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十六英寸洗地！老子还要射！
海面上。十几艘庞大军舰上，那些粗壮得让人绝望的十六英寸主炮炮管，在一阵沉闷的机械齿轮咬合声中，缓缓掉转了方向。冰冷的、黑洞洞的巨大炮口。如同死神的凝视。齐刷刷地，锁死了赵铁柱所在的那座无名高地。
“轰——轰轰轰——！！！”
整个兴南港外海的夜空，在这一瞬间被撕裂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是几十门重型舰炮同时开火产生的庞大炮口焰！火光连成了一道绵延数公里的死亡火墙，将海面上的冰雾瞬间蒸发。
半秒钟后，那震碎耳膜的低频闷雷声才顺着海风滚滚而来。紧随其后的，是天空中传来的、那种犹如几万辆重型卡车在头顶碾压而过的恐怖尖啸！
那是重达一吨的钢铁陨石，正在撕裂空气的绝望丧钟！
“连长！洋鬼子的舰炮打过来了！跑啊！！”张德彪看着天边那铺天盖地的红光，吓得嗓子都破了音，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就要往反斜面扑。
“跑个屁！老子还没射完！！”
赵铁柱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眼白里全是一条条崩裂的血丝。他根本没看天上的死神，右眼死死地抵在光学瞄准镜的橡胶圈上，双手犹如疯魔般疯狂转动着高低机。
“装弹！给老子把剩下的三发全塞进去！快啊！！！”
赵铁柱的嘶吼声在尖啸声中仿佛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王。
张德彪浑身一哆嗦，被这股煞气硬生生钉在了原地。他跪在雪地里，哆嗦着满是冻疮的双手，从防水箱里抱起第十发钨合金穿甲弹，狠狠地砸进炮膛。
“咔哒！”闭锁！
“给老子死！”
赵铁柱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轰——！”
暗红色的尾焰在高地上喷涌，第十发穿甲弹带着狂暴的动能，直接钻进了一艘正在疯狂转向的巡洋舰后甲板！弹头穿透了厚重的钢板，一头扎进了轮机舱。
远处的庞大舰体猛地一顿，随后爆出一团冲天大火，失去了动力的军舰在海面上像个巨大的火药桶般无助地打转。
头顶上，舰炮炮弹的尖啸声已经逼近到了不足一千米的高空！那种空气被极限挤压带来的窒息感，让高地上的积雪都开始反常地向上扬起！
“第十一发！装！！”
赵铁柱的鼻孔里已经往外渗出了因为气压急剧变化而流出的鲜血。
张德彪哭着抱起炮弹，手抖得根本对不准炮膛。
“滚开！”
赵铁柱一脚将张德彪踹翻，单脚撑地，自己一把抓起那半个小臂长的炮弹，粗暴地怼进炮膛，猛地锁死闭锁器。
他甚至没有去细瞄，全凭着打了十二年仗的野兽直觉，将十字准星朝着海面上最大的一艘战列舰的侧影甩了过去。
“轰！”
第十一发穿甲弹呼啸而出！因为距离和海浪的颠簸，这一发偏了少许，但依旧像一把剃骨刀般，硬生生削平了那艘战列舰前甲板的一座副炮塔，带起了一片漫天的钢铁碎雨！
“最后一发！最后一发！”
赵铁柱状若癫狂，一把抓起防水箱里仅存的最后一发炮弹。
“啾——！！！”
死亡的尖啸声已经盖过了一切，天空中，数十个带着暗红色摩擦轨迹的巨大黑点，如同陨石群般，已经砸到了高地的头顶！
“连长！来不及了！躲啊！！”
旁边的几个战士双眼惊恐到了极点，死死地抱住脑袋扑在雪窝里。
赵铁柱却像是一尊凝固的战神，他一把将最后一发炮弹塞进炮膛，“咔哒”一声锁死！左手死死抓住击发手柄，右手一把扯住那个两吨重神炮的拖拽环。
他猛地闭上双眼，狠狠扣下扳机！
“轰！”
最后一发穿甲弹脱膛而出的零点一秒后！
“轰——隆——！！！”
世界毁灭了。
数十发一吨重的十六英寸重炮炮弹，毫无保留地砸在了这座无名高地上。
这不是爆炸，这是地壳重塑！
方圆一公里内的冻土层，像沸腾的开水一样被瞬间掀翻！一团团夹杂着黑红烈焰和焦黑泥土的蘑菇云冲天而起，遮蔽了刚刚泛起鱼肚白的天空。
直径十五米、深达六七米的骇人巨坑，如同麻子一样在阵地上疯狂成型！成百上千吨的泥土、碎石、残断的树干，被抛到了几十米的半空中，再像冰雹一样狠狠地砸下来。
赵铁柱在打出最后一发的瞬间，整个人像一只破布麻袋一样，被神炮开火的后座力和舰炮落地的冲击波同时掀飞了出去。
“带上炮！带上老子的宝贝！撤！进反斜面！！”
赵铁柱在半空中翻滚，嘴里喷出一口带血的吐沫，声嘶力竭地怒吼。
二排和三排剩下的三十几个汉子，在那如同地狱般的轰炸间隙中，爆发出了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潜能。七八个战士不要命地扑上去，死死抱住炮架的三个滚烫支腿，像拖着一条死狗一样，在雪地和弹坑之间连滚带爬地往高地背面的反斜面壕沟里死命地拽！
“轰！”
一发近失弹在距离他们不到四十米的地方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扫过，六个扛着弹药箱和杂物的战士像被一柄无形的大锤抡中，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其中两个年纪最小的战士，嘴巴一张，“哇”的一口喷出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老子的炮！慢点！别他娘的磕着！”
赵铁柱拖着那只切了脚趾、鲜血已经重新渗透纱布的左脚，连拐棍都不要了，手脚并用地在烂泥里爬行。
突然，那门重达两吨的巨炮在拖拽中，因为地面的剧烈震颤，沉重的炮身猛地一歪，重重地撞向了一块凸起的尖锐岩石！
那岩石撞击的位置，正是那具精密无比的光学瞄准镜！
“别动！！”
赵铁柱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在这生死存亡的千钧一发之际，这位连死都不怕的铁血连长，竟然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爆发力。他像一头护崽的母狼，猛地向前一扑，用自己那宽厚的、穿着单薄旧棉衣的后背，死死地垫在了那块尖锐的岩石上！
“砰！”
沉重的金属炮身狠狠地砸在了赵铁柱的胸膛上，而他的后背则重重地磕在石头上！
“噗——”
赵铁柱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辆火车迎面撞上，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灰白色的炮管上。
但他的一双手，却死死地护住了那具瞄准镜。
哪怕如此，在剧烈的震荡下，“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瞄准镜的防弹玻璃镜片上，还是裂开了一道像蜘蛛网一样细微的裂纹。
赵铁柱看着那道裂纹，眼眶瞬间红了，心疼得简直比被人拿刀剜了肉还难受！
“连长！！”
张德彪红着眼扑过来。
“别管老子！拖进去！快！！”赵铁柱满嘴是血地咆哮。
众人死拉硬拽，终于赶在第二轮舰炮齐射落地前，将这门神炮拖进了反斜面一处深邃的天然防炮裂缝里。
烟尘弥漫，碎石如雨。
“刘班长！刘班长还在外面！！”有人惊恐地大喊。
赵铁柱靠在冰冷的岩壁上，猛地转过头。
只见弥漫着硝烟和刺鼻火药味的废墟中，刘满仓像一头从炼狱里爬出来的血熊。他的左半边脸被横飞的碎冰碴子划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皮肉外翻，看着狰狞可怖。
但他那宽阔的后背上，死死地背着一个刚刚被冲击波震晕的伤员兄弟。刘满仓几乎是连滚带爬，借着炮火的死角，一头扎进了防炮裂缝。
“轰轰轰——！”
第二轮舰炮再次洗地。整个山体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裂缝顶部的碎石簌簌直落。
但反斜面和坚固的岩层，再次保住了这三十几个活人的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那毁天灭地的轰炸，终于因为失去了目标和海上的混乱，渐渐停歇了下去。
整个裂缝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伤员微弱的急促呼吸声，和滴血声。
赵铁柱颓然地坐在满是积水和烂泥的裂缝底部。他没有去管自己渗血的左脚，也没有去管被震出内伤隐隐作痛的胸口。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这门哪怕满是泥污，依然散发着恐怖杀气的两吨巨炮。
他的手，一点点顺着冰冷的炮管摸下去。
摸到了那个打开的、空空如也的炮膛。
十二发钨合金穿甲弹，一发都不剩了。防水弹药箱里，空得连根毛都没有。
外面，鹰国人的舰队还在海面上，他们还没死绝，他们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可他赵铁柱，现在手里握着能屠神的刀，却没有了能杀人的刃。
“送大炮的……”
赵铁柱的眼眶熬得血红，他用那只满是黑泥和血痂的粗糙大手，死死地抓着空炮膛的边缘。
这是这位打了十二年仗的铁汉，第一次没有通过那部军用电台，而是直接仰起头，对着漆黑的岩壁顶端，对着那片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时空，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吞咽着带血的玻璃碴，透着一股不甘到极点、却又无可奈何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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