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轴
通过歌迷会档案和寄信地址,方远很快锁定了小雅所在的西部小城,并联系上了当地一家有合作的演出商。
杨玉莹在姐姐杨晨丽的陪同下,几乎是连夜踏上了行程。飞机抵达省城后,又辗转乘了数小时的汽车,才终于在小县城唯一一家像样的医院门口停下。
杨玉莹的到来,在这个闭塞的小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当地宣传部门的负责同志早已闻讯等候在医院门口,开玩笑,上次这里来的全国家喻户晓的大人物得追溯到长征时期。
“杨玉莹同志,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负责人热情地迎上来。
杨玉莹虽然身心疲惫,但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与对方简单握手:“您好,给您添麻烦了。我只是想来探望一下我的小歌迷,不想惊动太多人,更不想影响医院的正常秩序。”
她的语气温和,但态度明确。负责人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明白,明白!我们一定配合,一切以孩子为重,以您的意愿为主。”
在院方和当地人员的引导下,杨玉莹来到了小雅所在的病房门口。她对陪同人员轻声说:“请让我单独进去和她待一会儿,好吗?”
众人理解地点点头,停在了门口。
杨玉莹轻轻推开病房门。这是一间简陋的双人病房,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瘦弱得几乎被被子淹没的小小身影。女孩戴着帽子,露出的脸庞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小雅?”杨玉莹走到床边。
病床上的小雅,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只有在磁带封面和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身影,整个人都呆住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玉莹一阵酸楚。她俯下身,轻轻握住小雅那只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是我,岗岗姐姐。我收到你的信了,我来看你了。”
小雅紧紧抓住杨玉莹的手指:“岗岗姐姐,真的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是真的。”杨玉莹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递给小雅一个信封,“这是我给你的回信,邮寄太慢了,所以我亲自来送给你。”
小雅的眼泪流了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杨玉莹握着小雅的手,听她断断续续地讲述生病以来的恐惧、对父母的愧疚、还有对唱歌的渴望。杨玉莹只是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告诉她“你很勇敢”、“爸爸妈妈最爱你,你一定要为他们坚持”。
“岗岗姐姐,我……我还能好起来吗?我还能唱歌吗?”小雅仰着脸,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一丝微弱的期盼。
“能!一定能!”杨玉莹的语气无比坚定,“现在的医学很发达,我们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姐姐向你保证,所有的治疗费用你都不要担心,有姐姐在。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吃饭,配合医生治疗,把身体养得棒棒的。”
她看着小雅的眼睛,微笑着说:“我新专辑马上要发了,里面有首歌,我自己很喜欢,姐姐唱给你听,好不好?”
小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点头。
杨玉莹清了清嗓子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冷冷拍下,
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才走得到远方……”
......
“把眼泪种在心上
会开出勇敢的花
可以在疲惫的时光
闭上眼睛闻到一种芬芳”
......
“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
最想要去的地方
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
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
实现了真的渴望
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
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
实现了真的渴望
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
小雅脸上露出了生病以来久违的、真正属于孩子的笑容。
杨玉莹一连唱了好几首她喜欢的歌,直到小雅脸上露出了倦容。她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柔声说:“累了就睡一会儿,姐姐会再来看你的。”
离开病房前,杨玉莹见到了小雅那对饱经风霜、不停道谢的父母。她郑重地对他们说:“叔叔阿姨,你们辛苦了。小雅的治疗,请一定放心,所有费用都由我来承担。我们一起来帮小雅渡过这个难关。”
小雅的母亲拉着杨玉莹的手,泣不成声,只能用最朴实的方言一遍遍说着“谢谢恩人”。
当地宣传部门的同志原本带了相机,希望能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甚至报道,但被杨玉莹婉拒了。她诚恳地说:“谢谢您的好意,但真的不用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上报纸,只是为了看看孩子,尽一份心。请务必不要报道,我不想让任何人来打扰小雅,让她能安安静静地治病。”
杨玉莹一直在西南待了三天,确实要去录制新专辑了,告别小雅,她回到了久未踏足的上海,开始新专辑的录制。
按照之前的安排,歌迷会的会刊下一期应该会刊登歌迷来信,小雅那封信已经被提前选好了。
工作人员已经将排版小样送到了她面前。在“粉丝来信”栏目里,小雅的那封信被精心地排版在显眼位置,旁边甚至还配了一张家人提供的小雅生病前阳光笑容的照片。
杨玉莹的手指轻轻拂过小样上那稚嫩而认真的铅笔字迹:
“……岗岗姐姐,我不怕疼,我只是……好舍不得。我舍不得爸爸妈妈,舍不得同学,也舍不得再也听不到你的新歌了……”
犹豫了很久,杨玉莹最终拿起桌上的红色水性笔,在小雅那封信的版面上,轻轻地画了一个圈,然后在一旁空白处,写下两个清秀的小字:
勿登。
.....
“听见冬天的离开
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
我想我等我期待”
.....
这首歌...是他写的吗?写的真好。
杨玉莹心里酸酸的,声线依然甜美,但是却笼罩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是惆怅,似是迷惘。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
杨玉莹在棚内深情录制,毕小世在外点点头,感慨:玉莹的唱功越来越好了,这首歌虽然是好歌,但是我本来还担心适不适合她演唱,因为想表达出这首歌的意境,其实算是蛮难的一件事情。
“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
我们也曾在爱情里受伤害
我看着路梦的入口有点窄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总有一天我的谜底会揭开”
杨玉莹唱完整首歌,毕小世喊停也没听见,反而沉浸在歌曲里。
真的写的很好。
《遇见》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
她洒脱的摇摇头。
不行,最近这段时间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都不像我了。
杨玉莹缓了缓,抬起头,依然是那个甜美的微笑:“毕老师,怎么样?要不要重录一遍?”
就在杨玉莹全身心投入新专辑录制的同时,周杰也进入了闭关的状态。学校的话剧排练他照常参加,但课余的所有时间,几乎都被《少年包青天》的剧本和一大堆历史资料占据了。
他的宿舍书桌上,摊开的不仅仅是剧本,还有从图书馆借来的《宋史·包拯传》、《包公案》话本,甚至还有一些更晦涩的、关于宋代司法制度和官场礼仪的学术文章。有些古文佶屈聱牙,他读起来非常吃力,但他硬是靠着字典和请教中文系的老师,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他不仅仅是在背台词,他想要真正理解包拯,尤其是青年时期的包拯。
剧本里的包拯,聪慧、耿直,有时甚至显得有些不通世故。周杰觉得,这种“不通世故”并非简单的性格缺陷,其背后一定有着更深层的思想内核。
这天晚上,他正在灯下翻阅一本关于宋代士大夫风骨的研究笔记。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一则关于青年包拯的轶事,字数不多,他却反复看了好几遍。
史料大意是:包拯年轻时与一位同窗好友一同游学。途经一地,受到当地一位有名乡绅的热情宴请。这在当时士子交流、积攒人脉的风气下,是极为寻常的事情。那位朋友欣然前往,但包拯却坚决拒绝了。他对朋友说:“我等苦读诗书,为的是有朝一日能为民请命,为国效力。若今日接受了乡绅的宴请,将来万一被派到此地为官,成了‘父母官’,面对可能与这位乡绅相关的诉讼纠纷,我们还能保证丝毫不徇私情、秉公断案吗?人情一旦欠下,法理的天平就可能倾斜。”
朋友不以为然,认为他过于迂腐固执,但包拯坚持己见。
读到这一段,周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狭小的宿舍里激动地来回踱步。他感觉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那个“核”,终于找到了!
“轴”!
这才是青年包拯的核心!
那种看似不近人情的“耿直”,其根源就在这里!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而是他的轴,让他反复追求自己信仰的东西!
周杰再次拿剧本,重新翻看那些他之前觉得有些过于“愣头青”的台词。
追求真相!天理昭彰!
剧本里所有的行为一下子都有了内在逻辑!
周杰在剧本的空白处激动地写下心得:“包拯的‘直’,不是天性使然,而是理性选择。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提前划界。他的魅力,不在于后来的断案如神,而在于青年时期这种近乎‘洁癖’的价值观奠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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