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现象级广告
1993年的春天，对家里有电视机的人来说，简直不要太幸福。
另一部神剧《新白娘子传奇》迅速在cctv接棒《射雕英雄传》。
这天，一集电视剧结束。
今天的内容不如之前的好看啊。
胡媚娘和白素贞长得一模一样，性格还更活泼一点，许仕林也是许仙，怎么就不如之前好看了呢？
观众们对着剧情议论纷纷。
电视上突然毫无预兆地跳出了一个画风截然不同的广告。
毫无预警的，一个大美女突然出现在屏幕里。
这个广告，开场就是一个怼到极近的杨玉莹的大特写。
阳光明媚里，她坐在一个公园长椅上，戴着当时最时髦的耳机，闭着眼，脑袋随着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节奏轻轻晃动，表情投入，嘴唇开合，显然在忘我地唱歌。
“喜欢酸的甜，就是真的我，每一天（破音）……”
大白嗓，还跑调，吐字也含混不清。
说起来，这段戏拍摄的时候，对于杨玉莹来说，最大的难点在于，该怎么样把一首歌唱得难听。
镜头适时拉开，给到几个被歌声吸引的路人。他们互相窃窃私语：
“这谁啊？唱得这么难听？”
议论声似乎传到了杨玉莹耳中。她歌声一顿，原本眯起来的双眼睁开，才意识到周围有人。
她左瞟右瞟，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那个表情，娇憨、俏皮，带着点羞赧，萌得人心头一颤。
她尴尬地拿起一直放在旁边的一瓶饮料，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下一秒，她再次开口，歌声仿佛被那口果奶瞬间净化，变得无比清脆甜美：
“喜欢酸的甜这就是真的我，
每一天对于我都非常新鲜，
我挑剔的味觉，
有最独特的区别……”
镜头重新给她一个神采飞扬的大特写。
阳光洒在她脸上，青春明媚，嘴角沾着一点点奶渍，笑容灿烂。
她举起手中的饮料瓶，对准镜头：
“娃哈哈果奶，酸酸甜甜就是我！”
广告戛然而止。还不到30秒。
短，但极其洗脑。
巨大的反差、杨玉莹极具感染力的表情变化、朗朗上口的旋律片段、以及最后那句将产品与感觉、与歌手完美绑定的广告语……
所有元素在30秒内爆炸式组合，产生了惊人的化学反应。
一夜之间，这个广告很快以一种病毒蔓延般的速度，迅速侵入大众的耳朵和脑海。孩子们在课间学着杨玉莹的样子吐舌头、哼唱那句跑了调的“喜欢酸的甜”；李默这样的人讨论着广告里杨玉莹那个害羞又可爱的表情；家庭主妇们去商店买东西，会下意识地寻找那个包装鲜艳的果奶……
洗脑，是最高级的广告策略。
宗庆厚看到效果以后，毫不犹豫地命令市场部，加大投入，在全国范围内，只要有影响力的地方电视台，全面铺开这个广告。
娃哈哈果奶的销量，开始疯狂地向上飙升。
从城市到乡镇，小卖部、百货商店的货架上，印着杨玉莹笑脸的娃哈哈果奶经常被抢购一空。经销商催货的电话被打爆，生产线开始满负荷甚至超负荷运转。
“酸酸甜甜”这个口感描述，几乎成了果奶的代名词。
更妙的是，广告里只露出了歌曲最精华的一句半，那完整版的《酸酸甜甜就是我》勾得人心痒难耐。电台点播台开始被无数听众要求播放“杨玉莹新歌的完整版”，尽管市面上根本没有发行。
杭州，娃哈哈总部。
市场部负责人拿着最新一期的销售数据简报和从各地反馈来的报告，几乎是跑步进了宗庆厚的办公室。
“宗总，广告效果……远超预期！果奶的销量爆了！很多市场已经断货了，经销商都在催。而且，广告的讨论度和杨玉莹个人人气的带动，简直……”负责人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
宗庆厚摆摆手，示意他冷静，自己则看着简报沉吟不语。
“宗总，按照和星火那边的对赌协议，我们现在销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设定的最高档门槛。您看……剩下的尾款钱的第一批，是不是……”负责人试探着问。这不是一笔小钱。
宗庆厚脸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吩咐：“付。剩下的两百万，一分不少，全部安排打给星火方远。既然已经达到了要求的数据，别第一批、第二批的了，全部打过去。”
他顿了顿，又说道：“另外，立刻联系星火，联系方远。告诉他们，我们不想只合作这一支广告。娃哈哈果奶，希望正式邀请杨玉莹小姐，担任我们长期的、唯一的品牌代言人。”
负责人愣了一下：“宗总，代言人的费用，还有年限……”
“价格可以谈。”宗庆厚打断他，“只要不过分，都可以同意。我的要求只有一点：签长约。三年，不，五年最好。要把杨玉莹和娃哈哈，牢牢地绑在一起。我看出来了，方远愿意捧她，那边打造产品、制造流行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告诉方远，我很欣赏他这次的策划。希望我们接下来的合作，有更持久的商业价值。”
很快，星火就收到了娃哈哈的邀请，方远再次来到了杭州，娃哈哈方面提出的报价是一份为期三年、总价九百万人民币的合同。
这个数字真的不算低了。
不过……
“宗总，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您要不要听一下？”方远笑道。
宗庆厚爽朗一笑：“方老板这次的手笔，让我这卖水的，也见识了什么叫点石成金。你有什么好法子？或者对合同有什么新想法？直接说。”
“我们要不要再签一份对赌？”
“又是对赌？”宗庆厚眼里光芒闪动，显然是吃惊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自信，“我们刚才签的，不就是基于之前广告效果的对赌结果么？方老板还想赌什么？”
“赌接下来三个月。赌我能让娃哈哈果奶的市场热度，在现在这个已经很高的基础上，再往上狠狠地提一截。您信不信？”
“怎么个赌法？”宗庆厚沉默片刻，缓缓问。
“我们定个君子协定，这次我们不看报表数据，直接看您本人，三个月后如果您认为我们做到了，或者说，您和市场的反馈认可做到了——那我们这份三年代言合同的总价，从九百万，提到一千两百万。如何？”
这个年轻人，不得了啊。
宗庆厚感叹。
什么君子协议，什么直接看我认不认可他们。
这种没有具体标准的数字，怎么量化？
他既然有信心，肯定会带动起来数据，那我给还是不给？
没有量化指标，星火把销量提高了，娃哈哈如果拒绝了。在业内名声绝对不好听。而且，他还是掌握舆论渠道的人。
虽然一瞬间想明白方远的用意，但是宗庆厚突然笑了。
“好！一千两百万就一千两百万！不管三个月后，销量是提了一截，还是原地踏步，甚至就算略有波动，这份合同的金额，就按一千两百万执行！”
他这直接取消了赌注的条件，将对赌变成了无条件的加码承诺。
方远一愣。
这个老狐狸！
算了，我先套路他的。
被他看破套路了。
还反过来套路我。
这招见招拆招下来，星火无论如何都得全力帮娃哈哈了，不然人家主动加价，真跌了，星火名声不好听啊。
方老板之所以这样以退为进，是他没涉足过食品饮料行业，看到每天乌泱泱的买娃哈哈果奶的人那么多，吃不准是不是已经到销量的天花板了。所以才没跟宗庆厚主动提出量化指标。
嗯，这轮交锋下来，还是宗庆厚技高一筹啊，虽然被主动提了价，但是长远来看，是绝对不亏的。
方老板微笑：“宗总，我以茶代酒，敬您。这三个月，星火必定全力以赴，不让您这1200万花得后悔！”
“哈哈，我老宗看人，很少走眼。我信你！”宗庆厚也大笑举杯。
方老板在杭州春风得意，宗庆厚还亲自陪他在杭州游览了一圈，但是《四合院的夏天》后期机房，赵宝刚却有点惨兮兮的。
又要熬大夜了。
赵宝刚叼着烟，眉头紧锁，盯着剪辑台上快速闪过的画面。他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一个烟头也放不进去了。旁边还放着半个冷掉的盒饭。
“停，倒回去三秒……对，就这儿。把这段切了，把后来补拍的镜头剪进去。”赵宝刚对剪辑师示意，自己凑近了屏幕，眯着眼看。
剪辑师依言照做，剪好后，又重新播放给赵宝刚。
原本的情节是杨玉莹一路小跑回到四合院，但是这次加的镜头是，跑回四合院以后，杨玉莹非常自然地伸手拿过桌面上那瓶贴着醒目商标的娃哈哈果奶，拧开，仰头喝了一小口。然后，仿佛被这口“酸甜”安抚了。
这段镜头结束以后，杨玉莹才重新抬起水汪汪的眼睛，轻声说着台词。
赵宝刚身体往后一靠，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又来了！这第几次了？女主角怼着瓶果奶喝？这情绪接得上吗？”
他妈的方远！
这植入的还能再明显吗？之前加VCD我就忍了，男主角是海归，喜欢新玩意正常，男女主一起看片也算说得过去。
嗯？这话怎么怪怪的？
但现在要加动不动喝果奶是什么鬼？什么叫“夏天喝饮料很正常”？
傻子都看出来是植入广告好吧？
这还是老板亲自要求，赵宝刚无论心里有多少腹诽，最后只能化悲愤为果奶……
呸！
为力量！
赵宝刚恨恨地掐灭烟头，一口气喝干了果奶，然后把烟头丢到了瓶子里。
味道，还算马马虎虎。
小孩子喝的。
哼!
赵宝刚又拿出了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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