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恶向胆边生毒计
寒冬腊月,四九城冷得像个大冰窖。
红星四合院后院的那间偏房里,连个火盆都没生,冷气顺着窗户缝“嘶嘶”地往里钻。
“当!当!”
许大茂把那副粗糙的木头双拐狠狠地砸在墙角。他那条打着厚重石膏的右腿,像一根僵硬的木头棒子,直挺挺地搭在土炕上。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眼珠子通红,布满血丝,像是一只在夜里熬了很久、饿极了的狼。
“十二块五……老子一个月就拿这十二块五毛钱的低保!连特么在黑市上买两斤白面都不够!”
许大茂咬着后槽牙,牙齿磨得格格直响。
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全是白天在院子里那些老娘们儿幸灾乐祸的嘴脸,还有李强那个乡下泥腿子端着碗、看似憨厚实则嘲弄的眼神。
“易中海,李强……是你们废了老子的腿,砸了老子的铁饭碗!你们想踩着老子的尸体在这院里作威作福?”
许大茂猛地坐起身,牵扯到断骨处,疼得他冷汗直流,倒吸了一大口凉气。但他那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马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极其变态、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冷笑。
“老子现在是个废人了!一无所有的残废!但我还没死!”
“你们这对狗娘养的父子,老子就是化成厉鬼,也要把你们拖下地狱!让你们老易家,在这四合院里鸡犬不留!”
许大茂伸手在炕头的破棉被下面摸索了半天,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里面是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老鼠药,那是他以前下乡放电影时,公社老乡为了防野猫黄鼠狼,顺手塞给他的。
他把老鼠药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那层薄薄的纸包装传来的粗糙质感。
“一包不够……得弄个大的。李强那泥腿子身子骨壮实,得让他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许大茂的倒三角眼里闪烁着极致的阴毒。他太清楚在这个特殊的年代,怎么杀人才能不见血。硬拼?他一个残废拼不过任何人。但他有脑子,他有一肚子在这个四合院里历练出来的坏水!
他要借刀杀人。
不,他要制造一场“意外”,一场足以把整个易家连根拔起的意外!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扫街的竹扫帚声在胡同里沙沙作响。
中院的水池子边,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李强穿着那件单薄的破棉袄,手里拎着个大铁桶,正哼哧哼哧地在池子边砸冰取水。
“哟,强子,这大冷天的,起这么早给一大妈打水啊?你这孩子可真够孝顺的。”
胖大妈端着个豁口的洗脸盆走过来,看着李强那副老实巴交、任劳任怨的模样,忍不住夸赞了一句。虽然易中海因为截留抚恤金被抓进去了,但大院里的人对这个新来的、看似老实的远房侄子,倒还没什么恶感。
“哎,胖婶早。”
李强抹了一把鼻尖上的汗,憨厚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大姑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这当晚辈的,多干点活儿是应该的。姑父不在家,我得把这个家给撑起来不是?”
“真是个好孩子,你大姑算是没白疼你。”胖大妈啧啧了两声,端着水盆回了屋。
李强看着胖大妈的背影,原本憨厚的笑容瞬间收敛。
“老太婆,等我把这房子的户口落到我名下,你看我怎么把你赶出去喝西北风。”
李强在心里暗暗冷笑。他拎起装满水的铁桶,刚一转身,余光就瞥见后院月亮门那边,一个拄着双拐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挪出来。
许大茂。
李强的眼神微微一凝,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心虚,但瞬间就被他用憨厚的面具掩盖了过去。
“哟,许干事……不,大茂哥,您这腿还没好利索呢,怎么起这么早?”李强故意提高了嗓门,那语气里的关切听起来要多假有多假。
许大茂停在月亮门下,拄着拐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倒三角眼,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李强。
他没有理会李强的招呼,只是冷冷地看了他足足十秒钟。
然后。
许大茂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诡异的冷笑,甚至还冲着李强微微点了点头,转身慢腾腾地挪向了前院的大门。
那一眼,看得李强心里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这残废……那眼神怎么跟要吃人一样?难道他知道刹车线是我弄断的了?”
李强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不可能!我半夜动的手脚,神不知鬼不觉,连个鬼影都没有!他一个残废能查出什么来?肯定是我想多了,他就是条丧家犬,被老天爷收了腿,活该!”
李强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拎着水桶快步走回了易家的正屋。
……
许大茂拄着拐杖,一步一挨地走出了红星四合院。
冷风夹杂着雪花扑在脸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
他没有去轧钢厂的第一车间报到。十二块五毛钱的伤残补贴,他根本不稀罕。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他花了两个多小时,走到了四九城东边的一个破旧鸽子市(黑市)。
在这个隐蔽的角落里,许大茂找到了一个经常卖偏门玩意儿的药贩子。
“给我来十包最烈的老鼠药,就是那种下下去连大狼狗都能毒死、查不出什么成分的。再来两包强效安眠药。”
许大茂把兜里仅剩的一点私房钱全拍在了药贩子的手里,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凶狠得像个亡命徒。
药贩子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了一眼许大茂那条打着石膏的断腿,又看了看他那要吃人的眼神,心里打了个突突。
但他干这行只认钱。他麻利地从破布包里翻出几个没有商标的纸包,塞给许大茂。
“拿好。这药烈得很,掺在饭菜里,无色无味。半个钟头发作,大罗神仙也难救。”
许大茂把纸包死死攥在手心里,像攥着自己的命。
他拄着双拐,拖着残腿,再次踏入了风雪中。
回院的路上,许大茂的脑子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环节,都被他反复推演、计算。
“直接下毒太明显,警察一查就能查到老子头上。我得找个替罪羊,一个能名正言顺出现在案发现场,又有杀人动机的替罪羊。”
许大茂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人影。
傻柱!
那个把他打成重伤、让他丢尽脸面的死对头!那个跟易中海反目成仇、天天在乡下颠大勺的劳改犯!
“呵呵……哈哈哈……”
许大茂在风雪中突然笑出了声,笑得歇斯底里,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只要他能巧妙地把傻柱和李强、易中海弄到一个饭桌上,然后在酒菜里做点手脚……到时候,李强和一大妈毒发身亡,警察一查,傻柱跟易家有深仇大恨,而且这饭菜又是傻柱做的。
傻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绝对吃枪子儿!
而易中海,在牢里听到自己老婆和干儿子都被毒死,肯定会气得当场发疯、暴毙在牢里!
这满院子算计他的绝户,就特么全死绝了!
“完美……太完美了!”
许大茂摸了摸怀里的药包,那张肿胀扭曲的马脸上,爆发出一种因为极度仇恨而产生的疯狂快感。
……
傍晚时分。
红星四合院。
傻柱推着那辆绑着黑帆布包的二八大杠,跨进了大门。
这半个月来,他在房山大石村包大席,手艺彻底传开了。不仅一天挣五块钱,每次走的时候主家还大包小包地塞东西。他现在身上不仅揣着大几十块钱的现大洋,帆布包里还有半扇新鲜的猪排骨。
“哟,柱子回来啦!这排骨看着可真新鲜!”
正在水池子边洗碗的胖大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哈喇子咽得直响。
傻柱冷笑一声,理都没理她,径直推着车往自己的偏房走。
这院里的人,他算是看透了。全是一帮拜高踩低、见风使舵的势利眼。他现在只想攒够钱,搬出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就在他刚把自行车支好,准备进屋的时候。
“柱子兄弟。”
一个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傻柱转过头,只见许大茂拄着双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月亮门的阴影里。
他那条打着石膏的右腿显得格外刺眼。那张瘦削的马脸上,没了以前的嚣张,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少见的、近乎讨好的卑微。
“干嘛?”
傻柱眉头一皱,握紧了手里的帆布包。他可不认为自己把许大茂打成了残废,这孙子还会好心来跟他打招呼。
“柱子,你别紧张。”
许大茂艰难地拄着拐,往前挪了两步,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哽咽:
“以前……以前是我许大茂不是东西。我嘴欠,我跟你作对。现在……我也遭了报应了。媳妇跑了,工作没了,成了个废人。”
许大茂指了指自己的断腿,眼眶竟然红了,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傻柱愣了一下。他虽然混不吝,但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耀武扬威的死对头,现在落得这副连狗都不如的凄惨模样,心里的那股气,确实消了大半。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话快放。”傻柱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不耐烦依旧。
“柱子,哥这是来给你提个醒的。”
许大茂左右看了一眼,凑近傻柱,眼神极其真诚且焦急:
“易中海那老东西虽然进去了。但他那个乡下来的干儿子李强,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小子这几天在院子里到处跟大妈们打听你的底细呢!”
“我听说……听说李强在乡下就手脚不干净,是个心狠手辣的混子。他知道易中海以前最看重你,怕你现在在乡下发了财,以后回院里跟他抢易家的房子和家产。他正憋着坏水,想找个机会……把你给彻底做掉呢!”
轰!
这几句话,犹如一记极其精准的重锤,直接砸在了傻柱那本就敏感的神经上!
傻柱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易中海!李强!
这对狗娘养的父子!易中海在背后下黑手搅黄他的工作,现在那个来路不明的干儿子,还想对付他?!
“草泥马!他敢!”
傻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牛,一把揪住许大茂的破棉袄领子,胸膛剧烈起伏:
“那泥腿子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当年在这四合院里横着走的时候,他还在乡下吃屎呢!他想做掉我?老子先拿刀劈了他!”
“柱子!柱子你别冲动!”
许大茂心里狂喜,表面上却装作极度恐慌的样子,死死拉住傻柱的手腕,压低声音劝道:
“你现在去打他,就是送上门的把柄!人家现在是易家名正言顺的养子,一大妈还护着他呢!你这一动手,警察立马就能把你抓紧去蹲大牢!”
许大茂看着傻柱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牛眼,嘴角在暗处勾起一抹极其隐秘、极其恶毒的冷笑:
“要我说,对付这种阴险的泥腿子,就不能来硬的。咱们得用计……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在昏暗的夜色掩护下。
一条残废的毒蛇,正在将致命的毒液,一点一点地注入一头暴怒的野牛的血管里。
一场精心策划、要将整个大院掀翻的血腥死亡饭局,已经在这几句恶毒的耳语中,彻底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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