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一碗面糊糊的温度！三百号人的命全在这口锅里！
赵铁柱的子弹快打光了。
但鹰国人的反冲锋也没能冲上来。
靠着最后的十几颗手榴弹和三个三人小组在交通壕里的白刃拼杀，赵铁柱硬生生地把鹰国佬那两个连外加三辆坦克的冲锋顶了回去。
代价是——阵亡四人，重伤九人。
全连能打的只剩一百零八个人了。
赵铁柱蹲在雪坑里，用发黑的手指掰着最后的弹药数字。
每人平均不到七发。
两挺轻机枪全废了，枪管被打得通红后扔到雪里冷却，直接炸了膛。
剩下的武器就是腰间的工兵铲和战场上捡来的几支鹰国半自动步枪。
弹药的问题暂时没办法解决——一型通道受限于投送规则，枪支弹药这类东西每次能塞过来的量极其有限。
但有一样东西，比子弹更紧迫。
吃的。
围困鹰国陆战师已经进入第三天了。
虽然前两次投送解决了赵铁柱这个连的燃眉之急，但第九兵团有十几万人散布在寒龙湖周围的数百公里战线上。
一型通道的投送量再怎么扩大，也不可能覆盖所有部队。
绝大多数连队的战士，现在吃的还是那玩意儿——炒面。
就是把面粉炒熟，装进布口袋里，挂在脖子上。
饿了就从口袋里抓一把塞进嘴里。
但问题是，零下四十度的天气里，炒面冻成了硬邦邦的坨子。抓一把含在嘴里，得用体温慢慢化开才能咽下去。
干吃炒面最要命的是——呛。
面粉一进嘴就粘在舌头和喉咙上，没有水根本咽不下去。很多战士一边咳嗽一边往嘴里塞雪，炒面混着雪水，变成了一团冰凉的面疙瘩，黏在胃壁上。
有人吃完就开始拉肚子。
有人直接吐了。
在零下四十度的战场上拉肚子，意味着什么——不用赵铁柱解释，现代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看得脸色铁青。
“刘满仓！”
赵铁柱喊了一嗓子。
炊事班长背着那口大铁锅钻了过来。这口铁锅从入朝开始就挂在他脊梁上，跟他跑了上百公里山路。锅底被烟火熏得漆黑，锅沿上磕了两个拳头大的豁口。
“连长。”
“你有办法给弟兄们整口热的没有？”
刘满仓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阵地前方那辆被手榴弹炸趴窝的鹰国卡车上。
卡车的油箱还没爆。
“有。”
刘满仓带着炊事班的三个兵，匍匐到卡车底下，用刺刀在油箱上捅了个窟窿。
柴油淌了一地。
他找来一个被炸扁的鹰国汽油桶，用工兵铲把桶底敲掉，桶壁上凿了几个通风口。
一个简易火炉就成了。
然后他把这个丑得不能看的铁炉子搬进了反斜面坑道的最深处——这里距离山脊正面有十几米厚的岩石遮挡，烟雾不容易被鹰国侦察机发现。
刘满仓把缴获来的柴油倒进铁炉底部的沙土层里，划着了一根从鹰国兵尸体上搜出来的zippo打火机。
“噗——”
蓝色的火苗从沙土中窜起来，在漆黑的坑道里映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有火了。
刘满仓把大铁锅架在铁炉上面，往锅里倒了半锅积雪，等雪化成水后，开始加料。
冻土豆——从死去的鹰国兵背包里翻出来的罐头土豆，硬得能砸死人，扔进锅里直接砸出了火星子。
炒面——赵铁柱连队剩下的最后半口袋，冻成了一大坨，刘满仓用刺刀一块一块地敲碎，撒进水里。
缴获的鹰国军用盐——就那么一小把，够咸就行。
咕嘟咕嘟。
铁锅里的面糊糊开始冒泡了。
那股味道——说不上好，甚至有点像猪食。可那是热的。
在零下四十度的坑道里，一口铁锅冒出的蒸汽，就像天堂的大门开了一条缝。
坑道里的伤员最先闻到了味道。
一个大腿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的战士，趴在干草上，用鼻子使劲地嗅着空气。
“热的……是热的……”
刘满仓用搪瓷缸子将面糊糊一口一口地舀出来，挨个往战士嘴里喂。
伤员先。新兵蛋子第二。老兵最后。他自己不吃。
这个规矩从红军时代就没变过。
一口铁锅。
三天。
全营三百多号人。
每人每天一碗面糊糊，味道差得恨不得把舌头咬掉，但好歹是热的，能让胃暖一下，能让冻僵的关节松动一下。
刘满仓的手在这三天里彻底废了。
长时间蹲在火炉旁搅动铁锅，他的十根手指被反复的高温和极寒交替折磨，冻疮裂开后被铁锅烫出了水泡，水泡又被冻硬，皮肉粘在铁锅柄上，每次松手都会撕下一层皮。
他不吭声。
搅一下，疼一下。搅一下，疼一下。
三天。
九百多碗面糊糊。
……
现代。
特护病房里。
糖糖盘着腿坐在病床上，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刘满仓的双手。
那双手已经不像是人的手了。
通红的、肿胀的、裂开口子渗着血水的十根手指，还在搅着那口铁锅。
“班长叔叔的手……”糖糖的嘴一瘪。
她低下头，翻开自己的小黄书包。
书包里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一盒快要过期的AD钙奶，半袋碎成渣渣的薯片，两根已经被压弯了的巧克力棒。
糖糖把那盒AD钙奶掏出来，紧紧地攥在手里。
然后她跳下床，光着脚丫子跑到屏幕前。
“给班长叔叔！”
糖糖把AD钙奶举得高高的，对着屏幕大喊。
“班长叔叔的手破了！喝了奶奶就不疼了！”
雷战站在门口，死死地咬着嘴唇。
他知道AD钙奶治不了冻伤。但三岁半的孩子不知道。
她只知道“好喝的东西能让人不疼”。
“嗡——”
一型通道响应了。
不是因为那盒AD钙奶。
是因为在全网直播间里，同一秒钟，有超过两亿名观众的情绪值同时抵达了临界点。
弹幕已经不是弹幕了，是哭声的瀑布。
“别再让志愿军吃面糊糊了！求求了！”
“送饭！给他们送热饭！有多少送多少！”
“我愿意交一年的税！换他们一口热米饭！”
系统能量条猛地蹿了一截。
投送坐标锁定：平行时空，寒龙湖北侧，赵铁柱连队反斜面坑道入口外三十米。
投送物资总量：三百一十二公斤。
清单——
五十箱军用自热米饭。
十箱浓缩鸡汤精。
……
平行时空。
坑道外又响起了那声轻微的“嗡”。
李金水连跑的动作都省了，直接从坑道口探出半个身子，往外一看——
两大垛包装箱码在雪地里。
他抱了两箱就往里跑。
“班长！又来了！这次量大！”
刘满仓从铁锅前直起了腰。
他接过一个纸箱，撕开封条，拎出了一个绿色的塑料袋。袋子上印着字，他不全认识，但“米饭”两个字他认得。
袋子背面有图示：拉开底部的线绳，注入清水，等待十分钟。
刘满仓将信将疑地拉开了线绳。
“嘶——”
袋子底部立刻开始发烫，白色的蒸汽从封口处冒了出来。
十分钟后。
刘满仓撕开袋口，一股白米饭特有的清甜香气在坑道里炸开了。
白花花的、颗粒分明的、冒着热气的米饭。
不是面糊糊。不是冻土豆。不是炒面坨子。
是米饭。
配菜是一块四指宽的回锅肉和两根腌萝卜。
刘满仓盯着那袋米饭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蹲在地上，捧着那袋饭，开始颤抖。
不是冷的。
是他在这口铁锅前蹲了三天三夜，搅了九百碗面糊糊，把手搅得稀烂，就为了让弟兄们吃一口热的。
现在有人给他送来了五十箱热米饭。
只要拉根绳子就能吃的热米饭。
“班长？”小石头凑过来，看着发呆的刘满仓。
刘满仓没抬头。他用那双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手，小心翼翼地把第一袋自热米饭端到了小石头面前。
“吃。”
就一个字。
小石头接过米饭，低头扒了一口。
白米饭。回锅肉。热的。
小石头把碗抱在胸口，弓着背，整个人缩成一团。
好半天，他才闷声说了一句。
“班长，这个饭，比我妈做的还香。”
刘满仓一把抹了抹脸上说不清是汗还是泪的东西，站起来扯着嗓子吼。
“各排来人领饭！伤员先吃！一人一袋，不够的等第二轮加热！谁要是偷偷多拿我铲他！”
坑道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三百多号人排着队，一人一袋，蹲在墙根底下狼吞虎咽。
有人吃着吃着就哭了。
不出声，眼泪掉进米饭里，混在一起扒进嘴里。
赵铁柱端着自己那份米饭，蹲在坑道口。
他嚼着回锅肉，看着天上纷飞的大雪。
嚼了两口，突然停下了。
他低头在袋子里翻了翻，摸出了一张紧贴在袋底的小纸片。
纸片上画着一个黑白色的圆脑袋动物。还是那只胖乎乎的、咧着嘴笑的东西。
旁边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吃饱饱。”
赵铁柱盯着那张纸片，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纸片折好，和上一次那张“不冷了”叠在一起，塞进了贴身内兜。
鸡汤精被刘满仓用开水冲开后，按每碗一小勺的比例兑成了热汤。
三百多碗热鸡汤配着白米饭。
这是第九兵团入朝以来，赵铁柱这个营吃的最好的一顿饭。
在零下四十度的坑道里，他们终于像个人了。
可赵铁柱知道——吃饱了，就意味着该干正事了。
他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饭粒，走到坑道深处的通讯位。
传令兵递过来一张团部刚送到的手写命令纸条。
赵铁柱扫了一眼。
脸色瞬间凝固。
“鹰国佬集中了全部装甲力量准备从南面突围。团部命令我们——”
他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
“一连，全员出发。目标：风雪岭高地。”
“任务：堵住鹰国坦克。死守十二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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