锋将军印，镇守锦州。”
“此后数战，你屡涉沙场：收复永平、鏖兵大凌河、苦战松锦……”
“大凌河之前，你还算条硬汉。”
“后来呢？官越做越大，祖家满门封荫，辽东半壁，几乎是你祖氏私产。”
“说白了，你早就是辽东的土皇帝。”
“可大凌河一役之后，你的骨头，就让后金的刀吓软了。”
“所以，后来你跟着洪承畴，一道归顺了后金。”
“再加上皇太极确是雄主，对你既往不咎，还委以重任、厚礼相待——你也就心甘情愿，彻彻底底倒向了那边。”
“朕说得可对？”
朱楧话音一落，祖大寿当场僵住。
他万没料到，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皇帝，竟把他的底细、祖家的旧事，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股寒气猛地从尾椎窜上天灵盖。
朱楧盯着他，嘴角一扯，笑意冷得像冰碴子：
“这次吴三桂降金，怕也少不了你这个舅舅在背后推波助澜吧？若没你耳提面命，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将，怎会轻易跪倒在皇太极马前？”
“你们盘算得好——趁李自成攻破京城、天下大乱之际，里应外合夺下京师，好向皇太极邀功请赏，换顶新朝的乌纱帽。可惜啊，撞上了朕的铁骑，打得你们溃不成军、丢盔卸甲。”
“既然骨头早已软成这样，又何必来朕面前装可怜、讨活路？”
“朕可不是朱由检，更不会被你几句话哄得团团转。你既已做了后金的臣子，那就老老实实，当个尽忠到底的奴才！”
说到这儿，朱楧已全然失了耐性，手一挥：
“拖下去，砍了。”
“遵命！”
两名亲卫上前，架起祖大寿就往外走。
祖大寿魂飞魄散，嘶声喊道：
“陛下留步！饶命！小人手里攥着一条关乎后金存亡的密报——千真万确！只要陛下肯网开一面，我立刻和盘托出！”
朱楧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像拂过窗棂的一缕风：
“那消息，对朕毫无价值。因为后金，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
话音未落，再不看他一眼，只冷冷下令：
“拖走，斩！”
“陛下！这消息真能动摇后金根基……”
话没说完，一名护卫反手一记重击，狠狠劈在他后颈上。
祖大寿两眼一翻，当场瘫软，被人拖着拖出了殿门。
甘宁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略一迟疑，低声问：
“陛下，真不听他说完？”
朱楧嗤笑一声：
“听什么？用不了多久，整个后金都是朕的疆土——它藏在哪本账册里、哪座库房中、哪个人肚子里，朕还用问？”
“不管他想卖的是什么机密，在朕眼里，都不值一命。朕绝不会为一句‘重要情报’，放走一个叛国之徒。”
甘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这时，城东方向蹄声如雷，数骑快马疾驰而至。
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抱拳禀道：
“陛下！戚继光将军急报——皇太极遣使求和，戚将军特命属下请示圣意！”
朱楧一听，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仰头冷笑：
“求和？皇太极倒会做梦！你回去告诉戚继光——休谈和议，他皇太极，没那个分量。”
“只两条路：要么无条件投降，束手就擒；要么战死沙场，尸填沟壑！”
“另传朕旨：开战之后，不留俘虏！”
“女真——有女人足矣，男人？一个不留！”
“喏！”
传令官领命转身，翻身上马，绝尘向东而去。
片刻之后，京城东郊火光冲天，炮声震耳欲聋，枪响密如骤雨。
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呐喊与厮杀，直冲云霄。
这一仗，却比预想中拖得久。
整整一日一夜，硝烟未散。
结果更是出人意料——
吴三桂残部尽数覆灭，皇太极当场阵亡，八旗精锐折损近九成。
可偏偏，多尔衮率一支偏师拼死突围，硬是从铁桶般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不仅自己逃出生天，还裹挟着重伤垂死的吴三桂，一并遁入辽东。
消息传来，朱楧怔在原地，半晌没动。
他调集四百万大军围猎后金与吴三桂，布下天罗地网，四面合围。
谁料，最后竟让几条漏网之鱼，扬长而去！
这不是当众扇他耳光，又是什么？
盛怒之下，朱楧当场颁下死令：命戚继光、甘宁即刻统兵东征，不剿尽后金余孽，二人提头来见！
戚、甘二人接旨，不敢有丝毫懈怠，亲率两百万虎贲，浩荡东进，直扑辽东腹地！
盛京，后金王都。
自皇太极倾巢南下，整座都城早已空空荡荡。
宫墙之内，只剩最后一支守军——正黄旗五万禁卫，镇守空旷的宫阙。
此时，真正能拿主意的，只剩下三个女人。
一个是孝端文皇后，博尔济吉特·哲哲。
一个是宸妃，博尔济吉特·海兰珠。
第三个，是庄妃，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
三人之中，哲哲是海兰珠与布木布泰的姑母。
她虽居皇后之位，却素来淡泊，终日诵经礼佛，不理俗务。
如今执掌后宫大小事务的，是皇太极最宠爱的宸妃海兰珠。
而庄妃布木布泰，则紧随其侧，协助姐姐打理宫中诸事。
换句话说，眼下这座空荡荡的王都，实则由这姑侄三人悄然撑持着。
皇太极此番南征，几乎带走了所有能征善战的将领、全部满汉蒙三军精锐。
说到底，盛京的权柄，此刻就握在海兰珠与布木布泰手中。
而布木布泰，正是日后名震天下的孝庄文皇后，民间唤作“大玉儿”。
盛京皇宫深处。
海兰珠坐镇后宫，主持日常宫务。
大玉儿静静立于她身侧，目光沉静，举止从容。
其实，在盛京，除了后宫里那些鸡毛蒜皮的闲事，旁的也真没什么值得两姐妹挂心的。平日里，她们照例在宫苑中闲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琐碎旧闻，说些谁又添了新首饰、哪位贵人又惹了是非之类的话。
可话音未落，一名内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来，衣袍歪斜，靴子都跑丢了一只，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地上，声音发颤：“宸妃娘娘！庄妃娘娘！出大事了——天塌了！”
海兰珠与大玉儿齐齐一怔。海兰珠略略坐直身子，眉心微蹙：“慌什么？究竟何事？”
那太监额头抵地，语速急促如鼓点：“皇上……皇上他……崩于军前！”
海兰珠脸色霎时惨白，一把攥住扶手，指节泛青：“什么？再说一遍！”
太监喉头滚动，哑着嗓子重复：“八十万大军南征，中了明军圈套，全军溃散……皇上……驾崩于宁远以南三十里！”
她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仿佛脚下大地骤然裂开。大玉儿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她胳膊：“姐姐！撑住！”
海兰珠喘息数次，才勉强站稳，目光如刀刺向那太监：“这话你敢发誓？若有一字虚妄，满门抄斩，你也活不过明日辰时！”
太监连连磕头，额上血痕隐现：“奴才就是有十条命，也不敢拿皇上性命玩笑！前线快报已入兵部，尸首虽未运回，但多尔衮王爷亲率七万残兵断后，亲自遣人飞马报丧！”
(https://www.24xsk.cc/book/4259/4259128/39170671.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