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东方明珠和《周末乐翻天》
十月一日，清晨六点零三分。
方远侧过身，姚珮芳睡得很熟。
方远轻轻拿开她的手，坐起身。姚珮芳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丝绸睡裙的肩带滑下一半，春光乍泄。
“珮芳，该起了。”
“嗯……几点了？”
“六点多了。”
“才六点……今天不是国庆吗……又不上班……”
“你忘啦？有正事。”方远起身，“市政府邀请，东方明珠电视塔奠基仪式，八点开始。得早点过去，今天路上肯定堵。”
姚珮芳这才不情不愿地撑着身子坐起来，睡眼惺忪，长发凌乱地披散着，丝绸睡裙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边正在套衬衫的方远，嘟囔了一句：“什么仪式非得这么早……困死了。”
“奠基仪式，讲究时辰的。这种大工程，动第一锹土，都有说法。快点洗漱，陆峰应该快到了。”
六点四十，两人收拾停当下楼。陆峰已经等在楼下，奔驰车洗得锃亮。
“二哥，嫂子，早。”陆峰下车拉开车门，还是一丝不苟的白衬衫黑裤。
“早，吃过了？”方远坐进后排。
“吃过了。怕路上堵，咱们得早点走。”
车子驶出小区，姚珮芳坐进车里就闭上眼睛。
“仪式要多久？”她问。
“估计得到中午。领导讲话，奠基，可能还有点参观安排。完了估计还有工作午宴，我去露个脸就走。下午公司还有点事。”
“哦。”姚珮芳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东方明珠电视塔的选址在陆家嘴，黄浦江拐弯处。车子靠近时，已能看到临时平整出的空地上，彩旗招展，人头攒动。一个简易的主席台已经搭好，铺着红地毯。
方远和姚珮芳的位置在前排靠边。他看到了不少熟人，一一点头寒暄。
七点五十分，领导们陆续就座。电视台的摄像机架了起来，记者们拿着话筒和录音机在人群边缘穿梭。八点整，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市政府的一位副秘书长。先是介绍项目意义——亚洲第一、世界第三的高塔，上海新的地标，浦东开发的象征，改革开放的成果……
接着是领导致辞，几位主要的市领导轮流讲话。
内容，嗯，方远打起了瞌睡。
早上起来确实有点早啊，他瞥了一眼身边的姚珮芳，发现她也在打瞌睡。
昨晚睡得也有点晚。
“……现在，请各位领导，为东方明珠广播电视塔工程，奠基！”
最后一句话，有点破音，话筒发出尖锐得让人牙酸的爆鸣。
方远猛然清醒，赶快鼓掌。
军乐队奏起激昂的乐曲。主要领导们走下主席台，工作人员递上系着红绸的铁锹。领导们接过，轮流上前，铲起一锹黄土，洒在基石周围。
镁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这一刻。
接着是重要的投资方、建设方代表、还有上海各界代表。方远也在被叫到名字之列。
他上前接过那把铁锹。
刚重生回来我怎么吐槽来着？
遍地是金矿，可是我连铁锹都买不起。
现在，铁锹送手里了。
他弯腰，铲起一锹，用力扬起，虽然方远对东方明珠没啥感觉。
但是奠基挖土这个动作有种奇特的仪式感，方老板居然有点骄傲。
行吧，以后攻击蜜雪冰城的时候有我一份。
奠基仪式在接近十一点时结束。接下来是参观规划展览和简餐会。
方远带着姚珮芳，在人群里周旋。敬酒，攀谈，交换名片，姚珮芳始终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微笑，点头，偶尔在方远介绍时轻声说句“您好”，得体地扮演着方太太的角色。
没多久，方远就跟几个重要的大人物打了个招呼，寻了个由头提前离场。让陆峰先送姚珮芳回家休息，自己则搭了个顺风车，直奔星火。
方远到办公室，一份一份的处理文件，不知道过了多久，传来了敲门声。
“老板，您晚上还有个和电视台广告部主任的饭局，约在七点，现在该出发了。”小陈敲门进来提醒。
这么快的么？
方远恍然。
说起来，今天除了东方明珠以外，还有件大事，可惜方远参与不了了。
《娱乐乐翻天》播出。
时间定在了每周六的7点58，今天是第一期。
……
上海城西一个普通的工人新村里。
“我不！我就要看上海台！《周末乐翻天》！预告了好久了，今天首播！”初中生宋晓雯抱着胳膊，站在五斗橱上的十八寸金星彩电前，挡住屏幕，脸涨得通红。
“胡闹！今天中央台试播《三国演义》！凤仪亭！吕布戏貂蝉，多经典啊！你看那什么‘乐翻天’，有什么好看？”宋康明手里攥着遥控器，坚定阻止女儿。
“《三国演义》过两天就正式播出了，你到时候可以看，但是《周末乐翻天》是新的！而且是第一期！我们同学都说好了今晚一定要看，星期一要讨论的！”
宋晓雯急得跺脚。她早就和班里几个要好的女生约好了，这节目宣传做得铺天盖地，据说特别好玩，还有大明星，要是今晚没看，明天课间就插不上话了。
“讨论？能讨论出什么好来？看三国，学的是历史，是谋略！那才是正经东西！”宋康明寸步不让。
“历史课上学得还不够啊！周末了还不让轻松一下？妈——你看爸！”宋晓雯说不过，开始搬救兵，冲着在厨房收拾碗筷的母亲喊道。
母亲周芹擦了擦手，从厨房走出来，看着剑拔弩张的父女俩，叹了口气：“你们父女俩，每个周末为了看电视都要吵。老宋，她刚开学，初三任务重，以后周末都没那么轻松了，让她看看吧。”
其实是周芹也想看。
宋晓雯欢呼一声，赶紧搬个小板凳，紧挨着电视机前坐下。
宋康明无奈，只好把电视调到了上海台。
七点五十八分，广告结束。
一阵欢快、热闹的片头音乐响起，卡通字体“周末乐翻天”带着特效跳入屏幕。紧接着，画面切到流光溢彩的舞台。
舞台正中央的背景板边上喷出了干冰。
现场观众掌声雷动。
背景板突然转了个面。
将三个主持人带了出来。
“现场的观众朋友！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大家周末晚上好！欢迎来到由星火文化倾情制作，白猫洗洁精独家冠名播出的——周、末、乐、翻、天！”
“我是主持人凌峰！”
“我是主持人何灵！”
“我是主持人董青！”
宋晓雯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电视上。
周芹拿起毛线活，一边织，一边也抬眼看向电视屏幕。
嗯，现在织毛衣，到入秋刚好给孩子换上。
节目开始了。第一个环节是“快速问答”，邀请了几位现场观众上台，问题天马行空，从“上海简称‘沪’的由来”到“白猫洗洁精最近播的那条广告里，猫说了什么台词”，无所不包。
凌峰负责把控节奏，插科打诨，何灵反应极快，负责“刁难”答题者和接梗，制造了不少笑料；董青则在一旁拉偏架，或者用知性的角度总结陈词，缓和气氛又莫名增加笑点。
现场观众的笑声、起哄声几乎没断过。
节目进入第二个环节，是模仿秀。一个打扮夸张的喜剧演员模仿当时正火的一位相声大师，学得惟妙惟肖，还加入了新的段子。
宋晓雯家里像养了1000只鸭子，嘎嘎嘎嘎的笑声几乎没断过。
好几次，宋康明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差点笑出声，但是很快就板下脸去。
尤其是看到快背过气去的宋晓雯，忍不住嘀咕：“有什么好笑的！神经病，疯疯癫癫的。”
节目还在继续。
“好啦，热闹了这么久，接下来，让我们换换心情，欣赏一点……嗯，美好的事物。”凌峰说道。
何灵凑过来，接口道：“凌峰大哥，您说的这个‘美好的事物’，是不是指……”
董青微笑着接话：“是不是指，能让我们耳朵也享受到愉悦的那种美好？”
台下观众已经开始有节奏地鼓掌，夹杂着几声尖叫。
“看来，有些朋友已经猜到了。没错，接下来这位嘉宾，真的不得了了。”
“没错，她就是我们的甜歌皇后。”董青接道。
“哦？是李玲玉吗？”凌峰装模作样问。
何灵吐槽：“什么啊！我们果然不是一个年代的！”前面何灵用凌峰的光头和岁数大抓了好几次梗，这句说完，观众果然有惯性地笑出了声，但是何灵却慌忙补充，“对不起，李玲玉老师！没有任何不尊重您的意思！”
现场又是一阵笑声。
董青微笑接话：“好了，别闹了，我们一起来欢迎——”
三人异口同声说出：“杨玉莹小姐！”
“哗——！！！”
掌声、欢呼声、口哨声，瞬间达到了开播以来的最高潮！几乎所有观众都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舞台灯光再次变幻，一束追光打在背景墙上，背景墙再次转动，杨玉莹的身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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