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华山论剑

豫省鹿邑太清宫。

　　《射雕英雄传》剧组。

　　这所著名道观被改造成全真重阳宫的模样。

　　工作人员脚步匆匆，调整着灯光、反光板和轨道。

　　黄建忠坐在监视器后，盯着画面，手里拿着一卷剧本。

　　今天要拍的是王重阳的戏份，集中在周伯通的回忆里闪回中。

　　虽说方老板为人仗义，投资到位从不指手画脚，但塞个完全没古装戏经验的父亲来演“中神通”王重阳这等重要角色，还是让他心头捏了把汗。王重阳戏份不多，却是贯穿全剧的五绝之首，演砸了，整部戏的格调都得掉一截。

　　“黄导，方老师妆发好了，可以试戏了。”副导演过来低声通报。

　　黄建忠“嗯”了一声，目光投向化妆间方向。

　　方青松穿着一身玄色道袍，头戴芙蓉冠，缓步走出。

　　方青松虽然年过五旬，但面容清癯，身板挺得笔直，步履沉稳，眼神澄澈而深邃，没有丝毫老态。

　　这身扮相，竟真有了几分“活死人”墓中悟道、华山之巅力压四绝的绝世风采。

　　执行导演低声对黄建忠说到：“这里的道士本来是不愿意借给我们道馆拍摄的，但是方老师扮相一出来他们就纷纷答应了。”

　　黄建忠心中稍微松口气，他起身，客气地迎上去：“方老师，辛苦您了。咱们先走走戏，找找感觉？”

　　“黄导客气，听您安排。”方青松有点兴奋。

　　这场戏是周伯通（于谦饰）回忆师兄王重阳得到《九阴真经》后，忧心忡忡，欲将其毁去，并训诫他不可沉迷武学、误入歧途。

　　“《射雕》第三十二场，第一镜，开始！”

　　镜头对准偏殿香案，上面供奉着道教神像，一本线装古籍《九阴真经》置于案上。方青松背对镜头，站立案前，沉默良久。只是一个背影，却充满了凝重感。

　　他缓缓转身，拿起经书，眼神复杂，有得到至高武学的片刻欣喜，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其可能引来腥风血雨的深深忧虑。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经书封面，像是在抚摸一件不祥之物。

　　“师兄！这就是《九阴真经》？快给我瞧瞧！”周伯通蹦跳着进来，满脸好奇，伸手就要抢。

　　要说驴老师出演周伯通，还真是方老板得意的一笔。（不是金陵话）

　　周伯通这种人设，在现实中几乎不可能出现。

　　央视版射雕的演员是赵亮，演技形象其实都没问题，但是就一个——油腻！

　　观众在看一个真老头在撒泼打滚很容易心生厌烦。

　　经典的两个老顽童形象，一个是秦煌，一个是黎耀祥。

　　两个人一个是形象亲切讨巧，另一个是不算太老，正年轻，化上了老年妆，冲淡了观众的不适感。

　　至于于谦？

　　两个特点都符合！

　　“伯通！”方青松一声低喝。

　　于谦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竟真的露出一丝孩童做错事般的怯意。

　　方青松目光如电，扫过于谦：“此经所载武功，虽精深奥妙，却恐引来天下纷争，实非武林之福。”

　　他的台词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带着配音演员特有的节奏感和穿透力，却又丝毫没有舞台腔的夸张，完全融入了角色情绪。

　　“此经……留之无益，不如毁去。可是.....前辈高人的毕生所学，毁去实在是......”

　　“不要啊师兄！”于谦扑上去，真情实感地哀求，“这……这可是天下武功的宝贝啊！”

　　“咔！”黄建忠喊停，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好！非常好！方老师，情绪、台词，都非常准确！于老师接得也好！我们保一条！”

　　一条过！现场工作人员都松了口气，看向方青松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这哪是关系户？这是演技大神啊！

　　方青松的重头戏不多，一场是这个，一场是华山论剑，还有一场是去大理和南帝互传绝学，结果周伯通和瑛姑有了私情，王重阳大怒的情节。最后一场是他诈死，骗欧阳锋来夺《九阴真经》，然后破了蛤蟆功后，溘然长逝。

　　第一场戏顺利拍摄以后，黄建忠心中大定，方老师和方老板一样啊，不是光有卖相的绣花枕头。

　　方远当初给金庸画的大饼之一就是全部实景拍摄，那“华山论剑”这么有名的金庸书的意向，肯定不可能直接找一个小土坡糊弄。

　　方青松乐呵呵地跟着摄制组一起去了华山，按照现在社会的话，五十多岁正算是中年，甚至是男人黄金时期的后半段，但是搁1992年，大家都普遍认为是小老头了。

　　本来黄建忠安排两个小年轻扶着年金主爸爸的爸爸，结果聪明山脚下的玉泉院开始，历经千尺幢、百尺峡、老君犁沟等著名险道，方青松健步如飞，有的时候都让人心惊胆战的，整个摄制组，花费数小时才能抵达北峰。

　　1992的时候，华山还没有缆车呢。

　　方青松一袭玄色道袍，立于悬崖边一块探出的孤石上。山风鼓荡起他宽大的衣袖，拂尘轻搭臂弯。他没有刻意摆出宗师架势，只是那么静静站着，目光平和地望向云海深处。

　　然而，就是这份超然于险峻之外的沉静，让他与身后磅礴的山水气韵浑然一体。

　　金庸原著中并没有具体描写第一次华山论剑五绝是怎么打的，考虑到演员的安全问题，袁和平准备拍摄几个大特写和近景，然后通过镜头切换来表现出王重阳和其他几个高手的打戏，毕竟这个镜头可能在最终剧情里出现不到1分钟。

　　袁和平正在给几位高手说戏。陈道明（黄药师）青衫落拓，负手立于奇松之下，眼神孤高；迟智强（洪七公）坐在石台上，姿态豪迈；陈宝国（段智兴）气度雍容，宝相庄严；梁小龙（欧阳锋）则眼神阴鸷，气息内敛。

　　“几位老师，咱们这场‘论剑’，不打具体的招式，”袁和平比划着，“重在意境，是气机交锋动作要小，气势要足。”

　　方青松仔细听着，微微点头。他走到悬崖边那块孤石上，山风立刻鼓荡起他玄色的道袍，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

　　“好！就是这个感觉！灯光，给方老师这边补点光，要打出轮廓光，像神仙一样！”黄建忠在监视器后看着画面，激动地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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