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方老板的赌局
九月的上海，天气依然燥热。
方远是前一天晚上坐飞机从首都回来的。工作狂方老板，没有休息，第二天就上班，直接去了星火总部。
好吧，其实是太久没去了。方老板自己都有点心虚了。
他开着那辆奔驰行驶在路上，副驾驶坐着姚珮芳。
1993年，私家车没有普及，小轿车还很罕见，哪怕在上海，马路上车也并不多，但是马路还是太窄，路上依然堵车，不过，方老板也不无聊。
此时，路边的音像店门大开，音响正以最大音量播放着时下最火的歌。
“常常的想，现在的你，是否还经常露出笑脸……”
方远忍不住在心里跟着哼唱，那歌词刻在DNA里，自动就蹦了出来，停都停不下来。：
“我夹了一块放在嘴里确实有点脆，
为什么那么脆，为什么那么脆？
我现在问问！”
“我，我？”
“这奏是一盘大萝贝！”
唱错了唱错了！重来！
“你看看这道菜，群英荟萃，要您老八十一点都不贵。”
哎呀，拐不回去了。
“唱什么呢？”姚珮芳疑惑地看他。
“没事，瞎哼哼。”
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就是1994年的流行音乐，直白，有力，带着市井的鲜活和粗糙的生命力。
车子在星火小楼前停稳。等他走进星火文化所在楼层时，前台小姑娘正一边整理信件，一边无意识地轻轻哼着歌：
“我爱的人已经飞走了，爱我的人他还没有来到……”
又是金曲。
这是林依轮的《爱情鸟》。
方远脚步顿了顿。
星火文化，除了杨玉莹，旗下的其他歌手呢？
解晓东、郑钧、李泉、还有几个有潜力的新人……似乎有一阵子没太听到他们的重磅消息了。
而市场上，别人的歌正一首接一首地火。
谢东的《笑脸》，陈明的《寂寞让我如此美丽》……在方老板的养狼战术下，蛋糕做大了。
嗯？养狼战术以后，开始搞饭圈，好像有点眼熟欸！
那就祈祷接下来星火旗下的男歌手们别集体垃到谁都打不过吧。
方老板稍微有点惭愧。自己是不是太过把精力都放在了确保杨玉莹身上上，对于公司其他艺人的发展，有些放养了？
再不弄他们，老迟都变当家男歌手了。
“小刘，”方远走到前台。
哼歌的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脸有点红：“方、方老板早！”
“早。帮我叫一下毕总监和陈总监，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开会。另外，如果老迟在公司，让他也过来一下。”
“好的方老板，马上！”
半小时后，一号会议室。
毕小世、陈小奇，迟智强陆续进来。
“方老板，首都之行顺利？”毕小世坐下，随口问道。
“还行，见了些人，办了点儿事。”方远没多谈，直接切入正题。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聊聊咱们音乐这块，特别是男歌手的发展。”
他目光扫过三人：“刚才我上楼，听到前台在哼林依轮的新歌。路上音像店在放谢东的《笑脸》。
都是好歌，都火了。我就想，咱们星火的男歌手，特别是晓东，是不是也该有一两首这样的歌，有一张能让人记住的专辑了？”
“老板，晓东还行啊！”迟智强说道。
方远摇摇头：“咱们星火可以允许其他歌手火其他歌火，但最火的不是星火的人，我有点忍不了。”
陈小奇点头：“方老板说到点子上了。我和老毕最近也在琢磨这个事。晓东的嗓子条件、外形、舞台表现力都没得说，观众基础也好。自从《让我欢喜让我忧》以后，再没什么特别有影响力的歌了。”
“是我的问题。”方远很干脆地承认，“前阵子精力确实有点分散。不过现在岗岗在国外拍戏，正好是个窗口期。咱们集中资源，给晓东，也给其他有潜力的歌手，打造几首拳头产品。”
他拿出随身带的黑色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上面有他早就准备好的几首歌。
毕小世和陈小奇对视一眼。
来了！要来了！方老板又要来个大的了！
“具体有方向了吗？”陈小奇问。
“有。我琢磨了几首歌，你们看看，能不能做。”
三个人都凑过来看。
笔记本上，字迹清晰：
《黄昏》
过完整个夏天，忧伤并没有好一些……
《寂寞沙洲冷》
自你走后心憔悴，白色油桐风中纷飞，落花有意……
《童话》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伸出双手，张开翅膀……
《有没有人告诉你》
当火车开入这座陌生的城市，那是从来就没有见过的霓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分钟。
毕小世摸着下巴，眼睛盯着那几段歌词片段和风格，在脑海里试奏旋律。
老迟虽然对音乐创作不那么在行，但他懂市场，懂观众要什么。他看着这几首歌的名字和歌词，心里已经开始觉得会火了。
“方老板，”毕小世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着光，佩服地五体投地，“您的水平一如既往稳定。”
“哪里哪里。”方老板摆手，不是客气，是真的害臊。
解晓东是被一通紧急电话从西南某个小城的演出后台叫回上海的。
匆匆忙忙结束演出，解晓东风风火火地买了最近的回上海的机票。
两天后，风尘仆仆的解晓东站在了星火文化一号会议室里。
他面前摆着四张A4纸，每张最上方是一个歌名。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慌乱中有种烈日灼伤的感觉……”
他轻轻跟着简谱哼了出来。
这感觉，又是他第一次唱《涛声依旧》的感觉。
解晓东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方远，以及旁边的毕小世和陈小奇，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感觉怎么样？”方远问。
“好歌。都是好歌。”解晓东惊喜道，“方老板，毕老师，陈老师，我需要时间消化。怎么唱，往哪个方向走，我得好好琢磨。”
“不着急。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两周，你就泡在录音棚，和两位总监慢慢磨。老毕，老陈，编曲方向，你们抓点紧，先出Demo，让晓东找感觉。”
解晓东拿着歌本兴冲冲离开以后，会议室里只剩下了老迟，毕小世和陈晓奇。
陈晓奇还在啧啧称奇：“老板真是不简单，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拿出来的就是惊世骇俗的力作。佩服啊佩服，我怎么就写不出这样的歌呢，老板还低调，从来不愿意署真名……”
行了行了，老陈！冯晓刚的人设你可不能抢。
方老板有点脸红。
你瞧瞧人家毕……
哎？就你别说，他们三个人名字里都有个〔xiao〕哎！
方老板又莫名其妙开脑洞了。
“我感觉这几首歌都会火！”陈晓奇还在输出，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这要你说！这几首歌，在后世哪首不是炸街的存在！
一口气给解晓东这几首，有点心疼啊。
“哦？老陈，你们猜猜看里面哪首歌会最火？”方老板突然来了兴趣。
陈晓奇噎了一下，但还是仔细思索一会儿，说道：“我看还是《黄昏》，这首歌的和旋走向虽然俗，没那么标新立异，但是太完美了，词曲咬合也好，曲子优美，歌词精致，是几首歌里质量最高的。”
毕小世摇摇头：“老陈，你错了，单单就质量来说，肯定是《黄昏》最火，但是你也要考虑市场的接受程度，《有没有人告诉你》这首歌，是那种娓娓道来的叙事风格，跟市面上近几年火爆的歌是一个路数，所以我觉得这首歌会最火。”
方远把目光移到了迟智强身上。
老迟尴尬一笑：“老板，我又不懂乐谱，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几首歌是怎么唱的，就刚才听晓东哼哼两句。不过我也唱那么多年歌了，我感觉《寂寞沙洲冷》的歌词最高级，可能会最火。”
“哦？那老迟，你觉得哪首歌”歌词最差？”
老迟面色一变，自己这张破嘴！
这不怎么说都得罪人吗？
“老板，嘿嘿，您写的每一首歌词都……”老迟干笑道。
“少来这套，实话实说就行了。”
老迟又拿起了歌词纸，仔细对比了一下。
他沉吟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黄昏》自然不必说，《有没有人曾告诉你》就像毕老师说的，很好。就是这个《童话》，太大白话了！您看看，甚至都不怎么押韵，我觉得相对而言，这首歌的歌词最弱一点。”
“行吧，哥几个，咱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三人异口同声。
“就赌哪首歌发出来以后最火，老毕赌《有没有人告诉你》，老陈是《黄昏》，老迟们，算是跟我有两个赌，最火的还最不火的。”
“赌什么？”几人来了兴趣。
“五百块钱呗。”
众人一口答应，老迟寻思一会儿，觉得有点吃亏，开口问道：“老板，你赌哪首歌最火？哪首歌最不火？”
方远笑了。
“老迟，你输定了，我告诉你，最火的就是《童话》，最凉的就是《寂寞沙洲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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