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老丈人家的大高个
大年初五的傍晚，方远一家终于从山东回到了上海火车站。
老迟被叫来接站，实在不是方老板大牌，而是因为二叔和姑姑临走前塞得东西太可怕了。
两麻袋新米，自家地里打的。几大捆用稻草捆得整齐水灵的白菜、大葱。一坛子用泥封着口的自制黄豆酱，好几串用棕叶穿起来的咸肉、香肠，还有一大包炒得喷香的花生、瓜子。
甚至还有两只被捆了脚的老母鸡，更别提那些红薯、芋头、晾干的萝卜条、腌好的雪里蕻……
五花八门，简直是个小型农产品博览会。
老迟本来笑眯眯的招手，走近了以后：“过年好啊！方老……额……”
他顿时垮起了脸。
好家伙，拿我当劳力使唤了。
好在，热心的铁路局再次派了辆小货车，还安排了两名卸货工人，才让老迟稍微放心了一点。
“老迟，新年啊！别担心了，今年元宵节过后，我就不会让你老跑来跑去了。”方远道。
“咋了？老板？”真不让他跑，老迟心里还有点不得劲。
眼看员工们被自己PUA的走火入魔还不自知，方老板满意地点点头。
过年回家，对自己老爹有过大恩的小舅爷爷家孙子，还没工作，这个表弟叫陆峰，退伍回来没两年，会开车。
方远看着他老实本分，自己确实也需要一个司机，于是主动邀请这个陆峰过完年后来上海。
唉，越来越懒了啊，几年前自己还乐意骑着摩托车到处跑呢，现在开车都不想开了。
方远那么久没给自己配固定司机，其实是有讲究的。
现在这个年代，司机，尤其是老板的贴身司机，绝不是会开车就行。
那得是心腹，是半个保镖，是移动的保密柜，是关键时刻能顶事的人。
要求么，也不高，无非就是：嘴要严，眼要亮，手要稳，心要定。
要知道什么该看，什么该说，什么该忘。老板的电话、行程、见了谁、谈了什么事，甚至车上偶尔流露的情绪，都得烂在肚子里。
身手最好也要有点，毕竟九十年代的治安，尤其对于有些身家的老板来说，并非天下无贼。
还得耐得住寂寞，熬得了时间，随叫随到。
这样的人，既要可靠，又要合用，还得有些缘分，并不好找。
也不怪方老板之前找不到。
这种岗位，确实还是本家人更合适一点。
之前用老迟，多是公司公务和长途，贴身事务，方远宁可自己动手。
如今摊子渐大，方方面面需要打点协调的事越来越多，一个信得过的专职司机，确实该提上日程了。
陆峰是自家亲戚，知根知底，退伍兵出身，纪律性和身体素质有保障，算是个合适的人选。
回到家以后，接下来的两天，方远也没闲着，走亲访友是春节的必修课。
先是提着从老家带来的精华土产，去了方远外婆家。第二天，轮到了姚珮芳娘家。
方远算是个社恐，社交能力十分恐怖，到了姚家没多久，就跟老丈人和连襟一起打起了扑克，
但是没不久，门又被敲响，又来了客人。
开门一看，经过老丈人姚文峰的介绍，来人是姚珮芳的堂哥，姚志源。
这位堂哥个子极高，方远一米八的个头在他面前也得微微仰视，估计得有两米多。
姚家这大长腿基因真逆天啊。
堂哥看年纪比姚珮芳大了十几岁，笑容敦厚。他旁边是他爱人，姓方，和方远还是本家，显得格外亲切几分。两人也提了些水果糕点。
“珮芳，方远，新年好新年好！”姚志源嗓门洪亮。
“哥，嫂子，新年好！快进来坐。”姚珮芳笑着招呼。
正说着话，门又被推开了，一个身影低着头弯着腰挤了进来。
屋里顿时一静。
方远抬眼看去，也愣住了。
进来的人，只有脸上的青涩能看出来是个不大的男孩儿，因为这身高……也太离谱了。
那男孩方脸，穿着略显短小的棉袄，杵在那里，像根移动的电线杆，几乎要顶到门框上端。
“哎哟，是明明来啦！”姚珮芳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走过去仰头看，语气里满是惊叹，“天哪，这才多久没见，怎么又蹿一截？这都快……过两米了吗？”
姚志源看着儿子，有点自豪道：“量过了，刚过两米，两米零一。”
“我的妈呀，”姚珮芳围着侄子转了小半圈，“他才十四吧？我记得他比我家那个小表侄还小月份呢。”
“虚岁十五了。光长个儿，心眼儿一点没长。”姚志源谦虚道。
男孩被姑姑和众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缩了缩脖子，但那么大的个子，怎么缩也依旧显眼。
“明明，快叫人。”姚志源吩咐。
男孩这才规规矩矩地，说道：“姑姑新年好。”然后目光转向方远，似乎犹豫了一下该怎么称呼。
姚珮芳笑着提醒：“这是你姑父。”
“姑父新年好。”男孩从善如流，声音大了些。
“诶，新年好新年好！”方远连忙应道。
姚主席新年好啊！
方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票，之前从门口被风吹破的春联上撕下了一个小角，包在那张钞票上：“来，拿着拿着，好好学习啊！”
姚主席犹豫地看了爸妈一眼，姚志源微笑开口：“姑父给你，你拿着。”
他这才接过，咧开嘴笑了笑，四方四正的脸笑成了囧字。
方远和姚珮芳跑了两天，终于清闲下来，在自家小洋楼里，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口子，换上舒适的居家服，终于回到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
“明天有什么安排？”方远懒洋洋问道。
“睡觉……我要睡懒觉，睡到日上三竿……十点，不，十一点！
“在二叔家，天不亮鸡就叫，狗也跟着凑热闹，根本睡不踏实。加上又不好意思想着别给人留下懒媳妇的印象，硬撑着每天早早爬起来，陪着说话，帮忙收拾……回来以后这几天，也天天早起到处跑，真的累死了。”
“好，明天天塌下来也不叫你，睡到自然醒。”方远附和道。
果然，第二天早上，姚珮芳摸过床头柜上的手表，眯眼一看，时针已指向十点半。
不过，黑眼圈还是明显。
毕竟也才睡了七个小时。
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酸软，特别是腰间和腿根。
果然，熬夜和晚起并不能弥补睡眠质量。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慢吞吞地洗漱。
收拾停当走出卧室，发现方远早已起来，生无可恋的躺在沙发上。
见姚珮芳起来，方老板气若游丝开口：“今天天气很好，我们能不能……嗯，别一直在家里？一会儿带你出去走走？透透气。”
“去哪儿？”
“去浦东看看。”
“浦东？”姚珮芳一怔，“去我们的那个地吗？”
“对啊，你是老板娘，一直在上海，都不关注咱们现在的这块地。”
姚珮芳羞恼道：“谁说我不关注了，我也一直在看政策，看大家的反应，不是我说，远哥，你这次可能要吃亏了。”
“哦？怎么说？”
“那边除了田就是荒地，还有些破破烂烂的码头和厂子，乱糟糟的。开发？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十年？二十年？”
她并非完全不闻窗外事，也隐约知道浦东开发这回事，但感觉更像是报纸广播里的远景规划，遥远而模糊，那么早把闲置资金投在这里，姚珮芳感觉方远注定会亏。
“用不了那么久。”方远摇摇头，“我已经联系了靠谱的建筑师和施工队，准备先在上面盖点实用的。”
“盖什么？”姚珮芳好奇。
“先盖我们自己的办公楼，再加一排临街的铺面。那边未来会有海量的建材、设备、物资需要存储和周转。仓库不愁租。临街铺面，哪怕现在看着偏，但只要人流开始往那边走，就是现成的门脸，租出去就是稳定的进项。”
“好吧，我感觉我们的办公楼确实是可以盖，其他的我不知道。要我说，代莹姐肯定恨死你，她和老迟刚刚搬了离咱们公司现在比较近的房子。”
妈的，老迟又买房了是吧？
方远搂住妻子：“珮芳，你信我，这块地，好好握在手里，未来单靠它，咱们俩，包括爸妈，安安稳稳过一辈子，绰绰有余。”
“你呀，是不是最近生意太顺，被人吹捧多了，想搞点更……玄乎的？”姚珮芳语气里带上了嗔怪，“算了，就算赔了也没事，你之前抽走的也不是啥大钱。”
她不是不相信丈夫的能力，只是普现在确实没人看好浦东。
“那我们打赌？赌它能不能发展？”方远感觉自己就喜欢干这个。
“可以啊，赌注是什么？”姚珮芳扬眉问道。
方远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句话，姚珮芳脸一红，低声道：“其实用不着打赌，你要是喜欢，今晚就可以。”
方老板脸色一变：“今晚算了。我们吃完饭就出发。”
姚珮芳轻轻一笑：“嗯，去看看吧。反正我看来看去，估计也就是一片长满野草的荒地，看不出什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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