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

北平，正阳门。

城墙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日军士兵们趴在垛口后面，手里的三八大盖握得死死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城外。

城外的旷野上，盟军联合部队的阵地，寂静无声。

看不到一个人影，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一道道战壕后面，有成千上万双眼睛，正盯着这里。

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只钢铁巨兽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古老的城门。

张灵甫站在第一师的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定在正阳门的城楼上。

王耀武站在他旁边，手心里也全是汗。

“师长，你说……鬼子真的会出来吗？”

张灵甫没有回答。

他的望远镜里，正阳门那巨大的城门，正在缓缓地，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向内打开。

一道缝隙出现了。

然后，缝隙越来越大。

一队穿着整齐军装的日军士兵，从门洞里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带武器。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手里高高地举着一根竹竿。

竹竿的顶端，绑着一面白色的床单。

白旗。

看到那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白旗，整个第一师的阵地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投降了！小鬼子投降了！”

士兵们从战壕里跳出来，互相拥抱，把手里的钢盔扔向天空。

四年了。

从卢沟桥的第一声枪响，到今天。

整整四年。

他们终于在开始的地方，看到了结束的希望。

王耀武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想起了淞沪会战的血肉磨坊，想起了南京城的尸山血海，想起了无数个倒在冲锋路上的战友。

他转过头，想对张灵甫说点什么。

却发现，张灵甫已经放下了望远镜，脸上，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这个从战争开始打到现在的铁血将军，这个无论在多么艰难的困境下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男人。

在看到那面白色旗帜的瞬间，终于，没能忍住。

那队举着白旗的日军，一共十二人。

为首的，是松井石根的副官，一名陆军大佐。

他们走到两军阵地的中间地带，停了下来。

大佐向前走了几步，用有些生硬的中文喊道：

“我们是华北方面军的谈判代表！奉代理司令官松井石根将军的命令，前来与贵军总司令进行接洽！”

阵地上，没有人回应。

所有的欢呼声，都在军官的命令下，迅速平息了。

士兵们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战斗岗位，枪口，依旧对准着城墙。

在没有接到总司令的正式命令之前，任何一点松懈，都可能是致命的。

那位大佐又喊了一遍。

依旧没有人回应。

他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气氛，似乎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就在他准备喊第三遍的时候。

南面的阵地上，开出了一辆吉普车。

吉普车上，只坐了三个人。

开车的，是王猛。

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着盟军参谋制服的翻译。

后座上，坐着江辰。

吉普车不快不慢地，开到了那队日军代表面前，停了下来。

王猛熄了火，但手没有离开方向盘。他的另一只手，就放在腰间的手枪上。

江辰从后座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穿将官服，只是一身普通的军装，没有佩戴任何军衔标志。

但他下车的那一刻，那位日本大佐，还是本能地立正，挺直了腰板。

他知道，面前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轻的男人，就是那个在过去的时间里，让整个帝国陆军闻风丧胆的“杀神”。

“你就是江辰将军？”大佐试探着问。

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看着那面白旗，平静地问：

“松井石根呢？他为什么不亲自来？”

大佐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松井将军正在城内处理投降事宜，所以派我作为全权代表……”

“我不想和代表谈。”江辰打断了他，“我的通牒，是给田边盛武的。现在，是给松井石根的。”

“要么，他亲自来。要么，你们回去，告诉他，准备迎接炮击。”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那位大佐，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如此强硬。

连谈判的桌子，都不愿意上。

“江辰将军……”大佐还想争取一下，“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松井将军已经同意，放下武器，接受贵军的条件。只是在一些细节上，希望能和您商讨……”

“没有细节。”江辰说，“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无条件投降。”

“所有日军，必须在指定地点，放下武器。”

“所有军事设施、文件、物资，必须完整地移交。”

“所有战犯，必须接受盟军军事法庭的审判。”

“至于其他的，等你们投降之后，再谈。”

大佐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将军，松井将军希望，您能保证投降官兵的生命安全，并允许他们在战后，被遣返回国……”

“我刚才说了。”江辰的目光，落在了大佐的脸上，“先投降，再谈。”

“他没有资格，跟我提任何条件。”

说完，江辰转身上了吉普车。

“王猛，回去。”

“是，队长。”

吉普车发动，掉了个头，就要往回开。

“等等！”大佐急了，他向前跑了两步，“将军！请等一下！”

江辰没有回头。

吉普车继续向前开。

大佐绝望地看着远去的吉普车，他知道，这次会面，彻底失败了。

如果他就这么回去，把江辰的原话告诉松井石根。

那么等待北平的，将是毁灭性的炮火。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对着吉普车的方向，大声喊道：

“将军！这是田边盛武阁下的遗物！他……他让我交给您！”

吉普车，停了下来。

江辰从车上，回过头。

他看到，那位大佐的手里，捧着一把武士刀。

那把刀，他见过照片。

是当年，日本天皇，御赐给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佩刀。

它象征着，整个华北方面军的，最高指挥权。

田边盛武在自杀前，把它交给了这位副官。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江辰沉默了片刻。

“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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