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渣男！

西藏土司巴勒奔携女进京，当晚的接风宴设在保和殿。姜娆以身体未愈、怕过了病气为由，推了没去。这消息传到慈宁宫，老佛爷拨弄佛珠的手顿了顿，终究没说什么，只是那微微抿起的唇角，显出一丝不甚赞同的淡痕。在她看来，妃嫔当以君心、以大局为重，如此“娇气”，并非贤德之态。

宴席上的事，姜娆是从乾隆晚间过来时听说的。

乾隆来时已近亥时，换下了吉服，眉宇间带着处理完事务的倦色，但眼神清明。“巴勒奔甚是豪爽，他那位赛雅公主，”他顿了顿，似乎在回想，“性子直率，不拘小节，宴上还主动起身祝酒，声音清亮，颇有草原儿女的风采。”  他语气平常，听不出特别的褒贬，更像是在陈述一件有趣的新鲜事。

姜娆靠在榻上，手里卷着一本书，闻言抬了抬眼：“皇上看来对这位公主印象不错？”  心里却想：看来今晚只是铺垫，重头戏在明天。原著里赛雅对尔康的强烈兴趣，似乎是发生在比武场上。

乾隆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书放到一边：“印象特别谈不上，只是与宫中女子迥异罢了。”  他看着她，话锋一转，“明日校场有比武，巴勒奔想看看八旗子弟的英姿，赛雅公主也想见识见识。你若觉得闷，朕带你去阁楼上瞧瞧？不必露面，也吹不着风。”

比武！姜娆心头一动。来了，经典场景。她确实闷得慌，也想亲眼看看这出戏怎么演。于是点了点头：“去看看也行。”  语气还是有点懒洋洋的，仿佛只是给他面子。

乾隆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捏了捏她的手指，又低头亲亲她额头，脸颊，红唇：“那好，明日朕让人来接你。”

第二日，校场。

旌旗招展，侍卫林立，气氛庄重又透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乾隆陪着巴勒奔和赛雅公主坐在主位高台上。赛雅今日换了一身更加利落的骑装，红宝石抹额衬得她小麦色的皮肤格外健康，一双大眼睛毫不掩饰好奇与兴奋，左右张望。

姜娆则被安置在离主台不远的一处观景阁楼里，窗户敞开，视野极佳，又用纱帘略作遮挡，既看得清场中情形，又不必直接暴露于人前。她靠在铺了厚垫的椅子里，身上搭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倒是比参加正式宴会舒服自在多了。

比武开始，八旗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年才俊轮番上场，刀枪剑戟，弓马骑射，确实精彩。喝彩声、鼓掌声阵阵传来。赛雅公主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凑到巴勒奔耳边兴奋地说着什么，又或者大声叫好，毫不扭捏。

姜娆看得也挺入神，目光在场中搜寻。很快，她看到了福尔康。他今日一身侍卫劲装，身姿挺拔，在一众子弟中确实鹤立鸡群。轮到尔康上场表演射箭，连珠箭发，箭箭命中靶心，引来阵阵喝彩。姜娆明显看到，赛雅公主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度，几乎要站起来，被巴勒奔笑着按住了肩膀。

就在这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略显严肃的比武氛围。

“哇！好厉害！尔康好棒！”  只见小燕子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或许是看得太投入，完全忘了场合，挥舞着手臂，声音又脆又亮，在一片规整的叫好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高台上，老佛爷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皇后就坐在老佛爷身侧稍后的位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似是随意地对老佛爷低语道：“这还珠格格，性子真是活泼烂漫，天真可爱。臣妾瞧着，倒与那位赛雅公主，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呢，都是这般……率真直接，惹人注目。”

老佛爷闻言，目光先是扫过场中仍在兴奋挥手、与紫薇低声激动议论的小燕子，又瞥了一眼高台上毫不掩饰对精彩比武（尤其是尔康）欣赏之情的赛雅公主。

老佛爷没有说话，只是拨动佛珠的速度，似乎微微加快了些。皇后的话，像一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她心中。联想起西藏土司此次携女前来，未必没有联姻结好的心思。若要将一位大清的格格嫁去西藏……老佛爷的目光再次落到小燕子身上。这个规矩礼仪一直学得不怎么到位、却深受皇帝喜爱的“还珠格格”，似乎……是个值得考虑的人选？还有那个紫薇也可以当个陪嫁。既能全了朝廷对西藏的安抚之意，又能解决宫中这个不算安分的“隐患”……

这些念头在老佛爷心中飞快流转，面上却依旧是一片宝相庄严的平静。

阁楼上的姜娆，注意力全在场中的比武和赛雅公主的反应上，正看得津津有味，琢磨着赛雅下一步会不会直接去找尔康说话，完全没留意到高台上皇后与老佛爷那短暂的低声交谈，以及老佛爷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只觉得小燕子这一嗓子喊得挺逗，赛雅看尔康的眼神越来越直接，这现场可比听转述有意思多了。

比武接近尾声，气氛愈加热烈。姜娆看得有些倦了，加上阁楼毕竟有风，她身子还没好全，觉得有点乏。正想着是不是该回去了，就看见乾隆身边的一个小太监悄悄过来。

“娘娘，皇上说若是您累了，就先回宫歇着，不必等结束。暖轿已经备在外头了。”

姜娆正有此意，便扶着宫女的手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场中——赛雅公主正指着什么对巴勒奔兴奋地说着话，目光的方向似乎是刚下场的尔康；小燕子还在那儿跟永琪比划划，大概在争论哪个招式更厉害。

回去喝了药，换了衣裳躺下，身上那股乏劲儿才上来。脑子里却还想着校场上的热闹：赛雅亮得惊人的眼睛，尔康那副沉稳的样子，小燕子咋咋呼呼的嗓门……

“可真够热闹的。”她嘀咕了一句，翻个身。这比武一看完，赛雅公主对尔康的心思算是摆到明面上了吧？还有小燕子，今天这一出，怕不是又得挨训。

至于皇后和老佛爷那边可能有的心思，她压根没往那边想。在她看来，小燕子是乾隆认下的女儿，是“还珠格格”，再怎么活泼出格，也还是主子，哪会那么容易就被“安排”了？还有安排也安排不上…赛雅选夫婿引起的真假格格马上就要上演了，紫薇终于终于不负夏雨荷的期盼认祖归宗了。认祖归宗，乾隆！你怎么就这么爱留情！！！渣男！

这么想着，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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