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去……去把松井君，请过来!
江辰的耐心，超出了田边盛武的想象。
又过了二十四小时。
城外依旧静悄悄的。
除了每天早上例行公事般地向前推进阵地，和李云龙在西郊机场、颐和园搞出的那些虚张声势的动静，盟军联合部队的主力，就像一群趴在草丛里打盹的狮子，一动不动。
但田边盛武知道，狮子打盹，只是为了在扑杀猎物前，积蓄更多的力量。
城里的情况，已经坏到了极点。
粮食的黑市价格已经涨到了一个天文数字，一袋米，可以换一个黄花大闺女。
抢劫、斗殴、甚至杀人，每天都在发生。
宪兵队已经疲于奔命。他们抓不过来，也管不过来了。
军队的士气，更是跌到了冰点。
西直门守备队哗变投降的事件，像病毒一样在军中传播。虽然田边盛武用最严厉的手段封锁了消息，但私底下的议论，根本禁绝不了。
士兵们看守城墙的时候，眼神总是忍不住往城外瞟。
他们看到的，是对方整齐的战壕，黑洞洞的炮口，还有那些在阵地前来回巡逻的、高大的T-34坦克。
他们再回头看看自己。
单薄的城墙，老旧的步枪，还有一天比一天少的士气。
傻子都知道，这仗没法打。
而压垮田边盛武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松井石根。
今天一早，他召集所有高级军官开会，商讨对策。
当他提出，要集中所有机动兵力，从一个方向进行突围时。
松井石根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参谋长阁下，我认为，突围是不可行的。”松井的声音很平静，“城外支那军的兵力数倍于我们，而且拥有绝对的火力和机动优势。我们现在突围，无异于主动走出掩体，去当他们的活靶子。”
“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坐在这里等死吗？”田边盛武拍着桌子质问。
“我的意思是，”松井石根抬起头，直视着田边盛武的眼睛，“我们应该考虑，和对方进行有条件的谈判。”
“谈判？”田边盛武气得笑了起来，“松井君，你是在让我向支那人投降吗？”
“这不是投降。”松井石根的语气依旧平静，“这是为了保全三十万帝国勇士的生命，和这座千年古都的完整。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战败的责任，不在我们，而在东京大本营那些不切实际的命令。”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这两个华北方面军最高级别的将领，针锋相对。
“你……”田边盛武指着松井石根，手都在发抖，“你这是叛国！”
“如果为了士兵们的生命而被称为叛国，我愿意承担这个罪名。”松井石根说完，坐了下去，再也不多说一个字。
田边盛武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他发现，大部分军官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但他能从那些人的表情里读出来——他们支持松井。
他明白了。
他已经被孤立了。
在这个指挥部里，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会议不欢而散。
田边盛武一个人回到办公室，把自己锁在里面，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出来。
他想起了畑俊六。
那个在武汉城破时，选择切腹自尽的方面军司令官。
或许，那才是帝国军人最体面的归宿。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把短小的武士刀。
刀鞘是鲨鱼皮的，刀柄上缠着金丝。这是天皇御赐的。
他把刀放在桌上，用一块白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冰冷的刀身。
就在他准备脱下军装，进行最后的仪式时。
城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炮声都要响亮。
整个大地似乎都颤抖了一下。
办公室的窗户玻璃，被震得嗡嗡作响。
田边盛武手一抖，武士刀掉在了地上。
他冲到窗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南面。
是城南的方向。
只见一朵巨大无比的蘑菇云，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那团火光，即使在白天，也显得异常刺眼。
“报告！报告！”
多田骏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撞了进来，脸上满是恐惧。
“参谋长阁下！城南……城南的永定门物资总仓库……被……被击中了！”
田边盛武的脑子“嗡”的一声。
永定门物资总仓库？
那是他们在城外最大的一个补给点！里面储存着足够整个方面军使用三个月的弹药和备用零件！
虽然封城之后，仓库已经无法再向城内输送物资，但那依然是他们最后的战略储备！
“怎么会被击中？是被炮弹吗？”
“不……不知道。”多田骏的声音都在发抖，“观测哨报告，只看到一枚……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然后……然后就爆炸了。”
一枚？
田边盛武的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江辰在广播里说的，“无差别覆盖式炮击”，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对方拥有的，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可以进行超远程精确打击的武器！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点名摧毁城内外的任何一个目标。
今天，是永定门的物资仓库。
明天，就可以是他的指挥部。
后天，就可以是故宫的太和殿。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江辰用这一发炮弹，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侥लिए的幻想。
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广播，又响了。
还是那个平静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田边将军，看来你还没有做出决定。”
“刚才那一发，只是一个警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是最后的通牒。”
“二十四小时。”
“明天上午十点，我在正阳门下，等你的答复。”
“如果你的人没有出现，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你的司令部。”
“我重复一遍，这不是谈判，是通知。”
广播停了。
田边盛武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对多田骏说：
“去……去把松井君，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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