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告别演唱会
杨玉莹在舞台上连唱六首，每一首都引发山呼海啸的尖叫与合唱。
方远今晚也来了，除了姚珮芳在养胎，没过来以外，星火的高层也全部到场。
这场演唱会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他和团队精心设计的——灯光、音响、舞台机关、甚至是观众席荧光棒的颜色变化。
第六首歌结束，杨玉莹微微喘息着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暗下，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谢谢，谢谢你们。”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小口喝着，然后笑了，“唱了六首，有点累了。但没关系，因为接下来——我有帮手了。”
台下爆发出期待的欢呼和猜测声。
杨玉莹神秘地笑了笑：“这位嘉宾，是我非常非常尊敬的前辈。今天，我很荣幸能请到她来到我的舞台——”
舞台另一侧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留着短发、气场强大的身影出现在灯光下。
“欢迎梅姐！”
梅艳芳从容地走到舞台中央，自然地搂住杨玉莹的肩膀。台下已经疯了——九十年代中期，梅艳芳在华语乐坛的地位如日中天，她能出现在杨玉莹的告别演唱会做嘉宾，这份情谊和排面，足以让任何媒体大写特写。
“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岗岗的时候，感觉你真的好小只。”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然后你上台，音乐一响，整个人都在发光。我就知道，这个妹妹不简单。”
梅艳芳轻轻拍着她的背，对着话筒说：“今天你要告别这个舞台，说实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见过太多人进来，太多人离开。这个圈子，看着光鲜，其实很苦。”
“有人问我，要不要劝你留下。”梅艳芳顿了顿，看向台下，又看向杨玉莹，“我想了很久。作为一个前辈，作为一个姐姐，我应该说：岗岗，别走，你还年轻，还能唱很多年，还能拿更多奖，还能让更多人听到你的声音。”
她停下，体育馆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但是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十几年，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的女人，我想说：岗岗，如果你累了，如果你想停下来看看别的风景，我支持你。”
这段对话没有彩排，是梅艳芳上台前临时说的。
几分钟后，音乐前奏响起——《女人花》。
梅艳芳开嗓：“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
杨玉莹接上，声音清亮而温柔：“朝朝与暮暮，我切切地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
两个截然不同的声线，一个醇厚如酒，一个清甜如水，交织在一起，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接着，梅艳芳又单独唱了一首《亲密爱人》，晨这个时间段，杨玉莹下台换了服装。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梅艳芳下台，升降机缓缓下降，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突然，
舞台全暗。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三秒钟后，灯光重新亮起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玉莹换上了一袭汉服。
不是影楼里那种艳俗的戏服，而是真正考究的、精美的汉服。
她的长发绾成精致的髻，斜插一支白玉簪，簪头垂下细细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她站在那里，就像从古画中走出的仕女，清丽脱俗，不染尘埃。
音乐响起——是古筝与笛子的前奏，清越悠扬，如山间清泉。
杨玉莹开口：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掌声还未停歇，音乐已经无缝衔接到下一首——《梦里水乡》。
“春天的黄昏
请你陪我到梦中的水乡
让挥动的手
在薄雾中飘荡——”
这首歌的旋律更加柔美，更加江南。杨玉莹在台上轻轻踱步，衣袂飘飘，流苏轻摇。舞台背景的大屏幕出现了水墨画般的江南水乡画面——小桥、流水、乌篷船、细雨、撑着油纸伞的姑娘。
“不要惊醒杨柳岸
那些缠绵的往事
化作一缕轻烟
已消失在远方——”
一连唱了四首柔情款款的歌以后，音乐稍停，杨玉莹开口和大家继续交流互动。
“怎么样？这身好看吗？”杨玉莹说着还转了一个圈。
台下自然欢呼声一片。
“好看！”
“太美了！”
“岗岗我要娶你！”
杨玉莹笑着说：“谁喊的？我只能说你的审美我挺欣赏的。”
台下自然是笑声一片。
“接下来这首歌，其实公司不想给我唱的，因为是告别专辑里的。但是啊，我据理力争，今天还是给你们唱，好不好？”
杨玉莹不待观众回答，就转过身，朝着舞台后方走去。
伴舞演员开始上场。
一阵强烈的节奏响起!
刚才还清越悠扬的古筝和笛声，突然被一阵强劲的电子鼓点取代。节奏明快、动感十足，带着明显的舞曲风格。
台下一片哗然。
杨玉莹还穿着那身飘逸的汉服，但她的站姿变了——从刚才的婷婷袅袅，变成了微微屈膝、重心下沉的舞蹈起手式。她右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中式折扇，“啪”一声展开.
然后，她动了。
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柔美，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节奏感。汉服宽大的袖子非但没有成为阻碍，反而在她的舞动中划出弧线。折扇在她手中开合、旋转、劈斩，与音乐的每一个重拍完美契合。
“这、这是什么？”台下有观众惊呼。
“好帅！”
“我的天，岗岗还会这样跳舞？”
音乐继续推进，鼓点越来越密集，电子合成器的音效与二胡、琵琶的采样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混搭感。杨玉莹的舞蹈动作大开大合，既有现代街舞的力度，又融合了中国古典舞的身韵。汉服的下摆在剧烈的动作中飞扬，像一朵盛开又收拢的花。
方远忍不住跟着节奏抖腿。
“恐龙抗狼抗狼抗~~”
这段音乐的原型是李贞贤的《哇》，方远嫌原版的中文填词（郑秀文的《眉飞色舞》）太一般，特意找到黄霑重新填词。
于是有了现在这首歌，黄霑给它起名《破茧》。
台上，杨玉莹一个利落的旋转，折扇“啪”地合拢，指向天空。音乐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一拍，然后——
“破茧——”她开口唱。
“褪去旧时容颜
挣脱丝线万千
我要飞向那片天
哪怕只有一瞬间——”
台下的观众已经全都站起来了。年轻人跟着音乐疯狂摇摆，年纪大些的也忍不住跟着节奏拍手。整个体育馆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迪厅，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在歌曲进入最高潮阶段的时候，突然停住！
杨玉莹突然背对观众。
她的双手抬起，放在腰间——那是汉服腰带的系结处。
台下瞬间爆发出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和口哨声。
在几乎疯狂的欢呼声中，杨玉莹开始解开腰带。
动作很慢，很撩人。她微微侧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和半张脸，手上动作从容不迫，在万人注视下轻轻褪去身上的汉服。
腰带解开，汉服的前襟随之松开。她双手抓住衣襟，缓缓向两侧拉开——
“啊——！！！”
尖叫声几乎要冲破体育馆的穹顶。
方远在包厢里撇了撇嘴，这是杨玉莹自己要求的环节。
就要性感是吧？
汉服里面，不是观众想象中的出格装束，而是一套紧身的、闪着金属光泽的舞衣。上半身是露腰的短背心，下半身是包臀的短裤，这套衣服将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杨玉莹猛地转身，将脱下的汉服外袍向空中一抛！
纱衣在空中展开，像一朵巨大的花，然后缓缓飘落。而她，已经随着激烈的节奏，跳起了完全不同于之前的舞蹈。
是更现代、更性感、更充满力量的舞蹈。
“烧吧！痛吧！破茧成蝶——”
“飞吧！舞吧！此夜无眠——”
三分多钟的歌曲，在最后的强音中结束。杨玉莹抬头，对着观众席露出一个灿烂的、带着汗水笑容。
死寂。
然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掌声、尖叫、欢呼。许多人喊哑了嗓子，许多人跳得脚发麻，但没有人坐下，所有人都站着，用尽全力鼓掌。
“这首歌，”杨玉莹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剧烈舞蹈还有些喘，“你们喜欢吗？”
“喜欢！！！！！”
她顿了顿，环视整个体育馆。
“七年，像一场很长很美的梦。我在这个梦里，穿了很多漂亮的衣服，唱了很多好听的歌，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
“但梦总会醒。醒来之后，我要穿上舒服的衣服，过简单的生活，做一个普通的人。”
“谢谢你们，陪我做了七年的梦。现在，梦要醒了。”她深深鞠躬，久久没有起身。
台下，哭声和“不要走”的喊声此起彼伏。
杨玉莹直起身，眼眶也红了，但她努力保持着笑容：“最后一首歌。唱完这首歌，我就要真的说再见了。”
灯光暗下，又亮起。
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多余的装饰，就像七年前刚出道时那样。舞台上只剩下她和一架钢琴，钢琴前坐着陈晓奇。
陈晓奇对她点点头，手指落在琴键上。
《后来》的前奏，简单而温柔地响起。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台下，刚才还疯狂的观众，此刻都安静下来。很多人跟着她一起唱，声音从一开始的杂乱，渐渐汇成了整齐的合唱。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唱到第二段副歌时，杨玉莹终于忍不住，眼泪滑落。她没有擦，任由泪水在脸上流淌，继续唱。
“永远不会再重来
有一个男孩，爱着那个女孩——”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几乎哽咽。但她还是唱完了，唱完了那个关于错过、关于遗憾、关于成长的故事。
音乐停止。
她站在舞台上，对着台下，深深地、深深地鞠躬。
九十度，很久很久。
然后，她直起身，对着话筒，轻声说：
“谢谢。再见。”
升降台缓缓下降，她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舞台下方。追光一直跟着她，直到完全看不见。
舞台上空空如也。
大屏幕亮起，打出一行字：
“很高兴认识你。——岗岗”
演唱会，结束了。
但没有人离开。
许多人还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舞台不愿意相信这一切真的结束了。荧光棒还在亮着，星星点点，像一片不肯熄灭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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