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戳穿
“咱到底啥时候才能出去啊……”
秦岚有气无力地开口，再度用一个风骚的姿势扭开了一只奇形怪状的梦境怪物的攻击。
一开始，面对这些拟态成各种事物来偷袭的东西，秦岚还稍显笨拙，
但现在已经轻车熟路了，甚至有时候不需要殷曼清的提醒，也能根据经验判断出对面会在何时发起攻击。
但是……
在现实夹缝这一层，秦岚已经不知道穿梭了多少个记忆场景，却始终无法突破到更上一层。
按照殷曼清的说法，她一直在试图找出那个“梦境主人”的踪迹，
但是对方的行迹变化不断，导致每次都慢上一步。
“所以，现在是他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
“又要我救他，又不肯露面……还他妈是个傲娇系。”
秦岚嘟囔着，一肚子怨气。
【快了。】
【我能感觉到，我们正在离他越来越近】
殷曼清的声音越发微弱，现在听上去就像是隔着极为遥远的距离，有些听不真切。
看起来，她的力量也流失得很严重。
周围的场景又一次扭曲，崩塌，重组。
场面倒是新奇，但秦岚看了这么多次，也觉得有些无聊。
可随着他看清四周，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
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
有多简陋呢？一张床，一张小桌，连凳子都没有，就组合出了“客厅+卧室”的全部功能。
秦岚光是站在这里，都感觉有些挤得慌。
可他一点不觉得别扭，反而有种莫名的亲切。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准确来说，是当初被大火焚烧之前的家。
秦岚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自然一眼就能判断得出那些东西是翻修的还是旧物件。
秦岚的表情有些复杂，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情绪难以平复，感觉有些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但更让他无法平静下来的，是屋外传来的略有些呛人的锅灶气息。
因为屋子太小，所以并没有配备厨房，而是需要在家门口搭一个露天的小灶，烧火做饭。
在秦岚记忆最模糊的那段时间里，
也是他父母尚未离开的那段时间里，那老式的灶台会承包这个小家的一日三餐。
直到父母离去，只剩下秦岚自己，那锅灶就再也没人用过。
而现在，秦岚分明是听到了锅铲翻炒的声音，隐隐间还有一男一女的对话。
隔着门窗，听不真切，但秦岚很清楚说话的那两个人是谁。
哪怕连字句都听不清楚，他也无比确定。
是他的父母。
秦岚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屋子的门口，像是要穿透那并不厚实的家门。
现在，他只需要上前一步，将房门推开，就能看到他曾无数次想起过的亲人。
时间太久了，
秦岚连他们的面庞都已经忘记，而现在却有了再见到他们的机会。
而看秦岚一直没有动作，殷曼清也忍不住催促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
【我们时间不多，这是追上他的最好机会！】
【这里是现实夹缝这一层的枢纽场景，只要找出这里的——】
秦岚的目光没有从房门上移开，
阴着脸，冷冷开口：
“你那一套多重梦境的谎言还打算编多久？”
“说实话，我现在觉得有点没意思了。”
周围似乎突然安静了下来。
炒菜的声音，隐隐的闲谈声，炉子里柴火的噼啪声，似乎都凝滞了。
【你在说什么？】
【这么关键的时候突然犯什么病啊你？】
殷曼清有些急了。
秦岚掏了掏耳朵，表情越发冷厉：
“叫你一声殷姐，你还演来劲了？”
“你不是殷曼清，这个地方也不是副本，那些规则更是他妈的瞎扯淡，对吧？”
这下，
一直在秦岚脑海中与他对话的“殷曼清”陷入了沉默。
秦岚挪开目光，在那一个个熟悉的日常物件里扫过，语气却越来越阴沉：
“一开始，我只是有一点疑惑。”
“明明我复制过来的技能【叫家长】会判定那件衣服为‘活物’，为什么你却说自己其实已经死了，所以才能进入副本却不受限制？”
“我开始只以为是那个技能来自于诡异，所以判定条件有些特殊，并没有太在意。”
“而后，那个什么记忆囚笼的说法确实给我唬住了……毕竟有副本规则和信息存在，让这些说法看起来都挺合理的。”
秦岚嗤笑一声，在那张小床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后来，那些人的乱七八糟的记忆场景出来了，我就越发感觉不对头。”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吗？”
面对秦岚的质问，
“殷曼清”沉默了许久，才终于开口：“哪？”
秦岚露出讥笑：
“你给这个副本的难度弄的自相矛盾了。”
“6星副本啊，大姐——还是说大哥？算了，无所谓了……”
“你知道6星副本是个什么难度吗？一个4星巅峰的猎诡师居然能带着我一直无伤速通？你说出去不觉得逆天吗？”
秦岚对着空气比了个中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你只能截取记忆，去在现实的基础上构建梦境，而没办法弄出一个自己都没见过的东西。”
“但是我当初是进过5星副本的，我死来死去那么多回，我很清楚无解副本的难度有多让人绝望……伪装成记忆里人或物的怪物？还只攻击一次？”
“说句实话啊，当初死寂学园里那个傻逼小孩都比这玩意有压迫感。”
秦岚吐槽。
“靠一个只剩残缺灵魂的4星猎诡师，就能在6星副本里散步？别开玩笑了，就算是当初全盛的殷姐也做不到啊。”
“6星副本，她进去不被诡异配了都算她有本事。”
【还有呢？】
殷曼清的声音发生了变化，变得十分平静。
平静到让人有些不安。
“我猜猜啊，为什么这个副本里我查看不了人物面板和副本信息呢？大概是因为你怕露馅吧。”
秦岚嘿嘿笑了起来，“最开始弹出来的副本信息，只需要按照模版创作一个，然后植入我的意识就行了……”
“可如果我想随时查看就麻烦了，因为你没办法0延迟地捕捉我的思想。”
“所以，你干脆不做，营造出一种好像是副本本身带来的压制。”
“这一点还算有点聪明吧。”
【你仅仅从这些，就判断出了这个副本是假的？】
“其实还有一件事。”
“我估计这也是你的能力缺陷吧……你能看到那些人、包括我的记忆，但是你看不到他们的天赋描述——那些最隐私的信息。”
“你只能以旁观者的视角去注视这一切，顶多从他们的记忆画面去侧面分析他们的能力是什么。”
秦岚冷静地指出了这一点。
这下，“殷曼清”再也无法维持住那淡然的模样，语气带着震惊：
【你……你连这也知道？！】
秦岚咧嘴：
“我当然知道……”
“因为如果你能看到我的天赋内容……你根本不会做出刻意拉低难度，然后带着我速通这种事情。”
“完完全全是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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