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岗岗的决定

事发不到二十分钟，王晶花就赶到了。她只带了一个助手，进门后她先扫了一眼被控制在客厅角落、眼神狂乱的闯入者，随即快步走向主卧。

　　卧室内，杨玉莹裹着毯子，还在发抖，脸上泪痕未干。看到王晶花，她嘴唇哆嗦着：“花姐……我……”

　　“没事了，岗岗，没事了，人控制住了，你安全了。”王晶花第一时间上前，半搂住杨玉莹的肩膀。

　　“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是万幸。别怕。”

　　等杨玉莹情绪稍稳，抽泣声渐歇，王晶花才松开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自己在床沿坐下，脸色也慢慢严肃起来。

　　“岗岗，看着我。”王晶花的语气温和，“今天这事，是意外，是极端情况，谁也预料不到。但花姐得说你一句，咱们之前定好的行程和安全纪律，尽量不要有变动。尤其是回这种熟面孔都知道的老地方，风险是成倍增加的。这次是偶然，但我们不能给任何‘偶然’机会，明白吗？”

　　杨玉莹红着眼睛点头。

　　“好，你明白就好。现在，我们来说最要紧的事，怎么处理。”

　　“外面那个人，我看他眼神状态，很不对劲，大概率精神有问题。但正因如此，这件事，我们必须暗暗消化掉，绝不能闹大，更不能报警闹得满城风雨。”

　　杨玉莹抬起泪眼，有些不解。

　　“你听我分析，第一，一旦报警，消息不可能完全捂住。‘杨玉莹家中深夜闯入陌生男子’，这种标题出来，媒体会怎么写？大众会怎么猜？各种下流不堪的谣言会传成什么样？你的形象，是清纯、甜美、健康的，沾上这种社会新闻，哪怕你是百分百的受害者，声誉上的污点和联想就再也洗不掉了。”

　　“第二，现在《四合院的夏天》正在热播，如果这个时候，出了这档子事，很快就会有人说你这个电视剧会教坏人，竞争对手马上就会造势。”

　　“所以，我已经交代下去，不准报警。大张旗鼓的警车、警察上门勘察，左邻右舍都会看到，明天就能传遍全城。我们要用别的法子，把这件事按下去，按得死死的。”

　　她说完，看着杨玉莹：“岗岗，这件事你必须忍下来，把它烂在肚子里。对外，对任何人，都要说今晚什么都没发生。你能做到吗？为了你的事业，也为了大家。”

　　杨玉莹点点头：“我能，花姐。我听你的。”

　　“好孩子。”王晶花拍了拍她的手，随即站起身走出卧室，对助手和惊魂未定的司机、保镖快速下达指令：

　　“人不能留在这里，也不能交警方。联系安保公司的老赵，让他派可靠的人过来，把人带走，妥善安置。重点是问清楚他怎么进来的、盯了多久、有没有同伙、还干了什么。然后……给他做个全面的精神评估，最好看看能不能送精神病院去。”

　　“现场这几个，”她目光扫过司机和保镖，“你们是直接责任人，回头再处理。现在，嘴巴都给我闭严了。今晚的事，从没发生过。”

　　吩咐完毕，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质地精良的羊绒开衫，对助手说：“拿上那盒准备好的礼品，跟我上楼。”

　　她亲自去拜访了同楼层和对门的邻居。能住在这个小区的，非富即贵。王晶花笑容得体，语气歉然又透着熟稔：

　　“真是对不住，这么晚打扰您。我是楼下杨小姐的经纪人，姓王。今晚家里来了个远房亲戚，脑子有点不清楚，多喝了几杯，走错楼层闹了点误会，又是砸门又是喊的，估计惊扰大家休息了。已经联系他家人接走了，实在抱歉。一点小心意，给您压压惊，千万别见怪。”

　　她话说得滴水不漏。面对这样的邻居，报警或深究对他们自己也毫无好处，通常都会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经纪太客气了，没事没事，人接走就好。”邻居也客气地回应，收下礼物，门一关，这件事在他们这里，也就过去了。

　　一层层，一户户，王晶花亲自敲开门，用同样的话术，同样的笑容，将可能漏风的缝隙一一堵死。

　　回到出事的房间，屋内已基本恢复原状，那个闯入者也已被悄无声息地带走。王晶花环顾四周，最后检查了一遍，才对已经平静许多、但神色依旧苍白的杨玉莹说：

　　“走吧，岗岗，我们回新住处。这里……短期内不要再回来了。你需要好好休息，别的，都交给花姐。”

　　杨玉莹被王晶花几乎是半护着送进新家客厅时，方远已经在那里了。他看到杨玉莹依旧残留惊惶的眼睛，他几步跨上前，什么也没说，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王晶花尴尬，犹豫了一下，悄声退出。

　　方远就这样抱着她，手掌在她背后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过了许久，怀中颤抖的幅度才渐渐平息。

　　“没事了，岗岗，我在这儿。花姐都处理干净了，尾巴也扫掉了。那个人，以后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周围。”

　　杨玉莹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我……我不是怕他。我是……觉得脏，觉得恶心……还有，后怕。”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想出门就出门，想回自己家就回自己家了？是不是以后走到哪里，都要提防着阴影里可能跳出个疯子？”

　　方远捧住她的脸，缓缓开口：

　　“岗岗，你享受了普通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金钱，还有鲜花、掌声、名利，站在聚光灯最中心，被千万人毫无保留地喜爱甚至迷恋……那么，你就注定要失去一些东西。绝对的隐私，寻常的自由，走在阳光下不必回头看的安心，这些普通人触手可及的‘日常’，对你来说，就成了奢侈品这是这个位置的代价，很重，很不公平，但它是现实。”

　　杨玉莹怔怔地看着他，泪水还在无声流淌。

　　“那你呢？”她忽然问。

　　“什么？”方远一时没明白。

　　“那你呢？方老板。你也在那个位置上。你得到的，比我少吗？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方远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在这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但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等待她真正想说的话。

　　杨玉莹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也要做生意。”

　　“什么？”方远这次是真的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也要跟你学做生意。”杨玉莹重复了一遍，“我不能永远只是‘杨玉莹’，不能永远等着别人保护，不能永远被动地承受这个位置带来的一切——好的，和坏的。我得有自己的退路，有自己的……底牌。”

　　方远皱起眉，试图理解她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岗岗，你现在状态不好，别胡思乱想。做生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而且你……”

　　“我没胡思乱想！”杨玉莹打断他，“我知道我可能不是那块料，但我可以学！你看花姐，她也不是一开始就会。我不能永远只会在台上笑，在镜头前哭，在私底下怕！”

　　她喘了口气，眼神飘向虚空，仿佛看到了某个让她厌恶又恐惧的未来：

　　“我不想等到三十岁、三十五岁，还被人叫做‘甜歌皇后’，还要在台上蹦蹦跳跳，扭着腰唱‘让我轻轻地告诉你’……想想那个画面，我自己都觉得恶心。观众也会腻，也会厌的。到那时候，我怎么办？今天躲开了一个疯子，明天呢？后天呢？等光环褪了，等我唱不动跳不动了，我还有什么？”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方远，泪水已干：

　　“方远，你教我。教我点真东西。不一定是多大的生意，但得是能让我站着挣钱、能让我心里踏实、能让我……有一天就算不唱了，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更好的东西。我要在三十岁之前，攒够退休的资本。不是退出娱乐圈，是退到幕后，退到我能掌控的安全的地方去。”

　　方远忽然笑了。不是嘲笑，也不是觉得荒谬。

　　他伸出手，再次将她搂进怀里

　　“好。我们岗岗长大了，知道要给自己找退路了。这是好事。”

　　“想学做生意？行，我教你。从怎么看合同，怎么算账，怎么判断一个项目是坑还是机会开始教。不着急，我们慢慢来。你想三十岁退休？没问题，有我在，没问题。”

　　“不过，”他微微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笑意加深，“就算到了三十岁，你突然又想上台蹦蹦跳跳，唱《轻轻告诉你》了……那就去唱。只要你自己高兴，谁敢说恶心？我第一个不答应。”

　　“嗯，其实我也喜欢唱歌的。”杨玉莹声音闷闷的。

　　“对了，说起来，你今天干嘛突然要回家一趟？想想也危险，幸亏楼下还有人护着你，要是平时，可遭了。”方远现在也有点后怕。

　　杨玉莹突然想起来自己回去的目的，脸一红，在他耳边轻轻说道：“我回去拿东西，你等我一下，我到卧室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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