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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王大力上门砸门


“易中海!我操你……”

王大力那一声咆哮还没完全冲出喉咙,就被一只修长却有力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了肩膀上。

那手劲儿大得离谱,就像是一个铁钳子,硬生生把这头暴怒的公牛给按回了门槛里。王大力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麻,刚才那股子往前冲的蛮劲儿瞬间被卸了个干净。

“王师傅,冷静点。”

陈宇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凉意,在这燥热的愤怒氛围里,却像是一盆掺了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了王大力那颗快要炸裂的脑袋上。

“你现在冲过去,把他打了,或者是把他那把老骨头拆了,除了把自己送进局子,让你儿子彻底失去进厂的机会,还能有什么用?”

陈宇把玩着手里的那个银色打火机,“啪嗒”一声,蓝色的火苗窜起,映照着他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眸子,里面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静:

“别忘了,你那一拳头下去,打的不是易中海,是你儿子小虎的前程,也是你在这个四合院、在轧钢厂的后路。为了个老绝户,把一家子搭进去,值吗?”

王大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牛眼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他死死地攥着那张转让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张薄薄的纸快被他捏碎了。

他回过头,看着陈宇,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

“陈组长!这……这老王八蛋坑我啊!那是往死里坑啊!”

王大力的声音里带着颤音,那是愤怒到了极点,也是憋屈到了极点:

“翻砂车间……我是干钳工的,我能不知道?那是人干的地方吗?那是把人当牲口使唤的火坑啊!几千度的高温,那粉尘吸进去肺都要烂了!他骗我媳妇不懂行,骗我们刚来乍到……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非得让他见红不可!”

韩春华此时已经吓傻了,脸色煞白地瘫坐在凳子上,手里紧紧抓着儿子王小虎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唇哆嗦得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不然也不可能把家里操持得这么好,还攒下三百块的家底。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城里的人心能黑成这样!她以为捡了个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没想到是给儿子买了张催命符!

“呜呜……大力,都怪我……都怪我贪心……”韩春华哭得肝肠寸断,抬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扇,“我是看那是正式工,想着给孩子谋个出路……谁知道那易中海是个吃人的鬼啊!我这是把小虎给害了啊!”

“妈!您别这样!”王小虎也被吓坏了,看着父母这样,他也意识到那什么“翻砂车间”肯定是个极为恐怖的地方,小脸吓得煞白。

陈宇走进屋,反手把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可能存在的窥探视线,也隔绝了屋里的哭闹声。

他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桌边,看了一眼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二锅头,指了指:“王师傅,坐下。是个爷们儿就先别嚎,喝口酒压压惊。既然我来了,这事儿就还有说法。”

王大力看着陈宇那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了点底。这位年轻的陈干事,眼神里有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让他这头暴躁的狮子也不由得顺从。

他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抓起酒瓶,用牙要把瓶盖咬开,却因为手抖得厉害没咬动。陈宇伸手拿过酒瓶,大拇指一弹,瓶盖应声而飞。

“咕咚、咕咚!”

王大力抓起酒瓶猛灌了两大口,辛辣的液体顺着食道烧下去,呛得他直咳嗽,但也把那股子想杀人的冲动压下去了几分。

“陈组长,您说,这事儿咋办?”王大力把那张皱巴巴的转让书拍在桌子上,眼巴巴地看着陈宇,“这钱,我还能要回来吗?这字都签了,那是白纸黑字啊!”

陈宇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将那张转让书夹过来,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了看。

字迹潦草,但关键信息写得清清楚楚。

甲方:何雨柱;乙方:王小虎。

转让内容:红星轧钢厂正式工名额(生产岗位)。

转让费:人民币三百元整。

备注:双方自愿,钱货两清,签字画押,概不反悔。

甚至下面还有个看似正规的、应该是易中海找关系弄来的“人事科备案章”的草印。

“啧啧,这就是易中海的高明之处,也是他的阴毒之处。”

陈宇手指弹了弹那张纸,发出“崩崩”的脆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屑:

“王师傅,嫂子,你们仔细看看。这上面写的是‘生产岗位’,没写‘翻砂车间’。在厂里的编制里,翻砂工确确实实属于生产岗位,甚至还是重体力补贴岗位。从字面上看,易中海没骗你们,甚至还可以说是给你们找了个‘高薪’岗位。”

“而且,这还是‘双方自愿’。嫂子,当时易中海是不是没逼你?是不是还一副为你着想、怕你错失良机的样子?甚至还暗示这这价格是友情价?”

韩春华哭着点头,悔得肠子都青了:“是……他说怕大力把工作给侄子,让我赶紧拿钱……还说这是为了小虎好。那老东西,心都黑透了!连我这妇道人家都骗!”

“这就对了,这就是他的套路。”

陈宇把转让书扔回桌上,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易中海是个老狐狸,他在这个院里算计了几十年,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既然敢卖,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张纸就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挡箭牌。你现在去找他闹,他一句‘白纸黑字、是你媳妇求着我买的’就能把你顶回来。”

“你要是动了手,正如我刚才说的,他正愁没机会讹人呢。他现在缺钱缺疯了,房子被收了,老底被掏空了,你这一拳头下去,没个几百块钱出不来,还得背个‘殴打老人’、‘欺负残疾人’的罪名。到时候,你工作丢了,名声臭了,你儿子还得去翻砂车间,这才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王大力听得冷汗直流,后背都湿透了。他是个直肠子,但也知道陈宇说的是实话。这易中海,太阴毒了!这就是个连环套啊!

“那……那就这么算了?”王大力咬着牙,拳头砸在桌子上,“三百块啊!那可是我们的血汗钱!就买个火坑?我咽不下这口气!”

“算了?”

陈宇笑了,笑得有些森寒,眼底闪过一丝厉芒:

“在我陈宇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想全身而退?他易中海也太不把我这个纠察组长放在眼里了,也太小看这新的世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大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王师傅,这事儿要是放在别人身上,那就是个死局。因为易中海占着理,占着合同。但放在现在,放在这四合院里,情况就不一样了。”

“怎么说?”王大力身子前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陈干事,您有办法?”

“第一,易中海现在的身份。”

陈宇伸出一根手指:“昨晚张主任刚开了会,把他定性为‘挂号人员’,是重点监督对象。这就意味着,他在街道办和派出所那里的信用已经破产了。只要涉及他的纠纷,上面首先就会怀疑他在搞鬼,这是大势。”

“第二,就是‘欺诈’与‘性质’。”

陈宇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严肃:

“虽然合同上写的是生产岗位,但他刻意隐瞒了该岗位的‘惩罚性质’。何雨柱为什么去翻砂车间?那是犯了错误、受了处分才去的!这叫‘带病上岗’!拿着一个处分岗位当正常优质岗位卖,这就是隐瞒重大事实,就是欺诈!”

“更重要的是,何雨柱现在是留厂察看!让一个身家清白的待业青年去顶替一个坏分子的改造岗位,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在破坏工人阶级的纯洁性!是在坑害祖国的花朵!”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宇看着王大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是谁?你是五级钳工!是厂里花大力气刚引进的技术骨干!而傻柱是谁?是一个留厂察看的待开除人员!易中海是谁?是一个快被撸了一级工的老混子!”

“一旦事情闹大,闹到厂领导那里,闹到李主任那里,你觉得领导是保你这个能干活的技术骨干,还是保他们那对除了惹事就是废物的爷俩?”

这一连串的分析,如同拨云见日,听得王大力和韩春华目瞪口呆。原本绝望的心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熊熊火苗。

“陈组长,您是说……咱们能赢?还能让他把钱吐出来?”韩春华擦了把眼泪,急切地问道。

“不仅仅是赢。”

陈宇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打火机,语气轻蔑:

“我要让他把吃进去的肉,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还得让他再掉一层皮。”

“王师傅,你是个直脾气,这很好。但今晚,你得听我的,咱们这戏,得唱得响亮。”

“您说!只要能把钱要回来,只要不让我儿子跳火坑,您让我干啥都行!以后我王大力的命就是您的!谁敢跟您炸刺,我第一个削他!”王大力拍着胸脯保证。

“不用你的命,我要借你的'势'。”

陈宇压低声音,开始布置战术:

“一会儿,你带着嫂子和小虎,拿着这张转让书,直接去中院易中海家。记住了,进门别动手,一下都别动!但是,嗓门要大!要多大有多大!要把全院的人都喊起来!”

“进去之后,先别提翻砂车间的事儿,就说这工作你们不买了,要求退钱!”

“不提翻砂车间?”王大力愣了,“那提啥?”

“提‘欺诈’!提‘陷害’!”陈宇冷笑道,“你就说,你刚打听清楚,这何雨柱的工作岗位是因为‘作风问题’和‘犯错误’才导致的调岗!这种‘带病’的岗位,会影响你儿子以后在厂里的政审和前途!易中海故意隐瞒这一点,就是把‘坏分子’的帽子往你儿子头上扣!就是要毁了你们家三代贫农的清白!”

“这年头,什么最重要?名声!成分!易中海不是最喜欢给人扣帽子吗?今晚,咱们就反过来,给他扣一顶‘陷害工人阶级后代’、‘破坏生产建设’的大帽子!”

王大力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太懂这里的弯弯绕,但他听明白了一点:这就是要把事儿闹大,而且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闹,让易中海没法反驳!

“那他要是不退呢?”韩春华担心地问,“那老东西可是把钱都拿走了,那可是个铁公鸡啊。”

“他肯定不会退。”陈宇肯定地说道,“进了他口袋的钱,比钉在棺材板上的钉子还紧。他会拿合同说事,会拿‘自愿’说事,甚至会拿长辈的身份压你们。”

“那咋办?”

陈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身中山装衬得他挺拔如松,浑身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要他敢拿合同说事,只要他敢赖账。那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场了。”

“我会带着保卫科的人,还有街道办的纠察队,以‘涉嫌诈骗’、‘倒卖工作指标’和‘破坏生产’的名义,介入调查!”

“到时候,可就不是退三百块钱那么简单了。搞不好,他易中海得进去陪聋老太太!”

陈宇的目光穿透墙壁,仿佛已经看到了易中海那张惊恐扭曲的老脸:

“一个‘挂号人员’,在这个节骨眼上搞诈骗,骗的还是新来的高级技工。你说,李怀德和张主任,正愁没典型抓呢,会怎么收拾他?”

王大力浑身一震,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干事,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狠啊!

这才是真的狠!

不动刀,不动枪,几句话就能把人逼上绝路,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相比之下,易中海那个老狐狸的手段,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太低级了。

“好!我听您的!”

王大力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张转让书,对着韩春华和小虎吼道:

“走!跟我去中院!今儿个要是不把这层皮给那老东西扒下来,我王大力三个字倒着写!”

韩春华也来了劲,抹干眼泪,那一脸的泼辣劲儿又回来了:“走!敢坑我儿子,老娘跟他拼了!大不了这钱不要了,也要让他坐大牢!”

一家三口,气势汹汹,带着一股复仇的火焰,冲出了屋子。

陈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兜,看着这漫天的星斗,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易中海,傻柱。”

“你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

“今晚,就让这响声,给你们送终吧。”

……

中院,易中海家。

门窗紧闭,厚重的棉帘子挡住了外面的寒风,也挡住了那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爷俩刚吃完那顿硬得硌牙的窝头,正坐在昏黄的灯光下数钱呢。

三百块。

那是韩春华攒了多年的血汗钱,有十块的大团结,也有五块的,还有些零碎的一块两块。现在被整整齐齐地码在桌子上,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和一股子陈年的樟脑味儿。

傻柱那只独眼都在放光,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一遍遍地抚摸着那些钱,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爸!这么多钱啊!有了这钱,我这手是不是能治好了?我是不是能去大医院找最好的大夫了?”傻柱兴奋地问道,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新颠勺的那一天。

“能!肯定能!”

易中海盘着腿坐在炕上,吧嗒着烟袋,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贪婪:

“只要有了钱,什么好药买不到?等你手好了,咱们再拿着剩下的钱活动活动,去给李主任送点礼,把你那翻砂车间的工作给辞了,或者是买个轻松点的临时工先干着,以后再图谋转正。只要人在,钱在,就有翻身的机会!”

“这王大力一家,真是咱爷俩的贵人啊!哈哈哈哈!”

傻柱也跟着傻乐,笑得那一脸横肉都在颤:“那个王小虎也是个傻子,穿个破工装还乐得跟什么似的。等明天他进了车间,看见那个几千度的大炼钢炉子,估计得吓尿裤子吧?哈哈哈!”

“管他呢!”易中海冷哼一声,吐出一口烟圈,“反正字签了,钱拿了,手续也办了。明天早上他就是想反悔也晚了!白纸黑字,他能把我咋样?”

“这叫什么?这就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谁让他贪心呢?谁让他有个好面子的爹呢?”

爷俩正沉浸在把别人推下火坑、自己成功上岸的喜悦中,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在向他们招手。

突然。

“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一声雷,直接在他们的耳边炸开。

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了!

这一下力道极大,门栓直接崩断,木屑飞溅,甚至连门框都跟着晃了三晃。

“呼——”

凛冽的冷风呼啸着灌了进来,瞬间吹散了屋里那股子发霉的得意味儿,卷起了桌上的几张钞票,飘飘荡荡落在了地上。

易中海吓得手一抖,烟袋锅子直接掉在了那一堆钱上,烫得他赶紧去拍打,嘴里惊呼:“我的钱!我的钱!”

傻柱更是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因为重心不稳,差点摔个狗吃屎,那只伤手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谁?!哪个不开眼的敢踹门?!”傻柱本能地吼道。

爷俩惊恐地抬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三个人。

当先一人,正是那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此刻如同一头发狂公牛般的王大力。他像是一尊黑煞神,堵在门口,挡住了所有的光线,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身后的韩春华手里抓着一把扫帚,王小虎手里捏着那张转让书,也是一脸的怒容。

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似乎还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人影,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如同操纵木偶的线人。

“易中海!傻柱!”

王大力一声怒吼,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那声音里充满了要把人撕碎的暴戾:

“你们这两个老畜生!敢坑我儿子?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把钱给我吐出来!!”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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